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件 (3) 众人皆醉我独醒 作者:晨曲(小






  初旭愣愣的看着我,没了思考。

  当黑气完全注入我的身体,我身上的白光也渐渐收起,我像一张白纸般轻轻飘落。只看到初旭冲过来,接住我的身体,但是困倦的力量袭来,我对着初旭的脸,淡淡的一笑。

  “析析——”初旭叫我,我却只看到他的唇形,已然听不到任何声音。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的手抚上初旭的脸,但触感越来越淡,我惨然一笑,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只觉得身体轻轻飘起,身形开始散了,抚在初旭脸上的手渐渐无力。

  慢慢陷入一片黑暗中,没有声音,没有拥抱,没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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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旭看着清辰的身形渐渐变得不真实,她要离开了么?

  没有说话,只听到她用极轻的声音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怀中的清辰渐渐消散,触摸不到了。

  缓缓的,清辰的身形完全散了。怀中,什么也没了。

  静静坐在地上。

  房间外,一群人静静的站在门外,悄然无声。

  外面的天忽然间黑了,阴云密布,下了这个夏天,最后一场雨。

  雨下得好大,将清辰来过的痕迹冲刷的干净。

  满园残花,四季不落的梅花,落了一地,只剩残枝败叶,在雨中耷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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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各回各处吧!”长卿收拾好脸上的悲伤,首先开口道。

  众人不语,静静的散开了。

  院子里的梅花被暴风雨摧残一空,满地残花。

  初旭开门出来,长卿还站在门口。初旭一脸的颓废,不看长卿,自顾自的跨出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顿足,半晌才开口道:“清辰,会回来吗?”

  长卿不露声色的答道:“会,但不会再是以前的清辰了。”

  不会再是以前的清辰,这,意味着什么?

  初旭颓然离开,长卿站在屋外,雨渐渐小了,细细的雨丝飘到脸上,冷冷的,这是今年夏天的最后一场雨了。

  一整天,院子里都一直很安静,静得只听得见雨声,但也正因为只能听到雨声,而愈是显得安静。

  雨渐渐小了,日暮时,细雨兼梧桐,点点打在黄昏上。

  这样的一天竟变得漫长。

  门上的喜庆的红色还在。雨点打落,原本飘扬着的红布,却都颓然的粘在门框上。无声的昭示着阁中人的心情。

  夜幕降临,和任何一个平常的夏夜一样,这一夜,星星很亮,北辰星,特别亮。

  初旭独自掂着一坛酒,醉醺醺的走进梅林,梅林中,枯枝败叶,残花无人怜。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

  口中念着,飞身而起,剑应声出鞘,握在手中,人剑合一。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

  一招飞龙在天,整个人拔地而起,破空而去。剑从天落下,竖插入土中。人慢慢落下,背倚着剑柄横躺在剑上。一坛酒举过头顶,提至口边,饮下几口。

  有一次腾身而起,拔剑舞起。“柔情似水”

  又饮一口,继续吟道:“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念完,有静静的仰在剑上,豪饮几口酒,将酒坛一扔,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四周梅花瞬间震落。

  梅花飘飞,有人在花中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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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落满地,初旭只觉夏风渐渐透出寒意,看样子,夏季是真的要过去了。

  身上的汗被风吹凉,冷冷的滑落。

  冷静些了,初旭从腰间取出一支玉笛,低头仔细端详着,充满柔情的爱抚着。良久,将笛子递到唇边。

  一道清幽的曲子从笛中流泻而出,弥漫在整片梅林中。

  脑海中不知不觉的就响起不在身边的人儿。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深深刻在心上,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清辰说要他忘了她,可是,这谈何容易呢?

  夜凉了,静静的看着梅林中独自守望的人。

  梅花林深处,有什么开始伸展开。趁着微弱的月光可见,梅花又开了。

  从梅林深处渐渐蔓延开。白色的花瓣,像是暗夜中的蔷薇,奇迹般的重新盛放。

  梅林深处有一点光晕,一道夹杂着幽暗的白光,渐渐放大,猛地一亮,整个梅林的梅花都盛开了。

  初旭一直站在梅林中吹着笛,并没注意周边的变化。当他在转回神时,是被一阵暗香拉回来的。抬眼一看,前一刻还是枯枝败叶的梅园一下子开满了梅花,在暗夜中静静的潜伏着。

  一道白光一闪而过,初旭有些恍惚。莫非……

  循着那道光线寻去,走了好久,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很想见到,却又有些害怕见到。

  近了,越来越近了。

  四处张望着,梅花树下坐着的那个黑衣女子——

  她诡异的发散落到脚尖,一身黑色的薄裙子只是虚掩着,这张脸,应该是熟悉的。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个红色的标记,凸显出她内在的变化。

  她并没有理会初旭的靠近,只是静静的坐在梅花树下,似是在回想这里是何处。

  空洞的目光,无神的眼睛,看不出情绪的瞳孔。

  初旭很害怕见到这样的清辰,曾经她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问他:“开什么玩笑?”

  那双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是初旭所陌生的。

  那是一双只属于北月清辰的眼睛,不是萧析析的。

  她似乎开始注意到初旭的惊诧和惶恐,她嘴角轻扬,慢慢浮现出一朵邪魅的笑意。看得初旭只觉得这个夏夜,格外的冷。

  “清……辰……”初旭试探的唤道。

  她依旧但笑不语,静静的审视着初旭眼中的所有情绪。

  就在初旭觉得毫无希望时,她忽然眯起眼睛,巧笑一声。

  然后冷声问道:“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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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样的问句,初旭不是没有想过,可是那话中的疏离与冷淡,却让人难以接受。

  顿了一下,初旭终于还是礼貌的道:“在下初旭。”就像误闯了北辰时的初旭介绍自己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在清辰淡漠如水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涟漪。

  她打量着他看了一会儿,问道:“你是迷幻境的人?”

  这一句问的初旭有些莫名其妙,不知所以然的道:“是。”

  清辰得到答案,静静的坐在那儿不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过了好一会儿。

  清辰忽然间像是响起了什么,扑腾起身,却是很漂亮的飞身而起,如鬼魅一般,在夜空中穿梭,穿过梅林,头也不回的推开一道门。

  房间里的人,是叶谦。

  清辰看着眼中带着惊讶,却又仍然睡意朦胧的叶谦,冷声道,“简宁何在?”

  这句话带着寒意,叶谦一愣,回过神。是了,眼前的女子已经不是那个搭着他的肩膀柔声召唤“简宁何在”的萧析析了。那个会靠在自己怀中狠狠哭泣,蹂躏他的衣服的清辰,早已经死了,在今天婚礼后,启动邪棋的那一刻,她就应经死了!

  “辰主。”叶谦恭敬道。

  “恩,简宁呢?”清辰冷声应道,声音几乎是从鼻中哼出的。

  “清辰……”一道柔弱扶柳的女声响起,她看着眼前的人,有些错愕。

  “放肆,谁准你对我直呼其名了?”清辰脸上有一层薄怒,简宁被吓得不敢说话,“如果不想干了,就趁早给我滚!”

  简宁的眼睛睁得不能再大,明明白天还柔声嘱咐南宫谨好好照顾自己的清辰,怎么重新醒过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了呢?

  “属下不敢。”看到清辰眉间的那个红色印记,简宁立刻知觉了眼前的清辰已经不是昔日的清辰,马上恭敬的说道。

  “你不敢?”清辰转过头来,斜眼看着简宁。

  简宁惊得有些不知所错了,这样的清辰,让人不敢亲近。

  邪魅的笑,又一次浮上嘴角,让人看不懂。

  这样的北月清辰,一样爱笑,只是从前的那个,总是笑得很甜美,而眼前的女子,只是鬼魅的化身,就算有清辰的灵魂,却也已经不再是了。

  三人僵持在门口,清辰傲然立在两人中间。

  “北月清辰。”南宫谨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三人之间的沉默。

  “恩”清辰哼出一声,算是应了。却没有抬眼看他。

  “既然已经回来了,筹划一下北辰劫吧!”南宫谨有条不紊的道。

  清辰忽然转脸靠近南宫谨,冷冷的气息,压抑的气氛,向南宫谨袭来。停在南宫谨面前,邪邪的道:“谁给你教训我的权利?你有这样的资格吗?”

  南宫谨一愣,清辰怎么变成如此了?

  清辰抬步走进屋中,“叶谦,去请司马长卿过来。”

  房门嘭的关上,将清辰和其他人隔开。

  “是”叶谦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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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卿走到门口,就发觉门口站了几个人,面色不佳。

  果然,清辰,已经变了。

  长卿在心中轻叹,推门走了进去。

  “参见辰主。”长卿隔着房门传出,众人一愣,难道司马早就料到清辰会变了?

  “恩。起来吧!”清辰应道。

  “谢辰主!”果然,已经不是以前的清辰了。以前的清辰是最讨厌有人对她行礼的,甚至不接受他们唤她“辰主”,可是刚刚简宁已经碰了一根刺来,清辰,只是北月辰主了。

  门外的几个人都在震惊中,房间里的司马长卿也是心中忐忑,虽然知道清辰开启邪棋后,会有一些邪灵的控制,但应该总体思想还是由清辰控制的,怎么会连性情都变了那么多?

  清辰忽的转过身,看着长卿,问道:“北辰劫在即,回北辰也是刻不容缓……”清辰讲着,而长卿却几乎什么也没听到,只是一直盯着清辰眉间的红色印记,一脸惊诧和恐慌。

  “……你觉得有没有不妥?”清辰问道。长卿久久不答,只是死死盯着清辰额上的红色印记,一脸的错愕。

  “司马长卿!”清辰鬼魅般的声音响起,已然站在他的对面十公分处。

  长卿一惊,清辰的灵力果然强了很多。

  低下头,不再去看清辰的脸,她的眼睛,太深邃,让人看着看着,就会不知不觉的陷进去,不可自拔。

  清辰忽然笑了。

  “你们几个今天都怎么了?见了我都魂不守舍的。”轻轻的声音,带着魔鬼的魅惑,“不知道能不能把你打醒……”

  话音刚落,长卿只觉腹部一痛,整个人都被甩了出去,破门而出,摔在门外几米之遥。门外的几个人都被吓得差点丢了魂。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清辰的身影在瞬间跃出房间,冷笑着看着已经吐了一口血的长卿,伸出一只脚,眼看就要踩下去了。忽然间一道人影闪出,将长卿拉开了,清辰踩了个空,却让周围一震,整个梅林都摇晃起来。

  她冷眼看着半路闪出的人,是刚刚那个梅林中吹笛的男人。

  “滚开,否则,你就跟他一起死!”冷冷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进众人耳中。

  初旭静静的凝望着清辰的眼睛,不去躲避,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一脸的坚毅。

  清辰忽然轻笑出声,“行。”

  回身走了几步,又是一顿,“你的笛子吹得不错,就是人,太贱了。”

  最后三个字,像是冰雹砸落心中,狠狠的砸出了几个血窟窿。

  初旭身后,长卿慢慢爬起来,对着初旭摇摇头。

  然后踉跄着走到清辰身后,一言不发的站在夜色中。

  “你可是天命师,需要一个迷幻境的贱种来救?啊?”清辰沉声问道。

  “属下……不才……”话刚出口,清辰已经转过身来,一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提起,冷冷的目光挟着寒意,“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留你了。”

  说着,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度,掐的长卿几乎要断气了。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快要窒息了。

  “清辰,快住手!”初旭上前道。

  清辰没有理他,长卿的意识越来越淡,出了初旭,其他人都已经呆了。

  夜风很大,吹得眼睛有些生疼。

  不知怎的,长卿觉得脖子上的手忽然松了。

  没来得及想,只觉黑暗袭来,长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