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件 (3) 众人皆醉我独醒 作者:晨曲(小






  好像是山下来的,侧头望去,山下正有一人,坐在草丛中,自我沉醉的吹着。

  听着那笛声,悠远却带着点点苍凉,缓缓流泻出来,和着月光,惹人醉。

  清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从崖上下来。走得近了,才看清那人正坐在一颗梨花树下,手中握一直玉笛,淡然的吹奏着。

  吸引人眼球的,是他一头的银丝,能和叶谦媲美了。更诡异的,是他脸上的一片面具,遮住了半个脸,只能依稀看见那片面具后面的眼睛透出的苍凉之感,目光空洞的不知看着何处。

  一张性感的嘴唇微张,正对着玉笛轻轻吹着。

  一身白衫,更衬出几分灵气。

  袖中伸出一双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指甲干净,正缓缓在笛口移动着。

  清辰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静静的听他吹着。

  一曲完毕,余音未绝,那人转过头来,性感的嘴唇微微弯曲,轻轻勾起的嘴角让人很舒服。

  “姑娘站着作甚?坐下吧!”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略微的沙哑,甚是好听。

  清辰巧笑,在男子身边坐下。

  看着男子修长的手,不禁觉得,这双手一定很适合弹琴。

  男子看到清辰脸上的表情,笑道:“冒昧打扰,在下清溪。”

  清辰一愣,自己怎么就如此随意的坐在一个陌生人身边了呢?

  但也笑笑,“我叫清辰。”语气中透着那以掩饰的疏离感。

  只见那人看着她有些晃神,回神了,就转过头,看着手中的玉笛,不再说什么。

  清辰细看,那支玉笛是用上等的暖玉制造,绿的通透,浑然天成。笛尾还用同色的线挂着一个状似吊坠的水滴形的水晶。

  清溪嘴角微扬,将玉笛递给清辰。清辰见势,抬起头,正对上面具后面一道炯炯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低头接过笛子。

  轻轻抚着,管壁光滑,笛身正直,是一支可以称得上艺术品的笛子。

  仔细看笛尾的吊坠,上面挂的水晶里面,有一片四叶草。带着马蹄纹,是幸运草。

  清辰不记得自己怎么知道这是幸运草的,只是有个意识告诉她,这就是幸运草。

  抬起头,不着痕迹的避开那人的目光,将笛子还给清溪。

  倚着树坐了一会儿,虽已是秋天,可是这树上的梨花正开得如火如荼。坐在树下能闻到树上梨花淡淡的香气,随着夜风一点点吹进鼻子,沁人心脾。

  清溪又开始吹笛子了。是很安静的旋律,清辰一直靠在树下,闭上眼静静的听着。

  怪不得自己会不知不觉的来到这里,原来是这笛声。有一种很安静的感觉,让人很安心。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就开始“捣药”。不知过了多久,清辰就睡得熟了。

  从回北月到现在,她都一直显得慵懒随意,但其实是很清醒的,时时都警惕着。

  清溪吹了一曲又一曲,月光很亮,静静的洒在梨花树下,洒在树下的两个人影身上。只觉得肩上一重,停下手中的笛,扭头看去,清辰正倚着梨树,靠着他的肩膀安然睡着。

  因为初秋的寒意,夜深了,寒意更重,清辰不知不觉的就往清溪身边蹭,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又恬然睡去。这一夜,两个人都是嘴角噙着笑,静静的睡着,享受月下的祝福。




无边落木萧萧下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大地,洒在清辰的睡颜。

  清辰揉揉朦胧的睡颜,昨晚的是梦吗?那人叫清溪,对了,不是梦。

  清辰起身,走了几步,蓦然回首,梨花树上,花开的正盛。清辰自己都没发觉,嘴角微扬,转身离开了。

  走进天雨轩,叶谦已经站在大厅里等候多时了。

  清辰缓步走进屋,周身弥漫着嗜血的气息。

  “怎么样了?”清辰淡淡的问,走到桌前坐下,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辰主,北月清溟的身份有诈。”叶谦恭敬道。

  清辰不语,只是饮了一口茶,抬头看着他,抬抬下巴,示意他说下去。

  叶谦又道:“据北月世家的记载,北月清溟年纪尚轻,绝不会是我们认识的北月清溟。”

  清辰满意的点头。

  “那么大殿外的……”叶谦刚要开口,清辰就扬手打断了。

  她俊逸的侧脸,长长的睫毛,高挺而小巧的鼻子,微厥的嘴唇,完全和凌儿是同一张脸,只是不同的是她带着邪气的笑意和冷冷的语声,“暂且留着他,我们应该还漏了一人。”

  叶谦一惊,原来清辰早就察觉了。

  低头掩饰自己的惊讶,沉声应道:“是。”

  清辰不再多言,坐了一会儿,开口道:“叶谦,你坐下吧!”

  叶谦一愣,不禁在心中轻叹,现在的清辰实在让人难以捉摸啊!

  叶谦领命,机械的坐在清辰身边。

  清辰忽然凑过脸去,“我……很恐怖吗?”依旧是冷淡的语气,这样的问句,却让她显得很孩子气,叶谦不禁想起以前的清辰。

  心慢慢定下来,“没有,只是有时候太让人难以捉摸。”

  “你不要告诉我,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清辰沉声道,却不那么严肃。

  叶谦盯着清辰看了好一会儿,终还是道了一句“知道。”就低下头去,什么都不再说了。

  清辰为他倒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轻声道:“我知道,在你们眼中我变了很多。可是我只是削去了迷幻境的记忆,其他的,没有变化。最多,就只是多了一双会沾血的手罢了。”

  叶谦轻呷了一口茶,静静听着,没说话。

  清辰继续道:“那些记忆是萧析析的,不是我的。我只是北月清辰,一个永远清醒着的北月辰主。不是吗?”

  叶谦慢慢抬头看着清辰,是啊,当清辰还是萧析析的时候,总是被迷幻境牵绊着。一会儿萧铭,一会儿公司,一会儿初旭,总是不能全心全意的管理北辰。

  那时候,自己还有些郁闷,说清辰不够清醒。现在,她真的清醒了,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呢?

  还是,自己希望的,并不是这样一个一世清醒的清辰,而是那个会蹭着他的衣服哭得没有形象,那个有血有肉,用心去爱的女子。

  清辰的眼眸很清明,嘴唇轻抿着。

  “清……辰……”不知不觉,已经习惯了这样喊她了。

  清辰笑了,笑得很美,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似乎又是那个还是萧析析的清辰了。慢慢的,清辰的脸变得好模糊,渐渐在眼前消失,黑暗袭来,叶谦愣愣的闭上眼。

  “嘭——”杯子落地,应声打碎了。

  清辰起身,看着靠在桌上昏睡的叶谦,一丝冷笑浮上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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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迷糊糊的,叶谦睁开眼睛,身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不少。

  刚想伸手查看,却发现手被人绑住了。

  甩甩脑袋,定睛一看,眼前开始清晰。

  自己在大殿门口,就像北月清溟一样,被绑在门上。

  初秋的风,穿过单薄的裹衣,直钻进伤口。身上竟到处是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有的却还在流血,一点点顺着身体滑落。

  叶谦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眼见不远处有人走来,正是十二乐女。

  十二个女子,个个怒目看着他。叶谦想问出了什么事,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被人封了喉。

  一惊,是清辰吗?

  只记得自己喝了一口清辰递来的茶,听着她说着,然后就不知怎的睡着了。

  醒来,就遍体鳞伤的被挂在门口了。清辰想要干什么?




闲敲棋子落灯花

  是夜,清辰站在聆冬阁的梅花林中,静静的仰头望着空中明月,再过不久,就该中秋了呢!月儿已然从月牙开始涨满了。

  阵阵梅花暗香,随着一阵又一阵的夜风,轻轻钻进鼻子,让人舍不得离开。

  铮铮的琴声随着清风飘然而至。

  清辰一愣,这琴音,应该不是十二乐女,应该另有其人。

  是谁呢?

  清溪吗?

  脚下步子轻巧的往梅林深处的乐声去了。

  梅林中,梅花翻飞,一个翩翩少年正凝神看着远处,弹奏着一把七弦琴。

  一袭白衣,随意散落在背后的银丝,带着面具的脸,性感的唇,修长的手,不是清溪,又是谁?

  上次清辰就想觉得他的手很适合弹琴,正想问他的,没想到今天他就弹起琴来了。他的玉笛还斜插在腰侧,那个幸运草吊坠还挂在那儿,透明的水晶,反射着淡淡的月色,明晃晃的。

  清溪手中的琴未停,静静的看着清辰走近。

  两个人都未语,清辰只是走到他身边坐下,安静的听他弹奏。他也不停,就这样行云流水般的弹着。

  清辰没有上次那样浓重的睡意,定定的看着清溪在琴弦上游走的手。

  忽然间琴音都转,变得壮丽起来。时而银瓶乍破水浆迸,时而铁骑突出刀枪鸣,一曲雄壮华丽的曲子直听的人心情振奋。

  一曲终了,清辰笑道:“好曲子,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清溪笑笑,温润如玉。

  “清辰,这首曲子,你也本该会的。”

  “我也会?”清辰没抬眼,看着这把琴,移不开眼。

  “对,我会的曲子,你都会的。”清溪静静的吐字。

  清辰笑笑,“我还是做听者的好,北辰事务繁重,偶尔有人弹琴,让我好好的清清心思,也是好的,我又何苦喧宾夺主呢!”

  清溪淡笑不语,又低下头看着琴,手指轻轻拨弄,又一首清闲自得,悠然飘逸的曲子随着指尖轻轻响起。

  把昨天都作废 现在你在我眼前

  我想爱 请给我机会

  如果我错了也承担 认定你就是答案

  我不怕谁嘲笑我极端

  相信自己的直觉

  顽固的仍不喊累

  爱上你 我不撤退

  我说过 我不闪躲 我非要这麽做

  讲不听也偏要爱 更努力爱 让你明白

  没有别条路能走 你决定要不要陪我

  讲不听偏爱 看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 对你偏爱

  痛也很愉快

  等你的依赖

  不后悔 有把握 我不闪躲 我非要这麽做

  讲不听也偏要爱 更努力爱 让你明白

  没有别条路能走 你决定要不要陪我

  讲不听偏爱 看我感觉爱

  等你的依赖 对你偏爱

  痛也很愉快

  尾音渐收,余音未绝。

  清辰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听着耳边的曲子,为何如此熟悉,难道清溪认识萧析析吗?可是迷幻境的人,是根本无法进入北月世界的。在清溪身上,根本就感觉不到灵力的存在,是他真的没有灵力,还是,掩饰的太好?

  “怎么了?”清溪关切的问道。

  “无事,只是很好奇。”清辰如实回答,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清溪一点设防之心都没有。

  “你在猜测,我是不是北月世界的人?我有无灵力?还有这奇怪的曲子,甚至是我的一头白发。”清溪有条不紊的道。

  清辰坐直身子,“你都知道啊,这样就没意思了。”

  清溪一窒,好久以前,一个明眸皓齿的女子恶作剧被拆穿,也是如此,撅着嘴道:“你到知道啊,这样就没意思了。”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话,一样的表情。

  “你怎么了?”清辰眨巴着眼睛问道。

  回过神,不得不承认,现在活着的,是眼前的女子。

  “无事。只是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所以一时间想起,失态了。”清溪道。

  清辰一笑置之,“天晚了,我回去了。”

  转身不再看清溪,消失在梅林中。

  顿时,梅花落寞了,花瓣无声的飘落,没有声响。

  踩着一路的落叶,方知已是初秋。

  其实清辰并没急着回去,只是怕自己再有什么奇怪的想法。明明清溪戴着面具,所有的神情都掩在面具后面,可是自己就是能感觉得到,他的欣喜,他的眷恋,他的失落。

  听他弹琴,就算只是安静的坐着,也能一下子就安下心来,似乎心底的那一股邪灵就没法发作。

  听到他在想别人,心也会不太舒服,像是有什么堵住了,总觉得有疙瘩。

  一路想着,回到辰阁,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又是一夜无眠啊。




夜阑楼静听风雨

  早晨天未亮,清辰就起来了。不知怎的,从回北辰就一直睡不着,出了第一次遇见清溪时的那一晚。

  辰阁中一声似有似无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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