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件 (3) 众人皆醉我独醒 作者:晨曲(小
“难道这也是北辰劫的应对之术?”叶谦走近了,开口问道。
“不是。”长卿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叶谦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看着长卿的目光中,有一丝怒意。
“我只是希望,可以不用。”长卿说得云淡风轻。
两个人迈步走到梅林深处,静静的,两个人都没说话。
梅花林中,传出一个温润如玉的男生:“谦,你相信吗?二十年前,幽主就对我说,将来我会娶清辰。”
“幽主早就知道了?”叶谦的声音响起。
“是啊,那时候,我不相信,所以知道清辰会被送到迷幻境后,就回了东晓,隐居山中,甚至,不以真面目见人。想要避开与清辰的相遇。但是,没想到,东方晓那个坏小子,居然以命令要我来北辰。
二十年了,我在北辰第一次遇见还是析析的清辰。
我虽然是个天命师,但自己却从来不相信天命。
但是,清辰让我相信,命运的齿轮只会按着自己的轨道进行下去,不会为任何一个人而停步或是改变。”司马长卿静静的说着。
“清辰是个好女孩儿,她承担着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未必能承担的,却从来不会落一滴泪,埋怨一句。”叶谦轻声叹道。
“是啊,记得在天雨轩,我打翻了她的茶,居然坐在地上哭了,真是让我很心惊啊!”司马长卿的嘴角不自觉的微扬。
“现在,你是心甘情愿的娶她?”叶谦轻声道。
“是,也许是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的那一鞭开始,也许是从天雨轩听了她在迷幻境的故事开始,也许是从她坠崖后失意时的纯真开始,也许是从她办起闲云居和霓裳阁的时候开始;也许是从她在容王府翩然落下开始;也许是从竹林中的她释然地弹唱开始;也许……”司马长卿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叶谦打量着他甜蜜的脸,不禁笑笑。
叶谦打断道:“可是清辰的心,恐怕装不下其他人了。”寥寥数字,让长卿一下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几个字,就将一切都推翻了。
长卿吃力的笑笑,然后轻摇折扇,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脸上春风满面,自信的笑着,那笑容中,又让人不解的情绪。
叶谦看着长卿远去的背影,不禁低下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又多了一个人,陷入局中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叶谦独自从梅林中出来,转到清辰的房间时,里面正传出轻轻的啜泣声,是谁?清辰,还是凌儿?
站在门口,犹豫不决,身在半空中的手就这样置于门前,始终没有推入。
站了一会儿,里面的哭声小了,正准备离去,房间里却响起悠悠的琵琶声。
锦瑟轻拨,抚出一阵勾人心魂的琴声。
淡淡的忧伤,曲调中暗含情愫,应该是清辰吧!
看样子,她对初旭终究是放不下的。虽然叶谦自己并不懂得男女之情,但也还是能感觉的到。
正想着,琴声忽然扬起,一道女声飘扬而出:
离开不会太悲伤
有些心情该释放
直到眼泪它自己落下
才发现骗不了自己
其实很爱你
现在学着去遗忘
躲开有你的地方
回忆被谁放在书架上
把他从最高的地方落下
琴声突扬,瞬间牵出高潮,让人能听到弹奏者的心,在落泪
感动越是深刻
寂寞就越伤人喔
每个人的心里都
会有一段伤痕
像白纸的天真
仿佛被你伤得好深
相爱不需要理由
离开也没有理由挽留
房间里,清辰独坐窗前,手中抱着一把典雅的琵琶,泪还挂在脸颊上,活生生一副“美人滴泪图”,明明还只是个娇柔的小女生,却要为了所谓的天下放弃心之所向。
原本自己只是想躺下来睡个回笼觉的,可是意识刚刚开始模糊,却在朦胧中,看见初旭的身影,他憔悴苍白的面容在我眼前挥之不去,而我,再过不久就要成为他人的新娘了。
睡不着了,心却没来由的沉重。
记忆中,初旭宠溺的对我说:“请你等我,一年之后,我会回来娶你。”
记忆中,初旭坦然的看着我道:“一年之约已到。”
记忆中,初旭满怀希望的说:“析析,我们结婚吧!”
记忆中,初旭难以置信的看着我:“你就是北月清辰!”
记忆中,初旭轻柔的抚着我的碎发:“清辰,我们已经回北辰了吗?”
记忆中……
画面停滞在他一身喜袍,牵着穿着白色婚纱,戴着我们之间的四叶草的容婉妍,走上红地毯。将在嘴角的笑,空洞的目光。看到我的出现,他愣愣的看着我导的一出好戏。我飘然而去 ,他明明已经追到了门口,身后的婉妍却忽然晕倒了,而我,头也不会的离开了……
这一次,该轮到我,背叛我们之间的约定了。
坐在那儿,弹唱着张韶涵的《其实很爱你》,初旭的脸,关于初旭的所有记忆,都在脑海中盘旋回转。
我也不晓得怎么了,坐在窗口,有些恍惚的看着窗外。天忽然飘起雨来,毛毛细雨,打落在我脸上。脸上湿湿的,有一滴顺着脸颊滑到嘴角,雨怎么是咸的,还夹杂着淡淡的苦涩的回味。
回过神,感觉门口有人。
是叶谦吧!
我放下琵琶,起身擦干脸上的雨水,走到案前,一边为自己倒一杯茶,一边轻声道:“进来吧!”
明显感觉到门口的人影一顿,然后才推门进来。
我轻轻吹了一口,递到唇边,嗅到那茶中的清香扑鼻而来,小小的呷了一口,放下茶杯,叶谦已经站在我对面,淡淡的看着我。
我笑笑,化开最后一丝心痛,尽量让自己显得坚强些,毕竟还有正事儿要办。
“我太软弱了,不是吗?”我笑道,一扫之前的伤感。
叶谦依旧不说话,就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我。
都怪自己刚刚睡什么觉,弹什么琵琶,还得自己现在蛮尴尬的。
我走到叶谦面前,轻轻的扯扯他的衣袖:“好啦,你的清辰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打败的!”我的声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几分孩子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从认识叶谦开始,就一直将他当作自己的兄长一般对待,或许是因为,每次我伤心的丑态总是被他有意无意的看见呢?
叶谦抬手将我揽进怀里,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没阻止,任由他抱着。
他的胸口,有很强健的心跳声,透过衣服,一声声,给我安全感。
他轻轻的抬手,抚着我的发丝,“清辰,想哭就哭吧,不要勉强自己了!”他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忧伤,是被我刚刚的情绪传染了吗?
“我还不容易收拾还自己的坏心情,你还叫我哭?”我强作镇定,看着他嗔道。
他又是一阵沉默,只是静静的抱着我,轻轻的抚着我的后背。
这样的感觉,一如初旭的拥抱,那个久违了的怀抱。心没来由的软下来。我伸手,从叶谦背后环住他。
紧紧地抱着,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
泪,终究还是难以克制的落下来了,打湿了我的脸,也在叶谦白净的衣服上留下泪渍。手揪着叶谦的衣服,尽量克制住自己打颤的身体。
叶谦什么都没说,就只是静静的拍着我的后背,任我在他怀里蹂躏他的衣服。
窗外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似乎是一场雷雨,天色阴的很难看。
窗里的雨下得不小,似是要将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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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过一场,平静下来,窗外的雨,也适时的停了。
“夏天的雨啊,是绝对不能下太久的。解了暑气就成,下得久了,反而失去了原本的意义。”我坐在桌前说。
叶谦惬意的喝着茶,没有理会惨遭虐待的衣服,眼中含笑的回望着我。
“清辰,上次你找我,说到一半的,是什么事?”叶谦开口道。
我一听,邪邪的笑道:“当然是好事啦!”
在叶谦被我看得浑身发毛,就要临阵逃脱的时候,我扬手,用灵力携来一把七弦琴。
他满眼疑惑的看着我,我笑笑,“你呢,把这首曲子学会。”
叶谦一脸苦笑:“这算什么好事?”
房间里,传出我奸计得逞的邪笑。
月色正浓无人赏
凌儿独自一人在梅林深处,有一下没一下的,晃荡着秋千。
天色不早了,却并不急着回屋,想着析析无故放弃了初旭,很快,就要成为另一个人的新娘。凌儿不懂,明明爱了,为什么却要放手呢?难道真的总要把自己的心意放在最后考虑,才能成大事吗?
思绪不知不觉的飘得很远,想起宇轩的脸,他冷漠的目光似乎还在眼前晃动。当初,为什么他就那么决然的放开了手,难道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假的吗?
沉浸在记忆的花丛中,流连忘返。
抬眼,忽然看见宇轩,站在梅花林中,笑着看着自己。
凌儿有些恍惚,那是宇轩吗?
应该不是吧!应该,是析析的那个朋友吧!他们虽然长得很像,几乎是一模一样,但是,如果一定要去找差异,那么只能说,唯一的差别,是在叶谦的目光中,找不到自己的影子。
那人慢慢走进,停在离凌儿一步之遥的地方。
是错觉吗?他的目光中,有熟悉而久违了的温柔,有——凌儿的影子。
黑色的瞳孔中,清澈的倒映出凌儿的身影。
凌儿看得有些呆了,是他吗?
“凌儿,怎么这般看着我?”他眸中含笑的看着凌儿道。
这语气,分明就是端木宇轩。
“宇轩?”是问句,凌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朝思暮想的人。
“恩?”他柔柔的应了一声,伸手将凌儿脸边的碎发捋到耳后,清澈的目光中,有久违了的宠溺。
真的,真的是他!
凌儿有些难以接受的看着宇轩,宇轩也不急,只是静静的趁着月色,静静的注释着凌儿审视迷惘的目光。
凌儿抬手,轻轻抚上宇轩的脸,是真实的,并非自己的错觉或是梦境。
宇轩轻笑出声:“怎么了,不认识了?小丫头!”
随口的一句笑语,勾出一段深埋心底的记忆,画面中,伸手扶起地上的凌儿的人影,与眼前的人影相重叠。
“宇轩!”凌儿伸手想要抱住宇轩,但是,就在伸手的一瞬间,宇轩忽然意味深长的一笑,消失在眼前。
凌儿错愕的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梅林,刚刚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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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梅林中渐渐浮现出淡淡的影像。
仔细看,是自己,和宇轩。
拥挤的人群中,看见一个娇弱的女子跌坐在地上,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伸手扶起她。“在下端木宇轩……不知姑娘芳名?”
“叫我凌儿就好!”女孩儿甜甜的答道,语气中有稚气未脱的清纯。
张灯结彩的灯会上,女孩儿兴高采烈的蹦蹦跳跳,少年淡笑着,跟在她身后。
烟火四起,女孩儿笑了,银铃般的笑声,如山中的溪水一般,让人心情豁然开朗起来。河岸边的纸船,草地上空的天灯,少女靠在少年肩上,静静的看着漫天灯火,嘴角微扬,少年在无意间揽着女孩儿,待到意识到时,一笑置之。
梅花开的正盛,两个人影相依相偎,轻轻的说着什么,时而欢笑,时而娇嗔,却满满的都是爱。
女孩儿回了山中,在院中种起了梅花。梅花开的很好。四季都开着,就像女孩儿,一直都浓烈的想念。
又一次相遇,摇身一变成了一国之君的宇轩,同样将跌坐在地上的凌儿带了回去。
喜庆的红映入眼中,举国同庆,大赦天下,女孩儿就成了宇轩唯一的皇后。
红色芙蓉帐外,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冲入房中,颤着声音道:“皇上,容王爷造反了!”一个矫健的身影坐起,穿好衣服,轻轻在女孩儿额上浅浅一吻,转身离去。
“皇上,林将军已经将叛军制服,请皇上发落。”一个男音响起。
“容王爷呢?”疲惫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容王爷托人将这封信转交给圣上,不……知……所踪。”说完,那人将信递给宇轩,哆嗦着退下了。
宇轩离开宫殿,到了郊外的红树林中的茅屋中。
容王爷静静的坐在案几前,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