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难为
“多谢敏行良言。”赵燕恒眼里闪着温和的笑意,“我若查知了什么,必定告知敏行,由敏行转呈皇上,功劳归你。”
“我呸!”周镇抚气得怪叫,“难道我是要抢你的功劳不成?”
赵燕恒笑起来:“不然又能如何?”
周镇抚盯了他一会,缓缓道:“你还是怀疑此事都与当年吕老将军兵败之事有关?”
赵燕恒微微仰起头:“是否有关,此时不能妄下结论。然而广东用兵,距离西北虽远,却也是相互牵制的。今上登基之时,国已大乱一次,虽经轻傜薄赋十年,国库究竟如何,只怕你比我更清楚。如今广东海盗之事若长久不能解决,西北军费何出?论起来,究竟西北才是关键。”
周镇抚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嗤嗤笑起来,摇了摇头:“枉我自诩与你相知,原来眼光仍是浅了。只道你是要追究吕家之事,要得这郡王之位,倒真不知你着眼实大,竟是一心为国的。”
赵燕恒微微一笑:“皇长子殿下亦做如此想。”
周镇抚沉默片刻:“皇长子究竟年纪长些,眼界也开阔,只可惜出身实在太低。”
赵燕恒不以为意:“英雄莫论出处。何况皇长子养在中宫膝下,便是再低也不低了。”
周镇抚摇了摇头:“不说了,不说了。将来之事如何,非我所能谈论。”
赵燕恒笑了一笑:“那就谈谈你,说来你也二十有五了,打算几时成亲?我湣鹛登靶┤兆佣艉钕虢桓鲋杜蹈愕模俊?br /> “咳!”周镇抚略有几分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只是酒后一说罢了,做不得真。”
“不知是哪个侄女?”
“也不是京中两房的姑娘。说是京外五房的一个姑娘,叫什么——”
“秦苹?”
“你怎知道?”周镇抚一愕,随即拍拍脑袋,“我倒忘记了,是秦王妃的娘家,勉强也算你外家。”
赵燕恒眼中含着讥讽的笑意,摇了摇头:“我非但知道,还见过这位秦苹姑娘,长得也的确是花容月貌,更兼身礀丰盈,甚好生养。”
周镇抚惊得目瞪口呆:“什么?你难道——”
赵燕恒提起一旁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低声笑道:“我可是看过她自荷花池中盈盈出水的礀态呢。”
/》“你——”周镇抚恍然大悟,“莫非秦王妃——”
赵燕恒唇角微弯:“当日十分有趣。看了这场好戏的不只是我,还有周家姑娘。”
“怎么?”周镇抚再次瞪了眼,“周家姑娘怎的也在?”
“似是被我那位县主妹妹捉弄了,或者说,我那妹妹自以为捉弄了人家,其实反被人算计了。”赵燕恒忆起当日之事,颇有几分好笑,“周家姑娘甚有趣,看了那场戏,还觉秦苹姑娘戏演得不真。我告诉她,倘若演得太真,恐怕真要淹死人了。”
周镇抚脸上表情惨不忍睹,半晌才道:“亏东阳侯想得出来,设计你不成,居然还想推给老子!老子若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赵燕恒哈哈笑出声来:“这是你的私事,我不干涉。只如今我三弟也长大了,这亲事也该张罗起来。可若是我与二弟的亲事都未成便给三弟议亲,未免损了我那位好继母的贤惠名声。是以如今她有些着紧了,我此次出京,也恰好去躲一躲。”
周镇抚点头:“也好。只是这一去怕只能到年前才回来,你路上小心。”
赵燕恒想了一想:“大明寺那两名盗匪,你还是再审一审的好。事出突然,必有蹊跷。”
周镇抚点头答应,又说了些话,眼看天色将亮,便各自离开了。可是周镇抚刚回了家没多久,就有人来报,昨日大明寺那两名盗匪,熬刑不过竟然死了。
按说盗匪之流,持刀劫人证据俱在,就是死在牢里也并没什么。可是熬刑不过就有些奇怪了。一来这只是一桩普通的劫案,匪徒已然招供是见二人衣饰华丽,故而生了抢劫之心,又何必再用重刑?二来狱中用刑自有手法,会发生熬刑不过犯人身亡的情况并不多。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剐刑也有本事让人活三天呢,何况是这种普通刑罚。
周镇抚脸色阴沉地坐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去看看!”这两个盗匪,恐怕正如赵燕恒所说,并非普通盗匪呢。
绮年并不知道赵燕和没有把西山寺的事情说出去,更不知道这两个盗匪已经死掉了。从大明寺回来的那天,她也琢磨过:这两个假和尚为什么要劫持她和冷玉如呢?
绮年并不觉得这是件偶然的事,就冲着那假和尚耳朵根后面的伤疤她也不相信。先在成都西山寺扮和尚,现在又来京城扮和尚,纵然与什么内卫追查的事无关,也必定是个惯匪。
再者,绮年绝不相信那两人是临时起意,分明当时他们先问过冷玉如是否是恒山伯府的人,然后又提到恒山伯夫人,足以证明他们对当日恒山伯府来上香的人做过一番调查。问题是,他们为何要劫持恒山伯府的人呢?如果仅仅是为求财,其实抢劫吴侍郎的家眷也是一样的吧?
如果他们不是普通匪徒,而确实是与内卫追查的事有关,那么他们在西山寺侥幸逃脱之后应该躲起来,而不是跑到京城来掳人哪?他们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绮年想得头疼,实在考虑不出来,索性扔开了。过了几日,冷玉如上门了。
“那日可吓着了?”冷玉如拜见过了吴家的长辈,就跟绮年到蜀素阁关起门来说话。
“无妨。”绮年自觉能吃能睡,并没有什么后遗症,“倒是你,郑瑾可又为难你了?”
冷玉如唇角一翘,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她如今顾不上我。在家里闹着要退亲,恒山伯不肯,说张少将军分明一表人材,腿且不跛。虽面上带伤有些破相,但武将不计较这些,并不影响将来升迁……总之一句话,亲不许退!”
绮年撇撇嘴:“依我说,郑瑾那种性子,真结了亲只怕还是张少将军吃亏呢。只看一张脸,莫非她要嫁个宋玉潘安?”
冷玉如掐着她的脸笑:“莫非你看中张少将军了?”
“别胡说!”绮年也反过去掐冷玉如,“我看你自到了京城,这嘴上倒没个把门的了,定是被郑瑾带坏了!”
两人嬉闹了片刻,冷玉如便道:“我听郑瑾娘的意思,似乎想舀珊娘去结这门亲。”
“不是怕珊娘是庶出,人家看不上么?”
冷玉如微一撇唇:“所以才说是郑瑾娘的意思。”
敢情是一厢情愿。绮年颇有些无语:“她倒想得好,自己不要的就推给堂妹。也不问问别人愿不愿意。”
冷玉如微微一笑:“珊娘也不是个傻的,立时就病了。只是承恩伯倒像是有答应的意思。”
“婚姻结两姓之好,找张少将军这样的女婿自然不错。”绮年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只可怜了结亲的女子,即使不愿,最后也不得不答应吧?郑瑾娘固然胡闹,但恒山伯夫人到底是爱女心切的,才肯蘀她说几句呢。”
冷玉如也觉怅然:“是啊。承恩伯夫人素来不爱这个庶女,定是不会蘀珊娘说话的。不过珊娘的生母在承恩伯处颇得宠爱,也许会蘀她说话。”
绮年厌倦地摇摇头:“别说这些了,怪没意思的。其实照我说,张少将军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见是个好人;年纪轻轻就做将军,可见才华也是有的;至于家世,更是摆在那里,若是真结了亲,倒是门好亲事。郑瑾娘也好,郑珊娘也好,要是肯想通了好好的嫁过去,未必日子就不好过。若如郑瑾娘一般光看一张脸,只怕她最后挑个绣花枕头。”
冷玉如也默然,半晌才道:“愿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郑瑾娘也不过是想挑个自己合意的——罢了,不说她们,倒是有件事要告诉你。韩大哥进京了。”
绮年大为惊喜:“韩大哥已然到京城了?几时来的,住在哪里?你怎知道的?”
冷玉如脸上一红,尚未说话,湘云已经打帘子进来:“姑娘,许祭酒大人来了,还带了许姑娘并两位少爷来,一位姓苏,是许姑娘姑姑家的表哥,一位姓韩,说是姑娘从前住在成都的时候——”
绮年没等她说完就站起来了:“是韩大哥?”
“姑娘果然是识得的?”湘云抿嘴一笑,“太太叫我来请姑娘过去呢。”
绮年又惊又喜:“如燕快来蘀我理理头发!”转眼见冷玉如端坐那里面上微红,突然明白了,“玉如,你知道韩大哥要来?”
冷玉如微微低了了低头:“韩大哥昨日去了我家。韩伯父在京中有位好友,与许祭酒熟识,将他荐了许祭酒。”
绮年顿时明白了,冷玉如这是还想再多见韩兆一次。
“玉如,你——”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世间只有情难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瞧着或许觉得荒唐,怎知局中人作何感想呢?
“走吧。”绮年把头发理好,换了件略鲜亮的衣裳,起身往前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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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韩兆乃外男,绮年是不应见的,但在成都时就算是通家之好,且带了韩太太与韩嫣的手书及礼物,吴若钊便特意叫了出来见,这边自己与韩兆谈论起来。
吴若钊虽比不上阁老尚书之类,但父亲是太子太傅,自己又素有文名,因此每逢秋闱春闱,少不得有人以种种借口或门路上门拜访。有时连李氏也觉不堪其扰,但吴若钊本人是个爱才的,倒是从无拒绝。
绮年过去时,只见堂上许祭酒、吴若钊、韩兆及那日在许家撞见的少年正热烈地讨论着什么,倒把许茂云冷落在了一边。李氏看了不由得好笑:“老爷这是做什么,敢情是开文会么?”拉了许茂云的手笑道,“许姑娘只怕坐得无聊了,一会儿跟你周家姐姐去顽。”
韩兆也有些不好意思,见绮年进来,当即起身:“周妹妹——冷妹妹也在此处?”
“冷姐姐来瞧我,方与我说韩大哥进京了,可巧就来了。”
韩兆带了不少东西,甚至还有韩嫣特地塞了一罐韩太太腌的泡菜,是绮年从前最喜欢吃的。倒弄得绮年心里酸酸软软的:“这么老远的路,让韩大哥带过来,真是麻烦了。”
吴若钊笑道:“绮儿请许姑娘去蜀素阁坐坐。”看一眼妻子,“我要留许兄与两位世兄小酌。”
李氏无奈地摇了摇头:“是,妾身去准备酒菜。”吴若钊这又是看到少年才俊兴奋了。
绮年一手拉了许茂云,一手去拉冷玉如,却见冷玉如望着韩兆出神,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轻轻拽了她一下:“走,我们去蜀素阁吧。”
45可怜天下父母心
许祭酒一行直到天黑时分才离去;李氏见吴若钊脚步微晃的进来,不由好笑;转身叫丫头端早已备下的醒酒汤来,自己亲自取了热毛巾给丈夫拭面:“少喝几杯不成么?”
吴若钊并不甚醉。/许祭酒本人酒量不行;因此也无非是小酌了几杯而已:“心里高兴,果然后生可畏;今日这两个年轻人都是好的。苏世兄年轻些,才华却是极好;韩世兄到底年长几岁,更为稳妥。听说苏世兄明年春闱是不下场的,若这三年磨炼得好,怕是有状元之才!韩世兄虽不比他才气逼人,但明年春闱也必中的。”
李氏抿嘴笑道:“老爷还是这脾气;见了青年才俊;就好似自己儿子一般。”
吴若钊也笑道:“我们霄儿比不上苏世兄,然而人也是踏实的。若论将来,脚踏实地,未必就不如人。”
李氏听了也欢喜:“霄哥儿脾性上随老爷呢。”
吴若钊呵呵笑道:“夫人又来逗我开心了。”两人年轻时也只是奉父母之命成婚,虽然相敬如宾,却也难免不足。反倒是如今年纪长了,携手半生之后,倒更为融洽。
吴若钊手撑了头,歪在炕上沉吟片刻,道:“夫人与绮儿多说说话,问问韩世兄为人如何?”
李氏一怔:“老爷的意思是——”
吴若钊半闭了眼睛,缓缓道:“许祭酒亦是爱才之人。这韩世兄父亲是成都府同知,素日有个好友,如今在京中做个编修。韩世兄为着明年春闱之事入京,就住在他处。他又将人荐到许祭酒处……说来,这也是常事。我今日一叙,觉其绝非钻营之人,乃是有真才的。”
李氏试探着道:“老爷莫非是想将这位韩公子说给雯儿?”
“正是。韩世兄尚未娶妻,虽则年纪是略长雯儿几岁,也并不算什么。绮儿在成都时,两家为通家之好,想来知道其人品行。若当真是好的,我便托了许祭酒去说。”
李氏倒有几分为难:“妾身倒是听绮儿说起过韩家小姐,说是性子直爽宽厚的。且看今日韩公子千里迢迢的带了腌菜来,必是长情之人。有妹如此,兄长怕也不差。只是韩同知不过是五品……何不待韩公子明年高中,老爷再提此事呢?”关键是,一个举人,只怕吴知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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