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南墙,请用力





  
  我利用这两天的时间辞了公司的实习,办好了学校停课的各项手续,请吴妮和周
守吃了顿饭,算是了解我在这个城市唯一的牵挂。
  
  吴妮在喝多了之后抱着我哭了很久,说:“程程,你真狠心,为了个男人,就跑
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摸着她的头,说:“就一年嘛。等忘了那个男人,我就回来了。你现在哭什么
,留点劲到站台上哭去,咱们这点深厚友谊好歹要跟人民群众展示一下。”
  
  我没有接林墨淙的电话,也不准吴妮接,我不想听见他亲口跟我说报告的结果。
为了怕他来学校堵我,在我收拾好行李之后就搬去了校外的宾馆将就两晚上。
  
  第三天,我在吴妮和周守的护送下坐上了开往C市的火车。还没到发车点,我正

在靠窗的座位上发呆,想着终于要告别这段混乱的生活了,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急迫的
锤击声。我转头,林墨淙焦急的脸出现的车窗外,正在用力的拍打着窗户。
  
  我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个小伙子已经非常热心的把车窗抬了起来。林墨淙冲我
吼:“程程,你下车!”
  
  我摇摇头。站台上传来火车马上出发的广播,林墨淙更是着急,伸手进来拉着我
的手,说:“你下来啊,我跟你解释,程程,你不能走!”
  
  我说:“晚了,我非走不可。你回去吧。”然后推开他的手。
  
  车子开始缓缓向前行,林墨淙的眼中露出一丝绝望,但他还在坚持:“程程,一
切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认识你很久了,久到你根本不能想象……”
  
  车子越开越快,林墨淙已经在车外跑了起来。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
我也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火车最终还是把他远远的甩在了后面,他模模糊糊的喊着
什么,却被窗口灌进来的风吹得七零八落。我愣愣的望着站台上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呆坐了一阵,最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林墨淙,我已经顾不上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了。我只是想告别过去,彻彻底底的,
然后开始一段轻松健康的新人生。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还真是长啊……总算可以让男二领盒饭了,吾心安矣。

大家看不到HE的迹象么?说实话,我现在也看不到……哈哈哈(抹一把汗)
不过接下来要出场的这个人物,将会是大转折。亲们猜猜是谁呢?哈哈啊,猜中把程
曦同学送乃~哈哈哈(程程,你就认命了吧~)




第29章(上)

  很小的时候看过一部外国电影,名字什么的早忘了,只记得一个情节。女孩的老
妈跟她说:你到异地开始生活的第一个夜晚做的梦,会变成真的。然后她把那个荒唐
的梦记了下来,没想到一年里都变成了现实。
  
  我无时无刻不想知道自己未来是什么样,却总是含恨无法实现。本科时到宿舍的
第一天晚上就被同寝室的几个女生拉着秉烛夜聊,一直聊到第二天凌晨六点,我错过
了第一个预知未来的机会。好容易读研究生换了个城市,却一下就与吴妮相见恨晚,
两人跑去外面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天醒过来连自己是怎么上的床都不记得,更别说
做的什么梦了。
  
  这次一踏上C市的土地,我就在心里跟自己说:娘的今晚我要玩自闭,谁来找我

天也不能搭理,非得把这个梦做了!
  
  到N大教务处办好入学手续,到宿舍管理处找住的地方时,人家才懒洋洋的跟我

:开学一个月,宿舍早住满了,暂时把我安排到校外的临时公寓,给博士生和单身教
师住的,等学生宿舍有空位了再搬回来。我想着不要我自己掏钱就行,管它是哪儿。
问清楚的地方,就拖着行李杀过去。
  
  这栋楼真不是一般的有历史,分给我的屋子更是像几十年都没人住过了一般。外
面藤蔓差点没把窗户给封死,所以光线不太好,但我刚把箱子放下,还是看见了从地
上溅起的灰尘在空中疯狂的扭动。我摸索着去墙壁上开灯,好容易摸着了灯绳一扯,
那灯竟然还是坏的。
  
  我返回去找楼下的管理员,让他帮忙换个灯泡,不然我没办法做卫生收行李。谁
知那管理员正要急冲冲的去堵三楼漏掉的水管,压根没工夫管我。往我手里塞了一个
灯泡就往外跑,边跑还边嘱咐:“这种老灯很容易换的,墙角有梯子,你要着急就自
己换一下吧!”
  
  我想这都傍晚了,再不赶紧收拾,也不知道几点才能睡上觉。于是一咬牙,自己
扛着梯子上了楼。
  
  灯泡我是换过的,但是我忘记了每盏灯都有一个千奇百怪的灯罩。这灯也不知道
多少年没用过了,不停的掉铁锈渣不说,还卡得死死的,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我,该怎么卡着还怎么卡着,纹丝不动。
  
  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娘,爬下楼梯想找人求助,正好一出门就看见有个很高的男人
正埋头上楼,我冲他喊了一声:“那位……先生,能不能麻烦您过来帮个忙?”
  
  那男人抬起头来,远远的我只看见一脸深深的胡渣,吓了一跳。心里有点后悔,
这胡子拉碴的怎么看怎么像个通缉犯,要引狼入室了咋办?我一单身女子,离乡背井
来到这个鬼地方求学,要在这破楼里出点什么事,我找谁求救去。
  
  我正在纠结,那男人却稍微犹豫了一下,已经冲我走过来。走到门边的时候,问
了声:“怎么了?”声音很低沉很沧桑,更像个通缉犯。
  
  但人都过来了,我也总不能说“没事您继续上您的楼吧”,于是颤颤巍巍的指了
一下顶灯,细着声音说:“我想换个灯泡,但灯罩拆不下来,您能帮我弄弄么?”
  
  那男人看了一眼顶灯,想了想,就挽着袖子爬上了楼梯。“怎么不让楼下管理员
帮忙换?”
  
  我说:“三楼水管漏了,他忙着呢,没工夫管我这点事儿。”
  
  男人嘀咕了一声“怎么又漏了”,然后开始拆那灯罩。看来是锈得很彻底,那男
的看着挺孔武有力的,也弄了好一阵才拆下来。我正想跟他道谢,他右手一伸,“灯
泡给我。”我赶忙把手里的灯泡递上去,愣愣的看着他熟练的帮我装好。
  
  下来的时候他说:“那灯罩锈得用不了了,我没给你装回去,怕它掉下来砸到人
。你明天跟管理员说一下,让他换个新的。”我连声道谢,看来这男人还不错,跟通
缉犯应该没什么关系。
  
  男人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说:“以前没见过你,你刚搬进来的?是N大新来的

士生?”
  
  我说:“不是不是,我只是过来交流的,不算N大的学生。我叫程曦,以后请多

关照。”
  
  “程曦?”他似乎想了想,又上下打量了我一阵,弄得我有点不自在。我刚想问
他叫什么名字,是不是N大的员工,但那男人就自顾自的走了。我想着真是个怪人,

也没工夫细琢磨,因为拉开灯瞬间我就看见了那厚的吓死人的灰尘,顿时觉得有些欲
哭无泪。今晚我能把这里收出个人住的样儿来么?
  
  还好房间不大,收了快四个钟头,总算是勉强收拾干净了。我行李也不多,匆匆
弄好就窝上了床,然后默默的打开手机。
  
  从上火车那一刻起我就关了机,到现在才敢打开。收到两条短信,一条吴妮的,
一条林墨淙的。
  
  吴妮说:程程,我还是没忍住,你要走的事儿是我告诉林墨淙的,你别怪我啊。
你到那边安顿好了,给我来个电话。
  
  林墨淙的短信只有几个字:程程,你真狠心。
  
  我狠心么?两眼忽然酸的厉害,我把脸狠狠的埋在被子里,发现这个破房间唯一
的好处,是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哭出声来,即使像鬼叫一样的难听,也没有人会抱怨半
声。当然,如果这时我真听见有谁在抱怨,那就不是哭的问题了,而是要尖叫着抱着
被子撒丫子跑出去。还好,我哭的很酣畅,在我睡着之前,都没有听见什么不和谐的
声音。
  
  我终于把这异地的第一个梦做完了。虽然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脑子有些懵,我还是
能模模糊糊的记得几个片段。但等我清醒过来再想想那个片段,差点没破口大骂外国
电影都他娘的是唬人的,枉我还将这个事情惦记了那么多年。我梦到,昨天帮我换灯
泡的那个男人,用他那好像抽了十年大烟的嗓子轻声对我说:程曦,我把林墨淙还给
你。
  
  人生就算再不靠谱,也不会不靠谱到这种程度。我想我是被那男人的诡异行径弄
得太印象深刻,又被林墨淙那条短信搞的太过神伤,才会做这个梦。在寻觅到吃早饭
的地方以后,我已经把那个梦忘到了九霄云外。
  
  导师给我介绍的那个教授是N大经济学研究中心的副主任,叫叶楠。刚听到这个

字的时候觉得有点耳熟,但想了一阵又不记得在哪儿听过,可能以前凑论文时参考过
他某篇文章。学术不就那么回事么,你跟我装下熟,我跟你借下鉴,大家雷同的一团
和气,多好的氛围。
  
  上午没课,所以我决定去找这位叶教授套套近乎,好歹也算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
个靠山。但好容易打听到他的办公室所在,敲了一阵又没有人,看来是不在。
  
  寻靠山未果,在校园里逛了一阵也觉得百无聊赖,我就顺势拐进了图书馆,想找
两本精神食粮充充饥。谁知道在阅览区,竟又看见昨天那个男人。他拿着一份英文报
刊看的很入神,一身学术气息与那一脸豪放的胡渣极不搭调。单看那胡子,我想每个
人都会发出同样的疑问:他是在装渊博呢?还是在装渊博呢?还是在装渊博呢?
  
  N大的图书馆确实很先进,很西方。阅览室之外还有很多开放讨论区。我随手找

几本杂志,去讨论区找了个沙发窝着,开始翻阅文社科类的经典刊物《知音》。当看
到被抛弃的糟糠妻发愤图强,事业爱情双丰收,让那抛弃妻子的禽兽男悔得痛哭流涕
,我正要大叫一声好,忽然那杂志就被人抽了去。我呆呆的悬着那正要拍桌叫好的手
,一时没弄明白书怎么飞了。
  
  “这样的书看多了没什么好处。”一个沧桑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我木讷的抬起
头,那个胡渣男皱眉晃着我的知音,缓缓的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我顿时有些尴尬,《知音》跟人家那原文报纸确实不是一个档次的。不管他是不
是真看得懂,好歹摆出了个斯文学术的样子,而我跟人一比起来,简直只能用斯文扫
地来形容。
  
  “其实……这书也是很有教育意义的,它能帮助全中国各阶层的情感弱者们弥补
创伤,找回自信,奋发向上……”我实在鬼扯不下去了,干脆抄着手理直气壮的望着
他,我看什么书关他什么事儿!“先生,您有何贵干?”
  
  那男人笑了笑,说:“没什么,想请你喝杯咖啡。”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的和这个两次见面都相当诡异的男人,坐在图书馆的沙发上
,喝起了带有一股塑料味的速溶咖啡。其实我是不会喝咖啡的,所以即使我觉得它有
一股塑料味,也只能当自己少见多怪,默默不敢语。
  
  那男人却一口没喝,淡淡的问:“新地方住得习惯么?”
  
  我说:“挺好,地方宽敞,一个人住也很安静。”
  
  他说:“你不害怕?”
  
  我奇了:“怕什么?”
  
  他笑了笑,说:“很多人都说那房子闹鬼。所以那栋楼基本没什么单身女性敢住
进来。”
  
  我说:“哦,也没人告诉我那房子闹鬼来着。不过我好不容易把房间收拾干净了
,昨晚也没什么好朋友来骚扰,可能它们打算跟我和平相处吧。”
  
  他说:“你胆子倒挺大。”
  
  我说:“您千万别这么说。要是那帮好朋友真觉得我胆子大,半夜溜达出来跟我
聊天,我都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他低低的笑了一阵,边笑边说:“原来你也怕那玩意儿。”
  
  我说:“是女的都怕吧,还是我长得不像个女的?”
  
  又天南海北的乱扯了一阵,我发现这男人不想他样子那么阴沉,倒是很健谈。而
且他笑起来眼睛很明亮,要不是那一脸浓密的胡渣,皮相应该也还不错,真是不明白
为什么要把自己好端端一张脸弄成这副德行。
  
  我始终没有机会问他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