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午后的老人茶上
阿茶觉得腰部卡住的地方疼痛隐隐传来,下半身因为血液流不过去,都几乎麻痹了,明明知道没人帮忙他
肯定无法从这个把自己卡死的洞里爬起来,但他就是不想开口求救,他一口气闷在心里,不信光靠自己的
力量没办法脱困。
就算是卡在这里卡到死,变成干掉的木乃伊,阿茶发誓自己也绝对不会对这些没血没眼泪对他见死不救的
人低头!
时间,就这样滴滴答答地,一分一秒流走。
所有的学生都去上课了,宿舍里头安安静静地,一个人也没有。
太阳缓缓地露出光芒,从外头的木制窗户点点洒入。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摇晃,光和影在地板上交错
交织,麻雀叽叽喳喳地在电线杆上跳动吵闹着。
阿茶觉得自己很衰。大家都去上课了,却只剩自己一个人卡在这里没办法到学校去。他只是想来读书而已
说,却没想到会碰上这些事情。
走廊上偶尔会有人走动的声音,但那应该是舍监在打扫吧!
阿茶又在洞里挣扎了两下,跟着叹了口气。
突然间他听见有脚步声往自己走来,他泄气地低着头不想看那是谁。
之后,一双手伸入他腋下,接着用力往上一拔,像拔萝卜一样将他从下陷的木板洞中拔了出来。
「我就在想怎么睡到一半你人不见了,原来是跑到这里来。」海渊的声音窜入阿茶耳朵里。
阿茶低着头,对海渊说了一声谢谢以后,默默地走回去寝室。
被卡在那里半天,最后还得靠海渊来他才得救,阿茶心情低落到极点,连头都抬不起来,走路变驼背了。
海渊看着阿茶的背影,觉得他太安静了。
阿茶觉得背和腰的部分有些刺痛还有些痒,他打开衣橱脱掉上衣,转身察看状况,这才发觉有些大小不一
的木刺扎在他皮肤上,一些地方甚至都流出血来,又红又紫地满是伤痕。
阿茶伸手拔了几根木刺,姿势实在很难挪到好,手又不够长,背上的木刺让他越推越进去,越扎深入肉里
。
海渊进寝室后本来倒头就想睡,但看阿茶怎么弄也弄不好的情况,眉头一皱就把阿茶往他的床上拖。
「干嘛啦,没心情跟你玩。」阿茶扭了一下手臂。
「趴好。」海渊跟着又离开寝室。
阿茶趴着,将脸埋进枕头里,泄气得连动也懒得动了。
当海渊再度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急救箱。他一边将阿茶背上腰上的木刺拔除,一边用碘酒替阿茶上药。
跟着又动作熟练地拉下阿茶的睡衣裤子。
「屁股有没有事?」海渊问。
阿茶连忙拉住自己的裤子。「没有啦,你不要脱我裤子。」
「手放开!」海渊打了阿茶的手一下,把他的手打开,然后动作迅速地把阿茶屁股上的一根木屑拔掉。
这根木屑刺得比较深,拔出来时还喷了点血,海渊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帮阿茶贴上止血OK绷。
阿茶现在心情是沮丧得不得了,但海渊见到阿茶这副模样却不以为意。
海渊难得有机会当小护士替病人上药,他仔细且愉悦地做着,背后全处理完毕后,他跟着又把阿茶翻了过
来,开始处理阿茶肚脐正前方那些伤口。
「前面不可以拉了!」突然被翻过来正面相对,原本打算随便海渊的阿茶赶紧抓紧裤头,拼命抵抗。
「你以为你说不行,我就会听你的吗?」海渊抓起阿茶的手,将它们固定在枕头上方的位置,另一只空着
的手就拉下阿茶的睡裤。
海渊那只手慢慢地摸着阿茶腰部以下的皮肤,感觉接触到异物时就停下来,将那部分的木刺挑出。
「唉呦,你别再摸了。」阿茶被摸得浑身不对劲,拼命地挣扎蠕动,却让海渊给压得死死的,连翻身都做
不到。
睡裤被脱掉了,里头只剩下一条四角内裤。有一种很怪的感觉从阿茶心底漾起,他的腰被搔得好痒,那阵
痒带着点令人战栗的痛,不停窜窜窜,从腰部窜上胸口窜入心脏,从腰际窜至下半身窜到脚指。
阿茶的身体麻麻的,手指也麻麻的,脸热了起来,海渊在他身上游移的动作虽然只是单纯地替他挑刺擦药
,但他所感受到的,却是比这些东西还要多上更多的奇异感觉。
「这条内裤真碍事,也一起脱了。」
正当海渊这么说,阿茶突然大叫起来。
「不行、不行,内裤不可以脱。」阿茶惊恐地说,更加拼命挣扎。
但即便是体格和海渊差不多,力气却输人家一大截。
阿茶手腕挣扎得都发红疼痛,却还是没能耐从海渊身下挣脱爬起来。
「又没关系,都是男的,看一下不会少块肉。」海渊说。
「什么没关系,都是男的才有关系。你不是喜欢男的吗?所以你不可以看我,我也不要给你看。那里我会
自己弄啦,不要麻烦你,你放开啦,我自己来就好了,唉呦喂啊,不要给偶看光光啦!」阿茶几乎崩溃地
说着。
「大爷好心帮你,不可以拒绝。」海渊觉得阿茶的表情很好玩,他快乐地看着阿茶,跟着在阿茶的哀叫声
中慢慢地将他的内裤剥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去刺,上药。
过程之久,久到足够让阿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和海渊他妈当邻居,进而认识她这个恶魔般的儿子。
海渊仔细地帮阿茶上好药之后才松开阿茶的手。
阿茶一得到自由以后,立刻就仓惶地把内裤和裤子穿上,阴暗地躲在床角面对墙壁,什么话也不想讲,什
么人也不想见。
他这世人还没遇过这样的事情,先是被人家脱裤,跟着又被看光光。
海渊倒是心情很好,收了急救箱以后,再回到床上来。
「你不是也看过我的屁股,现在看回来,算是打平。」海渊说着。
「那不一样,屁股是你自己要给我看的。」阿茶面对着墙壁阴沉地说着。
「都一样。」海渊哼着歌,靠近阿茶,摸了摸他的头。
「我要去死……」阿茶阴暗不已。
结果阿茶也没去死,他只是一直面对着墙壁,直到大家放学一一归来为止。
因为开始的便秘,之前的被漠视、被欺负,中午又给海渊看光光去,阿茶的心情实在好不起来。
阿茶的心情沮丧到极点,他觉得世界再也没有光明,从此陷入黑暗当中。
晚上,难得今天没有打工的海渊提了个排骨便当回来,放在阿茶面前,阿茶眼神黯淡地看了自己最爱的台
式便当一眼,「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
「怎么?」千岁看他们两个今天好像挺不对盘,顺口问了句。
「我哪知?」海渊见阿茶不肯接受,就拿了把椅子对着阿茶的面把便当打开,吃给他看。
「什么你哪知?明明就是你脱我裤子,还你哪知!」阿茶拿起床上的枕头,往海渊脸上扔去。
枕头打中便当,便当打中海渊的脸,免洗筷还戳中海渊的眼睛。
正坐在椅子上吃便当的海渊没料到阿茶会反攻,连防守也来不及,就这么被打翻的便当里的菜浇得一身,
什么小黄瓜、炒青菜、小黑轮、炸排骨,全都往他身上倒。
海渊摔了空便当盒来到阿茶面前,眯着眼,一把怒火烧得极旺,举起拳头就想一拳打下去。
阿茶回瞪住他,咬着牙,不甘示弱。
两个人僵了几秒钟,最后海渊压住脾气用力踹了床铺一下,跟着转身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走去。
走廊原本就不牢靠的木板被海渊踏得砰砰响,当他来到今天中午拔起阿茶的那个洞前头时,刚好听见几个
学生在讲话。
「对啊,也不晓得他怎么那么蠢,谁都知道舍监铺报纸铁定是地板出问题吧,他还真的一脚踩进去,结果
卡住出不来。」
「实在很像打地鼠游戏里头的地鼠,笑死我了。」
海渊停在那些人前面,缓缓道:「原来是你们干的……」
那几个学生一抬起头,看到满脸阴沉色彩的海渊,吓得脚都软了。
「叶海渊……」
走廊上乒乒乓乓地上演起全武行,那几个学生被打得七零八落,没胆子偷偷逃走被海渊抓回来的,则被他
塞入地板那个洞里面。
晚上的宿舍因此热闹起来,地板上下震动得厉害,心情被阿茶弄得极度不好的海渊,在走廊上打趴了一堆
只会惹闲事的人。
当海渊离开寝室以后,原本一直装着在打电动的千岁连忙回过头来。
「你还当真跟他吵,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怎样的吗?」千岁摇了摇头说。
「就是因为他不对,所以才要跟他吵。」阿茶开口。「那个小孩子真是太糟糕了,每次说也说不听,捉弄
老人家有这么快乐吗?」
阿茶说着说着,自己也火大起来,他激动地站了起来,指着海渊离开的门口喊着:「叶海渊,你别以为欧
吉桑是好惹的,我告诉你,我可是握着你的小辫子,你要是敢对我怎样你就死了,我绝对会去跟惠美说你
的事情!」
「你要不要面对面跟他说比较快……现在说给他听,他也听不到……」千岁提醒阿茶。
阿茶回想了一下海渊刚刚那个想杀人的恐怖表情,还有握着差点挥下来的拳头,打了个寒颤,摇了摇头。
「他脾气挺不好的,你这样跟他顶嘴已经算了不起的了。」千岁说。
「你和他住在一起也是很了不起。」
「那是因为没人要和他一间,后来舍监知道我跟他是表兄弟,就把我们排在一起了。」千岁自己也是千百
个不愿意。「如果可以,我也想调房。」
「啊那惠美不就是你……」
「惠美阿姨是我妈妈最小的妹妹。」
「那惠美家还有人嘛!为什么都没有听她提起过勒?」阿茶觉得疑惑。惠美自己一个人带大海渊,生孩子
的时候也没人照顾,照理来讲应该还有娘家可以回的啊,怎么那时候都没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