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中奖 by 血色琉璃猫





  “……”
  “三哥?”貌似他真的接了个烂摊子,“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某人依旧一派轻松,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当初他们缺少资金,于是想出了开钱庄的办法,以利钱为吸引,又用他们本身的产业带头,果然很快集中了不少银两。”
  没错啊,这是集资投资的好办法。
  “可尝到甜头之后就不断开设新庄新铺,渐渐控制不住。现在所有的账目都乱了套,几千万两银子不知花到哪里去了,查了几个月也没头绪,个个焦头烂额,不知怎么收拾。如今金玉其外,要是被人看了出来,一起要钱,用不了一个月,连同他们名下的百十家铺子都得关门。现在虽然有阿仲和西门抽调自己的钱帮忙撑着,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北堂南宫齐齐闭嘴,低头,一脸惭愧。美女抬头瞥了张兼一眼,嘟囔还不是因为某人什么都不管……谁知道会搞成这样啊……
  张兼很无辜。
  晕,他们这什么四方教,到底是怎么管的?教众辛辛苦苦,教主幸灾乐祸?遇到张兼也算他们倒霉,此刻我早已抛去刚才不悦造成的小小成见,对他们只有同情……真想劝他们干脆“叛教”算了……
  “教主,说话要算数,说好我把我爹的命根子偷给你,你一定能搞定。唯一一颗转生丹啊!”
  转生丹是什么?我对江湖还不够了解。
  “已经吃了。”
  “啊?”
  我在一旁看他们耍宝,也挺有趣。张兼虽然看来轻松,其实心里还是很重视他们的吧,一直看他独来独往,又隐隐秘秘的,没想到还有这么要好的朋友。
  他让我来,还不是希望能把这问题解决,因为他们“轻慢”我,才故意整整,见了仲和眼中笑意比担忧多就知道了。说起来他对我还真有信心,再仔细想想,他似乎从未小看过我,即使是我的小时候。丹若公主挑衅,张备他们尽皆担忧,只有他说欢欢可以……
  那时我因为他对我的这种了解而躲避,现在却因这样的信任而感动。他说我从未信任他,的确,因为他看穿我,让我感觉危险。虽然知道他的本心不会伤害我,却因为他有伤到我的能力而选择不信任。
  我似乎,做了傻事。
  他刚才说要放下一切,是真的吧,我在心里笑了笑。
  “也许,我可以帮忙……”我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声音嘎然而止。
  仲和微微一笑,拍了拍南宫:“笨,求错人了吧。”
  仲和说话很有威信,不过南宫还是怀疑。
  我微笑:“你刚才的问题,骨牌一副共32张,双天牌只有一对,随意取来的话,正常情况下的可能性是496次取一次,不知对不对?”
  他一愣,随后眼前一亮,忽然舍了张兼反扑向我:“你怎么知道四百九十六这个数?太不可思议了,我故意为难你的……这是我家传赌经上的内容,据说此书乃是几百年前的赌圣所著,除了我爹我爷和我没人看过。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竟知道?难道你也看过吗?”
  没看过啊,也许那个什么赌圣是个计算概率的高手吧。
  “小余!四方教的振兴就靠你了!”
  哈?有,有没有搞错?
  “你还精通什么?骰子?马吊?刚才都是玩笑,来来,再摆一桌庆祝!”
  我:“……”
  前后反差太大,一时适应不了。
  “小弟弟,姐姐刚才也是开玩笑,你一点也不像女孩,真的!因为老大他太过分,我才故意……呃……呵呵……”
  我继续:“……”
  “小余,什么时候开始看账?”
  “除正在发生的出入之外,我已派人调出所有账目,算算时间该送到了。我让他们放到城南的扶柳阁了,随时可取。”
  “小余……”
  他们一个个怎么都笑得那么奸诈?
  这些人能和张兼交情十几年,果然是物以类聚……
  张兼?啊!居然在一边笑一边喝茶?
  我想了想,也笑了起来。
  对于四方教诡异之处的疑问,我知道个中缘由后,忍不住黑线很久。
  这江湖中最神秘最庞大最有实力的教派,竟然是张兼无意中“玩”出来的。本来只是随便一说没当真,变成今天这样是事先没有预料到的,而这个传说中系统庞大、实力高强、结构严谨、保密到位的四方教之所以可以保持神秘无人能窥其实貌,是因为……连教主都算上,加一起只有六个人!没错,就是那六个,他们就是四方教的全部人员!
  我忍不住呆了呆。
  张兼说,事情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那时张兼刚刚得知自己身世,加上武功毒术也有小成,忍不住要出门闯荡一番,而且闭门家中坐是不会有答案出现的。请示老爹之后,时不时出去“游历”一下,这几个就是那时认识的,当初他们还都是刚刚十岁出头的小孩子,照他们的话说,是孽缘。
  因为一些事,他们相识,为友。具体怎样已经说不清,但他们的友谊的确深厚,仲和说,如果没遇到张兼,他们的境况恐怕不会是今天这样,不知道这相遇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一场游戏,几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过家家一样戏言开宗立派,取名四方,还给自己定了符合四方的名字,这就是四方教的由来。
  我说呢,哪有那么巧,几个人正好凑出东西南北来。
  都说四方教有势力,却没人找出这个势力在哪,不是因为他们隐藏的深,而是因为那些产业压根不是属于“四方教”的东西。什么酒楼饭庄商行赌场,都是他们自家的买卖,正正经经有源有头,有的更是百年老字号,怎么可能联想到四方教去。
  他们根本是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玩了,可怜他们的家长还都不清楚……
  东方狩是西北行商联会会长的末子,自家本身也是此业的巨头;南宫归一的老爹乃某位黑道老大;美女丝丝是子承父荫,接管了祖上的产业,自己也发展了不少;西门寅和仲和则比较特殊,前者没有特别说明,但我猜恐怕也和黑道脱不了关系,而仲和,是另一个神秘门派——听风化雨阁——的主人,按现代说法,就是一个买卖消息的间谍组织。怪不得传闻四方教号称无所不知,怪不得连听风化雨都查不到四方的秘密,因为根本就是一家子……
  那么,我的事他是否知道?他看我的眼神总不太对头,在怀疑什么。不过我的事一直都是秘密,全知道的不超过七个人,余涵是已死的张欢,这个跨度未免太宽,凡是正常的脑子恐怕都不会如此联想吧。
  以上,就是真相。真是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我听了都无语,若是被一直苦苦追查四方教的人知道,一定会吐血的。他们的游戏,根本是对江湖开了个大玩笑。
  唯一称得上是教中产业的,就是新开不久的钱庄。这是他们五人各凑资本共同建立的,以仲和为首主管,他们用自家商号的名头起了带头作用,其余小门小户见有利可图,才纷纷效仿。可惜,面对越来越庞大繁复的资金出入没有充分准备,就要破产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非要让张兼当这个“教主”,不肯“叛教”单干,仲和淡淡总结了一句话:做人要负责任。又补充:只有他才可以。
  呃……
  他们武功都很好,而且各有所长。不过,好像除了西门寅之外,第一个教他们武功的是张兼!这难道就是他当老大的原因?一个小孩教另外几个小孩的样子……不太好想象。
  面对堆满整间屋子的账本时我没有惊讶,因为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面对这么“可怕”的事情都没反应,他们对我更亲近了些。这间屋子就是我的办公室了。
  独处时,张兼想对我说什么,我没让他开口,因为我知道他又在担心我会有心结。我有那么脆弱么?!我问他,这个危机解决之后,他是否就没有负担了。他明白我的意思,笑容渐渐漾满他的桃花眼。我说,三哥不用再为我而小心翼翼,凡事直说好不好?他沉默半晌,苦笑了一下,说,我也想凡事对你直说,可惜……
  “我相信三哥。”我说,“以后都相信。”这下行了吧?
  “欢……”他靠近我,“如果有一天,我对你说了你无法接受的话,你还会相信我不离开我么?”
  怎么这么严肃?
  “是真话么?”
  “是……”
  “我不知道。”
  “……”
  “不知道内容怎么判断?是不是?”
  他变回平常的表情,摸了摸我的头发:“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忍不住说的,到时候就知道了。还有,不要太劳神,如果不行,也没有关系,明白么?”
  我笑了笑:“看我的吧。”虽然很久没太动脑子了,这堆账目也不算什么。
  五天后,当我把核对完整条理清晰的账目摆到他们面前时,他们看我的表情都像见到了妖怪。
  “这……不可能……”
  “我们行内最好的账师一百个一起做也不能……”
  我也没那么厉害,幸好他们用的都是我为喀什罗设计的账目格式,速度才快了不少。
  “别为这个发呆了。”我把一个本子摆在他们面前,“这里面是一些条款和注意事项,虽然不太完备,暂时来说够用了。钱庄是个好东西,如果还想继续经营,经营得好,就看看这个吧。”
  曾有人说过,军队和金融机构比起来,更担忧后者;也有人说过,银行家们拥有着地球;还有人说,没有货币,就没有战争。既然他们已经做了,希望他们可以做好。
  他们没有接。
  “小余啊。”南宫归一搓着手掌,笑得比平时更无耻了几分,“有你在,我想我们不需要看这个了。对不对?”其余人跟着点头,“你是咱们四方教的‘副教主’嘛!”
  我摇头。
  “为什么?”
  他们惊讶之后开始轮番游说,细数当了他们的教主之后有多少好处,七嘴八舌吵得我头都疼了。拜托,我五天没怎么休息了,那堆烂账也不是那么好算的。
  “够了。”张兼护柱我,把他们隔绝在三步之外,“他累了,让他好好休息,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小余!”南宫最不死心,“你有什么条件就说嘛,到底为什么不肯答应啊?”我们都快把自己的身家一起奉上了。
  “为什么?”我想了想,“四方教是非法组织吧?我怎么能加入邪教呢?”
  哈?
   

第 65 章'VIP'
  他们听了我拒绝的理由,集体无语。
  很奇怪吗?他们这个什么教,从江湖到朝廷没一个不想找麻烦的,其实纯粹是被人误会了。既没有群众基础又不受法律保护,他们底子厚玩得起可我没本钱啊,少不得还要连累张兼。张兼身份特殊,不知他这些朋友是否知道,他背上天启最神秘教派教主的身份,让北辰霍炎他们不担心都难,想解释都不行,所以还是不干好。
  他们呆愣间,我被张兼带去休息了。
  “邪教?我们是邪教吗?”
  “邪教这说法倒是第一次听说,普遍的评价好像是魔教。”
  “这两者之间有区别么?”
  “有吧,我觉得邪教不如魔教好听。”
  “我也觉得是……”
  “话说咱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为什么就变成魔教了呢?”
  “咱把肩西胡家搞破产、借刀杀人灭了黑蛊门、挑唆旱区百姓砸官府、戏弄想探咱们底的家伙,往他们饭菜里下料等等等等,算不算?
  “当然不算!胡家欺行霸市吃人血汗,黑蛊门奸淫掳掠,那些坏官苛捐杂税搞得民不聊生,咱这是做好事,应该算替天行道吧?”
  “这个……灭胡家好像是因为他们想骗阿狩的货,黑蛊门是因为他们门主对小丝色迷迷,百姓砸官第一个动手的是归一,因为他走到那发现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生气了……咱这也算替天行道?”
  “当然算!”
  “我想也是……”
  “说实话,以前被人叫魔教我觉得还挺爽的,很不凡,可听小余这么一说怎么变味了呢?”
  “算啦,别想了。没看咱们无法无天的老大都这样了,看人不能看外表啊!小余看似温文尔雅好欺负,甚至天真到有点傻的地步,说不定他才是我们中最邪恶的……”
  众人点头。
  之前受的伤很重,虽在宫中仔细调养过,但那时心情不太好,效果自然不佳。而且丢掉的元气不可能一下子回来,还是需要慢慢补。离开皇宫后和张兼一路南下,虽然是游山玩水的性质,但旅游也挺累的,又有心事。之后为钱庄的账目费神不少,张兼担心我的身体,说先留一段时间养养,这里风景不错,反正诸事已了,想离开也不急于一时。
  我想也对,就算离开也没有目的地,在哪里停留都是一样的。而且,留给他们的经营方法仓促间写得太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