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妃不卿 作者:月下清言(晋江2014-01-04完结)





  
  赵元俨没有说话,而是扫了一眼屏风,包令仪顺着王爷的视线看过去,猜测自己儿子在后面,于是喝道:“希仁,快出来,躲在后面像什么样子?”
  
  包拯和公孙策没想到被发现,自知闯祸的二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包令仪向王爷说道:“是下官管教不严。”
  
  赵元俨温和的笑道:“无妨,令公子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之相,本王之前就见过了,小小年纪不仅文学才识出众,最难得是有一颗仁爱之心,将来必成大器。公孙策,也别傻站在了,还不快过来见过你师父。”
  
  包令仪虽然面色如常,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八王爷可是难得夸人,希仁能得如此夸赞,这个当父亲的掩饰不住的得意。
  
  任非清拉过公孙策的同时,看了一眼赵元俨,瞧你这话说的,包府尹可是美到心里了。
  赵元俨回给任非清一个眼神,我说的是事实。
  
  任非清摸摸公孙策的脸,说道:“不错,长高了,也壮实了,多谢包大人照顾了。”
  包令仪摸着小胡子,他还很有眼力的,哪敢受未来王妃的礼,说道:“任小姐客气了,公孙策甚是懂事,才学又好,正好可以和包拯做个伴。”
  
  任非清起身说道:“你们谈正事,让包拯带我转转吧,公孙策,你也随我来,我还有事吩咐。”
  
  打发走两个小的后,赵元俨才开口谈正事:“宁陌失踪的事情,有线索吗?还有,任家的案子怎么样了?”
  
  包令仪看着王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地说道:“王爷,听闻前府尹宁陌和任小姐交好,不知道王爷怎么看待这件事?”
  赵元俨一挑眉,他怎么不明白这老狐狸的意思,遂说道:“行了,直说吧,你是不是觉得宁陌有问题?”
  
  包令仪摸着小胡子,说道:“这话可不是臣说的,臣只是觉得宁府尹失踪的有些蹊跷,下官仔细检查了府衙,完全没有被劫的痕迹,也没有钱财失窃。还有就是臣之前听闻任小姐的丫鬟被绑架了,之后,宁府尹似乎显得比较焦躁,据府内的下人说,宁县令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之后便失踪了。可据臣了解,宁陌其间出过至少两次府衙,而他又为什么背着下人出府呢。”
  
  赵元俨点点头:“本王心中有数,你但说无妨。”
  “是,王爷明鉴,下官觉得事有蹊跷,当年庐州平乱,李家灭门后,皇上有派人专门查李家的事,那一阵子符慕云和宁陌走动甚是频密,后来符慕云也失踪了,但您知道,皇上手下的密卫,是我等臣子不敢轻易动的,所以我也没查,而关于李家的卷宗,臣在府衙一点都没找到。”
  
  赵元俨沉默了一下,低声说道:“如法炮制,先是用夙心引人,后又让宁陌失踪,看来对方是迫切想让我们进入鬼刹谷。”
  
  “任家的案子怎么样了?”赵元俨继续问道,包令仪果然没让他失望,这个老家伙盘踞庐州多年,即使曾经不在官场,对庐州的大事小事都清楚的很。
  
  “回王爷的话,任家说起来之前低调的很,这次被灭门有两点大大不妥,一个是臣怀疑不是外人,二是清点尸体的时候,发现毁损严重。至于任家在庐州之后没有任何仇家,可以说清白的很,至于真正的背景,臣倒是没有细查。”
  
  赵元俨当然知道包令仪没有细查的原因,任家周围都是他的人,而真正的背景,又涉及皇族辛秘,他倒是知趣的很,该查的都查了,不该知道的一点不碰。
  
  之后,赵元俨又吩咐包令仪拿着自己的令牌去调兵,并加强庐州这些日子的守卫,然后让他把宁陌、李家、任家的卷宗给他,他要亲自查看。
  
  屋外,任非清先带着两个小的在院里逛了逛,然后考校公孙策的功课,包拯也在一旁听着。任非清剥了一颗葡萄,边吃边说,一点师傅的感觉都没有:“公孙啊,为师走之前给你列的书单,上面的书都看了吗?”
  
  公孙策倒不像一般弟子那样紧张,他和包拯一起坐在任非清身侧,也剥着葡萄,只不过他不是自己吃,而是剥给任非清,包拯不时也拈两个,他也觉得任非清和一般的师傅不一样,一点不严肃,不但不严肃,简直是太随意,哪有这样考校功课的。
  
  “回师傅,早熟读了。”公孙策倒是一本正经的回答。
  “为师,都列了哪些书,时间久有点忘了。”任非清慵懒的靠着凉亭的柱子,丝毫没有羞愧的问道。
  公孙策直觉尴尬,包拯则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哪有师傅这样随意散漫的,他有些同情公孙策,又有些羡慕他。
  
  “都读了《神农本草经》、 《皇帝内经》、《金匮要略》、《千金方》、《伤寒杂病论》。”
  任非清点点头,问道:“伤寒病,应该用何药方?”
  公孙策没有思考,直接回答道:“一则桂枝,二则麻花,三则青龙,此之三方,凡疗伤寒,不出之也”
  
  任非清摸摸公孙的头,赞扬道:“看来书读的不错,基本药理知识也懂了。不过,对于你这个答案为师可不满意,再想想?”
  公孙策沉思了一下,才低头说道:“是弟子愚钝了,凡病者,应先望闻问切,断其症,因人施药。”
  
  任非清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好,很好,为师能传授你技巧,却不能传授你经验,即日起你去庐州的仁和堂跟着坐诊,经验是需要累积的。”
  公孙策站起来躬身回答道:“是。”
  
  任非清又考了一会公孙策,之后又回答了一些问题,传授了他一些学习方法,又讲了一些官场人情世故,她也没避讳包拯,把自己的一些感悟所得倾囊相授,直到天色渐晚才随着赵元俨回去。
  
  经过这次谈话,包拯对任非清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她确实是一位好师傅,此前一直以为她对公孙策是放任态度,实则不然,她是不想限制公孙策,而且是真心传授自己所学。
  
  待任非清走后,包拯长舒一口气,他现在和公孙很熟了,直接感叹道:“刚开始看任小姐很随意,说话也温温润润的,等她真正传授时,自有一股威严,而且还和别的师傅不一样,没那么严肃古板,我真感觉获益良多。”
  
  公孙策斜眼瞄了一眼包拯:“你之前不是对她还颇有微词吗?”
  包拯尴尬的摸摸鼻子,故作严肃地说道:“我还不是为了你,我以为你师傅都不怎么管你呢。”
  
  公孙策无奈地看了一眼包拯,说道:“她无论多忙,每个月都会给我来信,你以为她人没到,就是不管我吗,太片面。”
  
  “你这家伙,一张嘴,简直能气死人。”包拯虽恼,但并不生气,而且包家就他一个独子,现在又人陪伴,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而公孙策就是那性子,对待长辈礼数有加,对待自己这个半个同窗、半个室友,可算是嘴不留德了,不过他心地是好的,人又有才华,包拯对他是以诚相待。
  
  公孙策知道包拯对自己的态度,他也真心把包拯当做朋友,而且包令仪也对自己十分关爱,让他在包府住的如同在家一般,他早已经默默下定决心,将来无论包拯是入官场,还是做其他什么,自己都会去辅佐他,以报今日之恩。至于任非清,在他心中地位无人能撼动,“师傅有事弟子服其劳”只要任非清有吩咐,他无论何时无论何事,他都会去做。
                      
作者有话要说:  




☆、叛门起源

  赵元俨和任非清在包家的时候,夜未央已经提前回了任家,他着人整理了一下房屋,毕竟血迹斑斑的,容易勾起主子的心事。当初他们一行人回庐州,为了救夙心,没有处理任家的事,宁陌失踪后,包家倒是帮着善后来着,但多日无人,免不得有尘土。
  
  从包府回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渐晚,赵元俨本不欲任非清回任家,但她执意要回去,赵元俨也就不再阻拦了。偌大的任家,现在空荡荡的,只有夜未央在门口等着他们,任家上至家主,下到丫鬟、仆役,无一生还,虽然任家刻意低调,然而这样的大案,再加上府尹的失踪,在庐州相当轰动,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三个人坐在任言的书房,虽然夜未央已经尽力,但眼尖的任非清还是发现了,床脚的血迹,赵元俨顺着任非清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夜未央则是有些心不在焉。
  
  “小姐,我来之前,有人来过老爷的书房,而且有些痕迹显然是新留的。”夜未央说话的时候,略微犹豫了一下,一改往日惜字如金的作风。
  
  赵元俨敏锐的察觉出来,询问道:“你可是看见人了?”
  夜未央点点头:“只是扫见了一个背影,并没有追上。”
  “熟人?”赵元俨继续问道。
  
  夜未央犹豫了一下,才说道:“看着有些眼熟,白衣,软剑,轻功尤佳。”
  听到这时,任非清才转过头:“可是宁陌?”
  “说不好。只是身形像,但属下并不能肯定。”
  
  “嗯,我知道了,你们都早点休息吧,王爷你可以住东厢房,夜未央你还住原来的房间吧,我想一个人待会。”任非清吩咐道。
  
  赵元俨和夜未央都有些担忧,夜未央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赵元俨拦了下来,他二人各自回到房间休息,留下任非清一个人在书房。
  
  任家后院,原本开得娇艳的茶花,因为没人打理,已经枯死了大半,稀落落的长满了杂草,任言、任夫人、任非楚、任非澈葬在这里,丫鬟仆人们的遗体则被家人领走,孤儿的则被火化。
  
  赵元俨站在拱门外,望着任非清的背影,以为她在独自伤心,却不想她拿了一个铁铲,在挖坟。赵元俨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任非清,说道:“怎么了?”
  
  任非清因为太过投入,所以没有注意赵元俨的靠近,当他抱住自己的时候,倒是吓了一跳,铁铲也掉在地上:“大半夜的,你吓死我了,当初回来的太匆忙,我想再看看他们。”
  
  赵元俨眯着眼看着任非清清亮亮的目光,没有一丝哭过的痕迹,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没有外人,哭吧,本王是不会笑话你的,即便所有人都不在了,你还有我。”
  
  任非清本来心里就酸酸落落的,她不是不伤心,而是强迫自己不伤心,她甚至欺骗自己这不是真的,还想再看看尸首,再确定一下,听见赵元俨这么说,便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的泪滴下来。
  
  赵元俨轻轻拍着任非清的背,任由她发泄,她从默默的哭泣,慢慢变成恸哭,哭到后来嗓子完全发不出声音了。赵元俨从未见过任非清如此,他的心也跟着痛起来,希望自己能替她承受,说不出的苦涩。
  
  任非清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寝室了,昨晚太过伤心,后来她的记忆都有些模糊,看了看身上干净的衣服,她知道是赵元俨抱自己回来,替自己清理的。
  
  自从家里出事以后,她还没有像昨晚那样发泄过,压抑的情绪算是稍稍缓和。洗漱过后,赵元俨便敲门进入,他端着食物,放到床头的矮几前,宠溺地说道:“饿了吧,吃点东西先。”
  
  因为昨晚的痛哭,任非清的眼睛还是又红又肿,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说道:“我没胃口,现在什么时辰了。”
  赵元俨不由分说的拿起碗,准备亲自喂任非清,身为王爷的他显然没做过这些事,动作生疏的很:“已经晌午了,本王知道你胃口不好,但你身子太弱,情绪起伏又大,必须吃一点东西,我吩咐厨房煮的白粥,配上小菜,一点都不腻。”
  
  任非清盯着赵元俨的手,那双手显然没有做过粗活,手指修长,指节分明,还未等她开口反驳,一勺粥已经递到了嘴边,任非清下意识的张开嘴,粥很热,但不烫嘴,不一会,就下去了小半碗。
  
  任非清推开赵元俨的手,说道:“我真的吃不下了。”
  赵元俨这才把碗放下,继续道:“本王替你开馆了,不过有些问题,如果你受得住,就随我去看。”
  
  任非清点点头,她对下葬后再验尸没有什么忌讳,现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死因。到了后院,四个棺材已经被挖出来,尸体放在草席上,任非清看到尸体后不是伤心难过,而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她喃喃道:“为什么损毁这么严重?”
  
  “本王也有些意外,虽然隔了有一段时间,但当时本王特别吩咐过要保存好尸体,不应该呈现现在这种状态,且死因并非刀伤,而是中毒。尸体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