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件 (3) 众人皆醉我独醒 作者:晨曲(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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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谦扶着清辰躺下,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着,直到清辰哭累了,睡去了,听着她平稳的呼吸,才轻轻出去。

  一如刚回北辰时的那个月。清辰得知萧铭只是一个虚构人物,二十年时间到了,他在那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也就结束生命,哭了整整一夜,叶谦守了一夜,直到天快亮时,才悄悄出去。

  走到前厅,司马长卿还在,坐在桌前自斟自饮。

  见叶谦出来,也不抬眼看他,只是自言自语般说:“北月清辰,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女子。”




青山不换暗波涌

  初旭离开北辰后,在山脚下遇见了正等着的师傅和妹妹,但在言语之间,自己在北辰明明呆了半个月,而妹妹却说她和师傅从山上下来找不到人,就在山下呆着,也才等了一盏茶的时间。

  原来,在北辰的时间是不算数的。

  师徒三人上马,骑马徐行回师傅的“清泉居”。

  初尘一路上依旧和师傅有说有笑,甜甜的笑声让初旭忍不住想起北辰的析析。抬手轻轻抚着脖子里的四叶草吊坠,析析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

  “哥,哥……”初尘看着目光空洞正在傻笑的初旭有些担心,怎么从山上下来之后就一直魂不守舍的。伸手推了推仍沉溺在记忆中的初旭,初旭一个不留神,险些摔下马去。还好马上功夫是从小开始学习,底子好,一个翻身,又稳稳落在马背上。

  初旭没好气的问:“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干什么呢?被勾魂啦?从山上下来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初旭一听,知道妹妹是关心自己,不好意思的笑笑,食指擦了擦鼻子,“没事。”

  初尘一脸怀疑,听初旭说得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也知道哥哥不愿意说,也就作罢。

  “初旭,怎么一脸恍惚,是不是尘丫头昨晚又拉着你到处疯玩了?回了清泉居好好睡一觉。”师傅驾马绕过初尘,到了初旭身边道。

  “是。徒儿知道了。”

  师傅方才眯起眼笑笑,白须飘飘,一头记载着岁月痕迹的白发随风洋洋洒洒的落在脑后,一袭素净的白衣,透出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

  初旭和初尘自小被师傅收养,教他们读书习字,练功习武。初旭的一身好武艺就是师傅教的,只是初旭悟性比较高,总是能自己研究出些东西,所以他的武功好过一起学习的初尘。

  初尘是个鬼灵精的小丫头,琴棋书画虽样样拿手,却总没有什么端庄可言。小时候调皮捣蛋,和初旭一起疯闹,一群师兄被她整得团团转。

  师傅是江湖上的“冷面神医”,除非特别的人或事,否则就算人死在面前,也不会救。其实,师傅不是真的见死不救,他不就的只是一些自以为是的富家子弟,那些仗势欺人,为害一方的纨绔子弟。

  小时候,初旭和初尘双双被父母抛弃,扔在荒野中,后来被出门采药的师傅所救,如今兄妹俩都已经二十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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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回到了“清泉居”,初旭草草地吃了点,就回了房间。

  初尘很好奇,悄悄跟在初旭身后,但不敢跟太近,因为初旭的武功远在她之上,稍近一些,他就能发现她。

  看着初旭推门走进房间,里面没有一点声响,初尘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打了好一会儿的心理战,初尘才抬脚往门口走去,“我只是来看看哥哥而已,没什么好心虚的。”这样跟自己说,伸手推门,忽略了身后的一个身影。

  初旭正坐在案前,不知道在看什么,见初尘进来,抬头对她笑笑,又低下头去。

  走得近些,初尘才看清初旭手里的东西,是一条吊坠,水滴形的,透明的水晶里,有一朵四叶草,而且是带马蹄纹的幸运草。忍不住钻过去,从初旭手里夺过,初旭本想拿回,但见是妹妹,也就笑笑作罢。

  “干嘛这么紧张啊?”初尘俏皮的笑笑,端详着手中的吊坠,上面好像隐隐约约透着一个“辰”字。

  “哥哥,为什么上面有个‘辰’字啊?辰,是谁啊?”

  “‘辰’字?”皱着眉愣了半天,才说,“因为这个来自一个叫‘北辰’的地方。”说着,又接过吊坠,仔细看着,怎么没有看到“辰”字,可是初尘根本不知道北辰的事,不可能是说谎。

  看了看一脸认真的初尘,又低头看了看吊坠,还是没有啊。

  “哥哥,这条坠子拿来的?你干嘛盯着它笑啊?”初尘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睁着美目看着初旭问。

  初旭看了看吊坠,将初尘引到桌前,兄妹俩从小无话不谈,将来自己去北辰找析析,初尘也总要知道的,干脆告诉她得了,否则看她的阵势,弄不清楚,她是根本不会罢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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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说,我和师傅在山下等一盏茶的功夫,你在北辰呆了半个月?”初尘一脸的难以置信,握着吊坠的手都应为激动而颤抖起来。

  “可以这么说吧!”

  “那个北辰辰主一定是个很酷的女子,哥哥,你见过她吗?”

  “额……算见到过吧!”

  “什么叫算啊?她长的漂亮吗?比初尘还漂亮?”

  初旭只觉额前有三条黑线,脑后有一滴冷汗。“她是个很出尘的女子,有她的地方,真是万物都失色啊!”

  听着初旭对清辰如此高的评价,初尘有些晕乎,“哥哥,你心里到底是析析?还是北月清辰啊?”

  初旭一下子懵了,呆望着初尘,半晌没说话。

  “哥哥,以后可以带初尘一起去北辰吗?初尘很想见见那个北月清辰和析析,居然有这么神。”说着,小大人似的,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气。

  初旭笑笑,“好,那你可就要把吊坠给我,丢了的话,咱们俩谁也去不成。”

  “恩,给。”初尘甜甜的笑着,将吊坠递给初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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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的笑声一阵又一阵,外头阳光灿烂,似乎连空气都甜甜的笑着。一处树荫下,一个修长的身影伫足轻吟:“北月清辰……”




风生水起烟波散

  回来好几天了,初尘天天拉着婉妍到市集去玩,两个小丫头每天都疯玩到天黑才意犹未尽的回来,婉妍是师傅的掌上明珠,师母生下婉妍之后不久,就在一天夜里无故失踪了,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这两天师傅到底在忙些什么,闷在房间几天都不出来。

  吃过午饭,初旭正要回房,经过师傅的院子,拦下要为师傅送饭菜的希一,接过饭菜,走到师傅门前。

  “他应该确实是到过北辰。”是师傅的声音。

  “不可能,他只是一个凡人,怎么可能轻易地跨出迷幻境呢?”是一个阴沉沉的声音,明明外面艳阳高照,初旭却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一滑,伴着一声清脆的声响,饭菜洒了一地。

  初旭忙俯下身,将碎片拾起。门“吱呀”一声开了,师傅一脸眼里地看着蹲在地上忐忑不安的收拾着残局的初旭。

  房内一个声音响起,“带他进来吧!”

  师傅不由分说,将初旭一把拉近房间,手劲有些重了,初旭只觉得手腕简直要被捏断了。揉着手,师傅将门关上,最后一米阳光也被拒之门外。

  房间里沉闷的气氛越来越浓重,师傅只是安静的站在门口,那人也只是静静的站着。初旭觉得有些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那人转过身来,冷不防一掌劈出,初旭还没来得及防备,恐怕要结结实实的接下这一掌了。不自觉的闭上眼,不敢看那迅速袭来的掌力。

  眼看手掌就要落到胸口,忽然,初旭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一道耀眼的白光,渐渐多起来,成了一团绿色的光,包围着初旭,紫袍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反弹开去了,重重的砸在身后的椅子上,那把椅子瞬间散了。

  声响很大,却很快结束,初旭什么都还未反应过来,再睁开眼时,只见紫袍帅在椅子上,椅子瞬间碎了。

  紫袍挣扎着爬起来,一手扶着地,一手抬至眼前,看了半天,又抬眸看着初旭,沉默了好久,他才出声:“果然是…… 北月清辰!”

  初旭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低头看了看脖子里的四叶草吊坠,还隐隐约约泛着淡淡的光,不可置疑,刚刚就是这条吊坠救了他一命。伸手摸了摸,嘴角不自觉的扬了起来,析析这丫头,真是个谜。

  那个紫袍坐起来,自顾自的运功疗伤了。初旭走到近乎石化的师傅身边,师傅惊恐的望着他,半天才张了张嘴,又低下头,带着初旭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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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石桌前,师徒俩端坐着。

  “师傅……”初旭开口打破了沉默。

  师傅望着他,摆了摆手,方才开口: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前些日子,我去山上采药,那个人正好负伤躺在草丛中,他伤得很重,但却还死撑着。

  我见此人不凡,就稍稍给他用了点药,之后尘丫头来找我,我就和她一起下了山。当时也没多想,但昨天他居然找到清泉居来了。硬是说我们这儿藏了一个叫“北月清辰“的人。被我否决后,他竟然就呆在我那儿不走了。

  我觉得此人形迹可疑,就没有告诉你们,免得生出事端。没想到……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哪!”说着,她连连摇头,唉声叹气的。

  初旭半晌才问了一句:“是你和初尘一起在山下等了我好一会儿的那一次?”

  “是啊!”

  接着,师徒俩谁也不说话了。

  初夏的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本该宁静的夏日,清泉居内,却人心惶惶。




一朝错爱朝朝错

  初夏的夜,房间里一片漆黑,借着月光可以依稀看见房间里的一个身影,坐在桌前。安静的夜,却睡意全无。

  初旭爱惜的抚摸着朝夕相伴的短萧。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箫管,食指在洞口轻轻弹动。管身通体是用翠绿通透的暖玉制成的,手指过处,微亮的箫管有了一丝丝暖意。

  管尾挂着一块红玉,听师傅说,是当初师傅找到时身边唯一的东西,这块玉红的耀眼,与碧绿的萧相映成趣。

  轻抿嘴角,又想起在北辰的日子,析析每天都会带来不同的乐器,或是箫,或是瑶琴,或是琵琶,或是筝,她总是浅笑着说自己只是略懂皮毛,却又总是一次次震撼着初旭,简直是样样精通,而且都不是浅尝辄止。

  和她比起来,初尘这小妮子是在只能算是略懂一二。其实初旭也没有要贬低自己妹妹的意思,初尘虽然爱玩乐,不喜欢学琴棋书画,可是在师傅的苦心教导下,二十年来,她也算是有所成的。只是较之析析,这“才貌双全”的评价就只好退位让贤了。

  析析常常将一些未曾听过的曲子信手拈来,她说是在迷幻境的家乡学的,但总让人隐隐约约听出很多无奈,很多眷恋。

  在北辰的日子,初旭常常和析析合奏,也就渐渐能读懂一些。析析似乎找到知音一般,总是将最真实的情感注入乐声中,初旭也就能够很清晰的听到析析心底深处的声音。

  虽然析析一向爱说说笑笑,但析析安静下来的样子,总会让人莫名的心疼。她从来不提及自己的过去,但初旭想,她的过去一定有很刻骨铭心的东西,只是,一旦提起,就好像将旧伤疤硬生生拨开,再痛一次。

  想着,将短萧递至嘴边。

  静静的夜色,如水的月光,悠扬箫声,如丝如烟,不绝如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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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尘,你昨晚听到了吗?不知哪儿来的箫声,一夜都在吹,真好听!”婉妍兴冲冲的说。

  初尘摆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坏坏的一笑,“是我哥哥……”

  “初尘,早啊!”初旭起得很早,其实是一夜都没睡。

  初尘粘过去,“哥,昨晚是你在吹箫对吧?好难得啊!”这话说得分明话里有话。

  “为什么?初旭大哥不是本来就爱吹箫吗?”婉妍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

  “哥哥爱吹箫是没错,不过这么缠绵的曲子,哥哥可是第一次吹哦!”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