佛魄珠魂
“每日子夜你定须受那锁神散禁制煎熬,单是解药无用,而且要知解救手法是么?”
匡散不由目瞪口呆,摇首叹息道:“老弟真非常人也,我匡散由衷钦服。你说,你真正用心要老朽为你做些什么?”
韩仲屏答道:“在未把话说明之前,做些什么暂且别提,潞王为图谋篡夺,事洩身败,他乃世俗之人,为何需攫有佛门三宝?此必另有其人,据在下所知,潞王久蓄异志,一面借番酋呼延罕之力兴兵作乱,若攻城掠地事成,则镇北侯威望扫地,一面蓄养江湖奇才异士,争霸武林,利用武林中人之力夺取天下更易如反掌。但天下事往往出人意料之外,呼延罕孤立无助,梁丘皇私心自用,同床异梦,故谋取佛门三宝更切,阁下因而为其所制。”说着韩仲屏长吁了一口气,接道:“在下现在要改口称呼你为老前辈,还望老前辈襄助,查明亟於谋求三宝之人,歼灭此僚,则武林苍生幸甚。”
搜魂阎罗匡散哈哈大笑道:“老弟,谁叫你我一见如故,虽然其中隐秘内情,老朽茫然无知,但老弟一定此我所知更多。”说看面色一整,凝注在韩仲屏面上,道:“四十年前老朽可纵横天下,如今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老弟你不要太抬爱我匡散了,匡散乃武林中人见人厌人物,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韩仲屏微笑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老前辈应允相助晚辈就是。”
匡散道:“老朽无不应允。”
韩仲屏道:“好,你我先去五行院。”
两人振臂先后腾起,疾如飞鸟电泻下得岭脊,望银盖积雪山谷中掠去。
□ □ □
一处两侧壁立千仞峡谷内,五行院高手与金塔寺众激烈搏杀中,刀光剑影,兔起鹘落,作殊死之斗。
雪地上尸体狼藉,不下十数具,却尸体不全,在形销骨化中,不言而知系遭受不解奇毒毙命,死者双方均有。
韩仲屏与匡散藏身在一株凌干耸霄古木之上,借浓密枝叶隐蔽,居高临下瞧得极为清楚。
匡散惊诧道:“双方武功精湛,不在老朽之下,令老朽不解的是,他们为何要先擒住才出招?”
“抢上风,不受奇毒侵袭,而且须远离死者。”韩仲屏加重语气道:“前辈如若与五行院杀手拚搏,必须抢得上风位置,五行院倘形势危殆之际,才敢施展不解奇毒,在上风处先发制人,那不解奇毒必毒害自己,迅疾飘后方得安然无恙。”
匡散点点头道:“老朽明白了,韩老弟,你我忘年之交,无须以前辈相称,最多叫一声老前辈便够了。”迅又接道:“此处距五行院有多远?”
韩仲屏道:“不远,由峪谷进入仅三里之遥。”
“那么你我快去!”
“不行!”韩仲屏摇首道:“愈深入阻力愈强,不如待他们两败俱伤时再去,何况在下又是五行院叛徒,必招群攻,恐欲速则不达,何妨隔岸观火,取渔翁之利。”
搜魂阎罗匡散摇首叹息道:“真乃后生可畏,老朽在江汉沼泽白水湖栖凤洲偶遇一少年,不但武学奇高,而且翩翩俊逊。老朽顿萌惺惺相惜之感,不料又遇韩老弟,与这少年相较毫不稍逊。可见老朽耄矣,何能与人争一短长。”
韩仲屏微笑道:“但愿在下有幸得与此少年相遇。”
匡散道:“一时之瑜亮。”说着忽目注双方形势,只见天象活佛急起一招“西天佛印”,不禁赞了一声好精绝的掌法!
天象活佛乃西域一派宗师,更与中原武功大异,蹊径别走,玄奥奇诡。他深信韩仲屏与其坐而待毙,不如先发制人再说,率领门下诸大法王赶至五行院外,接着金塔寺众相继赶来增援,闻得番酋呼延罕粮尽援绝不得已请降,更惊於金塔寺已成一片瓦砾废墟,对五行院主梁丘皇厌恶痛恨,誓不两立。
但——
金塔寺众可说是倾巢而出,不下百数十人,连日鏖战,眼看即将攻入五行院腹地,却仅余十九人。
五行院杀手武功之高,令天象活佛大出意料之外,尤其对方一身怪异的剑法处处尅制自己,不禁杀机猛萌,施展西域绝学“小雷音”掌法。
对方乃一豹首虬须老叟,一柄弯龙剑奇招迭出,寒飈狂卷,不料天象活佛施展小雷音掌法,只觉无形罡气重逾万斤,*压犹若潮涌,忙倏的一鹤冲天拔起。
天象活佛却不趁势追击,翻腕再施一掌朝虬须老叟腾空的身形打去,身如流星朝峡谷内掠去。
金塔寺众正与五行院杀手拚搏猛烈,见掌门人掠入峡谷,立时有五六人*开对方,鱼贯随向天象活佛扑入峡谷。
虬须老叟身形落地,面泛狠毒阴笑,任由天象活佛等人进入峡谷,示意同党继续拦截金塔寺众。
只见寒虹划空疾若流星,杀手刀法无比的迅厉。
如非金塔寺僧武学怪异,个个功力绝高,一招之间定身首异处。
韩仲屏向搜魂阎罗匡散打了一个手式,不愿观望双方拚杀究竟,双双振臂穿空扑向峡谷内而去。
由于韩仲屏乃叶一苇乔装所扮,并非真的了如指掌,虽得阴司秀才于冰指点甚详,但也要审明地形,思索再三。
匡散诧道:“韩老弟似乎有点迟疑不决,莫非心生畏忌之感?”
韩仲屏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有些畏忌,此处形势在下虽了若指掌,但叛离之后,梁丘皇将布设无疑已有变更,你我尽量避着点,偷到了解药后再说,希望天象贼秃将五行院杀手全部引开!”
□ □ □
五行院深藏於万山峡壑中,屋舍依山而建,通往山腹,接先天五行八卦捷径纷歧,密如蛛网,禁制机关奇险万分。
乾官方位一双人影疾闪隐起。
正是韩仲屏与搜魂阎罗匡散两人。
只听韩仲屏低声道:“有人来了!” 接着传来轻微的慢步声。
山腹洞径幽暗,仗着每隔十丈石壁嵌装一盏油灯,散发昏黄光辉,依稀可辨景物。
但见一双劲装黑衣带刀汉子并肩慢步低声谈话。
“奇怪,咱们院主离了五行院,便不知下落,翟堂主内心甚感忧惧。”
“唉,梁丘院主也真是!这个岂非叫做一走了之么?西域天象贼秃已攻入了五行院,翟堂主将他们引往巽宫,欲置他们於死地不可。但,很难!”
“为什么?”
“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天象贼秃一派宗师,武功奇高,我等倘无不解奇毒为恃,本山必凶多吉少。”
“不解奇毒!”那人长叹一声道:“本门中人如在翟堂主手上接过不解奇毒,那就等於自己死定了,这心头滋味委实不好受。”
另一人忽面色一变,惊道:“有人引发禁制,咱们快去。”双双展开身法奔去。
韩仲屏道:“如何?在下料定梁丘皇必已离山他去。老哥哥暂隐藏勿动,在下很快便会取来解药。”说着一闪便已无踪。
匡散只有耐心等待。
他藏身之处外面乃一八角形石室,分八个方向各有道路,但只有两条路径是真正通路,其余均是凶险无比的死亡陷阱。
一条洞径内忽身形疾闪,掠出三个面貌狞恶老者,落在八角形石室内,不由相顾一呆。
这山腹内岔径如网,更相距百丈,必有同样的八角形石室,使人迷惑又回到原处。
一灰衣老者讶异诧道:“又回到了原处么?”
“不是,”另一老者道:“小弟每至一处必留下不同的暗记,此处无有,并非走回原处。”
“那么望何条路径,可至梁丘皇潜居之处。”
忽闻一声阴恻恻冷笑道:“望这处走!”
一双五行院杀手迅如电射而出,身未落地,各打出一掌白烟。
灰衣老者骇然叫道:“毒烟!”
一双杀手站地之际,忽同地各劈出一刀。
锐啸悸耳,快若奔电。
三个貌像狞恶老者避让不及,各中了一刀,换了别人,必尸横两截,但他们均不畏刀剑,如砍金铁,全然震了开去。
虽然如此,却都吸入了毒烟,并非不解奇毒,但却头晕目眩纷纷倒地。
一双杀手相视一笑,左手一人冷笑道:“常鸿年老贼所遣十五高手无一幸免,难怪翟堂主跨下海口五行院无异天罗地网,闯入者必有来无去……”
说话时,韩仲屏已匆匆返回搜魂阎罗匡散,悄声道:“解药幸而取得!”
忽闻一刚脆语声传来道:“狂徒大言不惭!”
韩仲屏双眉一皱,暗道:“她怎么来了?”
洞径中跨出一老一少女。
一双杀手闻声不禁一呆。
匡散悄声道:“来者何人,老弟能认出么?”
韩仲屏答道:“老者乃九指雷神桓齐,这少女似是桓齐掌上明珠桓爱珍。”
只觉桓爱珍大病初愈,面庞稍见丰腴,面泛玫瑰红晕,却清瘦未复,天生美人胚子,秀发如云,益显得清丽脱俗,眸子不时*露杀气。
匡散低声叹道:“天生丽质,我见犹怜,怎么如此浓重的杀气,未免美中不足,有损寿元。”
韩仲屏道:“料不到老哥哥亦精擅风鉴。”
这时,只听桓爱珍冷冷说道:“两位如愿弃暗投明,不再助纣为虐,只应允相告梁丘皇藏处,姑娘任凭二位离开五行院。”
一双杀手早认出来者便是九指雷神桓齐父女两人,左立黄须老者不禁放声狂笑道:“桓姑娘你这是自投罗网,能为再高,也无法在不解奇毒之下幸免,贤父女不如束手归降,梁丘院主爱才若渴,定不加害。”
桓齐突厉声道:“你等无须危言恫吓,老夫知道梁丘皇有不解奇毒,但他决不愿将不解奇毒任意交付你们,防遭反噬,此刻你们必无不解奇毒。”
黄须老者面色一变,左手疾发出九柄飞刀,快如流星,打向桓齐父女,急拉着同伴掠入一条洞径中。
桓齐冷笑道:“这等破铜烂铁,也敢施展。”大袖一挥将打来九柄飞刀震回。
哪知九柄飞刀遇阻,铿然折断,在断处迸发一蓬牛毛细针。
桓齐父女暗惊,剑掌连挥,俟毒针打落,一双杀手已穿入洞径而杳。
但见桓爱珍皓腕一扬,发出两点赤红暗器,掷向一双杀手逃入洞径内。
韩仲屏忙率着搜魂阎罗匡散低喝道:“快走!”疾如离弦之弩退向洞径内。
火光强闪,霹雳雷动。
两人疾椋而行,桓爱珍雷珠威力强大,同样波及地动山摇,洞壁碎石簌簌飞落如雨。
出得五行院禁区山外,匡散惊道:“想不到雷珠竟有如此强大威力,看来五行院必成瓦砾废墟不可。”
韩仲屏点首答道:“此是当然不移之理,但桓齐父女无功而退,一无所得。”
“难道九指雷神桓齐也觊觎佛门三宝么?”
“不是,”韩仲屏答道:“寻仇!桓齐父女对梁丘皇深怀痛恨,可惜梁丘皇已离山远去。”说着取出一颗丹药。
匡散接过一口吞下。道:“请老弟与老朽守护在侧。”说着盘膝坐在雪地上,瞑目调息行功。
约莫一个时辰过去,匡散睁目一跃而起,笑道:“多谢老弟。”语声略顿,又道:“此次老弟进入五行院,请问有无所得?”
韩仲屏微微一笑道:“在下有何所取?”
匡散叹息一声道:“梁丘皇虽不仁,老弟却不能不义,须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得饶人处且饶人。”
“并非在下不义,而是梁丘皇已下令追杀在下,不达目的决不甘休,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先发制人。”韩仲屏目注匡散朗笑一声道:“阎罗发善心,难得难得——请问在下此番如未取得解药,老哥哥是否饶过梁丘皇?”
匡散摇首答道:“老朽只知责人不知责己,你我各有难言隐衷,如箭在弦,不得不发。看来江湖中怨怨相报,永难中止了。”
韩仲屏忽似有所觉,低声道:“有人来了。”
双双急择处隐起。
远处忽现出甚多人影疾掠而来。
只见是九指雷神桓齐父女及常鸿年等人。
韩仲屏诧道:“桓齐父女怎会与常鸿年他们在一处?”
常鸿年忽在七八丈外停下,转身向桓齐父女抱拳一揖,道:“常某等如无贤父女及时发出雷珠相救,定丧生在不解奇毒之下,此恩此德,他日必有以相报。”
九指雷神桓齐哈哈大笑道:“不敢。如不先发制人,桓某父女亦将不免,惜梁丘皇久已离山,翟羽又漏网逃脱,再想找出梁丘皇下落,恐如大海捞针。”
常鸿年道:“杀师之仇,不共戴天。梁丘皇如不死,必能找到。”
双方意欲作别,桓齐忽想起一事,抱拳笑道:“方才来此途中,桓某无意听见常老师言及有怨责丐帮未能来此相助,但不知常老师与丐帮是何交情?”
常鸿年略一沉吟,答道:“常某与丐帮并无交情,但与丐帮辛铁涵、薛海涛天地二老相交莫逆,二老应承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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