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花付流年.笛予慕悠然 作者:未栖(晋江2013-01-31完结,春风一度,乔装改扮)
死牢很黑暗,散发着一股恶臭,云慕蹙着眉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到了一个栏门前,几个狱卒打扮的男子对胥阙恭敬地行了一礼,唤了声胥将军,胥阙便对着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期中一个狱卒道:“麻烦你引这位姑娘去看看言副将。”说着,胥阙指了指云慕。
狱卒闻言看了看云慕一眼,然后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说着:“小姐请吧。”
回头看了胥阙一眼,云慕见他点头便跟着狱卒进去了。
栏门内的气味更是难闻,光线也更是黑暗,潮湿的水汽压抑着人,有些寒凉。
跟在狱卒身后的云慕不由得审视起周围来,死牢里安置与普通的牢狱倒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牢门建造的坚固了些。牢中的那些人看着云慕走近皆是一种如针刺般的目光,说不清是出于什么心思。
“女人诶,是女人。”突然一间死牢里的男子发出激动的叫声,“想不久前老子也玩过不少啊,什么小姐公主啊
,那滋味,渍渍。”
另一个与男子同牢地人却是打了他一下,骂道:“你最后不还是要死在这些女人的石榴裙下,她们这些个小姐、公主都是娇纵任性的主,不如全杀了。”
听了这些话,她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向另一边靠近了些,另一边随着她的靠近,也发出了声音,那声音极为苍老,喃喃着:“这个女人的命不好不好。”
云慕遂是一顿,转眸看了看来声的地方,可是奈何死牢太过黑暗,她只能看见一个狼狈的轮廓,而看不清轮廓主人的样子。
“小姐无需理他们。”狱卒淡漠地面对这些人和话,直视着前方,道:“言副将就在前面。”
微一点头,云慕逼迫自己不要害怕,不要好奇,她要见得就只有言书,要知道的就只有言书好不好。
又行了数十步,狱卒终是停了下来,他转头看着云慕道,“因言副将是死囚,恕小人不能开门,小姐有话就在外说吧。”
云慕却是丝毫不理会狱卒的言语,她只是慢慢地蹲下来,柔声唤着,“言书,言书……”一边唤着,一边她希望没有人会理她。
可是,不久之后就有一个故作悠然的声音传入云慕的耳中,她听到言书的声音,“慕儿,你来了。”
听到言书的声音,云慕的希望顿时全都崩溃了,她吱唔地哭起来,一时间死牢里弥漫的就只有细碎的哭泣声。
“慕儿。”言书无奈地唤她,他在昏暗中伸出了他的大手,那双原本秀气的双手此时已是伤痕、血迹累累。
用力地拭去自己的泪水,云慕握住言书的手,轻轻地应声,“嗯。”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言书的语气含着难掩的笑意,“我说过或许有一日我死了,你会哭的很伤心,看,如今实现了。”
“记得。”云慕确定地摇摇头,她还记得当时和她说这话时,言书的言笑自若,而现今他却是如此狼狈,“可是我却没有做到不会。”
兀自地点头,言书笑道,“是啊,你没做到,可是你看,我很开心你没做到。”
“可是我不开心。”云慕不满地要抽回手,言书一如往常般的不让,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轻声说着话,他说:“云慕,你没做到不伤心,所以你欠了我的,我就罚你下一世嫁予我为妻,而我率先舍你而去,是我欠了你的,我便罚我自己下一世做你的夫,你看可好?”
“不好!”云慕果绝地回答他,然后用着哀伤的语气说着:“这样都是我吃亏。”
“那你要怎么办?”言书似是同意云慕的观点,遂转而问起云慕的意思来。
云慕看着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压抑着自己的抽泣,缓缓地说着,“我只要这辈子,才不要什么下一世!”
“嗯
,好。”言书同意着,他的大手轻轻地拉了拉云慕的手,道:“那就这辈子。”
“可是你要死了。”云慕嚷嚷着,“言祚映你一直在骗我,从开头到现在,你说你不认识胥哥哥,假的,你说这辈子,可你要死了,也是假的,言祚映你就是个骗子。”
“是啊。可是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言书解释。骗她不认识胥阙是因为不想让她只知道她的胥哥哥,而骗她这辈子,是因为他对她的感情不假。
“祚映,三天后你带我去碧月楼,可好?”不再继续说骗不骗的问题,云慕低语。她靠着门栏坐了下来,看着远方,像是看见了三天后他们一起携手的情景。
而言书却是默然,他的手变得无力起来,握着云慕的手像是随时会放开似的。
“祚映,你答应我可好?”云慕不愿意听不见他的回答,她略带强求的向言书求得答案,只要言书答应了,那么他就不会死吧,就会一直陪伴着她吧。
“我……”言书的声音已不再是淡然,而是带着无尽的遗憾。不过不等他说完,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
☆、第三十章 言书让,云家陪
“陛下,你小心。”尖细的嗓音伴随着一束烛光慢慢地靠近,借着那束烛光,云慕看见一个穿着暗紫色锦衣的男子步履悠然地走近,他的身边还伴着一个提着灯笼,躬着腰的中年人。
不等云慕彻底看清那两人的长相,那人的声音已率先传入了她的耳中,“云小姐,倒是巧啊。”
这个声音是……云慕愣了愣,然后心有不愿地屈身,说着:“参见陛下。”因是刚才一直在哭泣,云慕的声音有些嘶哑。
“朕看这胥休予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什么人都往这死牢里带?”晏祈虽是这般说着,语气中却是没有什么怒气,反而是有些纵容的意味。
但是,伤心的云慕早已听不出晏祈话中的含义,她只是不想要胥阙因为她而受到皇帝的责怪,遂拜着晏祈道:“是草民强求胥将军的,还请陛下勿要责怪胥将军。”
走到云慕面前的晏祈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极为宠溺她的样子,他把她扶起,大手紧握着她刚才被言书握着的手,流连不走。
云慕自是想要抽手,可是她也清楚地感觉到了晏祈的不肯放。担忧言书的反应,她朝着牢中的言书望去,依稀可见言书的手已是紧握成拳。不过,重要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接着烛光,云慕终是有些看清言书了。此时的言书一身白色衣衫已被染成了血红色,衣衫上还交相错杂着无数条被鞭子鞭破的缝隙,透过缝隙,她看见了言书身上的伤痕,纵横交错,血肉模糊。
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她竟从那个帝王的手中抽回了手。再顾不上其他,她冲过去握着言书的手,哭得更是厉害,“你身上的伤……怎么会这样?”
言书看着云慕的手离开了帝王,多了些笑意,他没有在意自己的伤,只是无所谓地道,“无事。”然后,他冷淡地抬首看了看晏祈,没有行礼,没有说话。晏祈也不责怪他,只是悠然地说着,“你这是在和朕来说你的不满?”
言书哼了声,仍旧是不说话,他已经要死了,冒犯帝王的尊严,还能怎样呢?诛九族?晏祈绝对不会这样做,他坚信。
“你都是罪人,还敢冒犯皇威?!”晏祈没说什么,他身边的那个中年人却是抢先说到。尖细的嗓音一听便轻易可辩他的身份。那太监抬起脚狠绝地往言书被云慕握住的手上跺去。
按着太监的跺法,云慕本也是难免被跺到,可是她却没有任何疼痛的感受。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已是回到了晏祈的手中。再看向言书,他的手被踩在太监的脚下,骨节发出卡擦的声响。
她知道,在刚才太监下脚的时候全额,晏祈伸出了手要拉她,而言书就此将她的手放开了。可是,言书不知道,她宁愿被踩,也不要他放手。
不过,她没有急着和言书说明这些。她只是再度努力地抽手,此番,她更是执着,即便不过一会儿她的手又红又疼,她还是坚持着。最后,还是晏祈看不下去,他问着她道:“你就这么想从朕的手中挣脱?”
“是。”云慕坚定地回答。然后她就感觉到了晏祈放松的手,遂轻轻一挣,便脱开了晏祈的钳制。
获得自由地她,没有再去握言书的手,她只是咬着唇,骂着:“言祚映,你混蛋。”
言书看了看她嗔怒的样子,又看了看晏祈,笑道:“慕儿,皇妃身份贵不可言。”他已经要死了,不可能再伴着她,也不可能娶她为妻,那么他又何必耽误她的余生呢?何况帝王之意,谁可反之?帝王之命,谁又可违?也许,她的容貌和她的特别,可以让帝王对其宠爱有加呢。
“言祚映!”云慕怒气隆盛,“我有我的情之所忠,不需要你替我安排!”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出去。
祚映,你何必如此呢?何必把她推到一个安全却违心之境呢?她走,不是真的和你置气,而是她再也无法看下去,那样受伤的你,那样狼狈的你,让她感受到了怎么也无法磨灭的疼痛,如果你真的要死,她宁愿视而不见,因为看见了,会很疼很疼,那种疼是疼在心口上的,无法愈合的。
但是,她不会对你置之不理,她要救你,用尽一切去救你,若是不能,那么就让她来陪伴你吧。
离开死牢的云慕并未彻底的离开,她只是默然地等在死牢门前。而带她来的胥阙竟不知是去了何处了,云慕想,也许他的胥哥哥有事先行离去了吧。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之久,她等的那个人,那个年轻的帝王才缓缓地走了出来。帝王看见她,深意一笑,走近她,却不率先说话,他知道她有事求他。
果然,只见她毫不犹豫地跪在他的面前,磕头道:“求陛下放过言副将,他不可能会假传圣旨的,他没有那么恨苏彼,恨到看不得他的女儿活下去。”
他却是冷笑,也不再拉起她,只是看着她伤心的模样,像是在看一场戏般,刻薄地说着,“云姑娘,你该认清言书是必死无疑的。”
抬头看向晏祈,云慕不禁感到一股寒意,她瞠着双目,说到:“是陛下要让言书死?”
“朕?”晏祈反手指向自己,然后笑着摇了摇头,“未必。云慕,你有没有想过言书为什么一定要死?”
“为什么?”云慕不想揣度晏祈的言外之意,她坦白地询问,“为什么他不能活着?!”
晏祈又是摇了摇头,像是一个悟透世事的佛,看着她的样子包含太多的怜悯,他说:“云慕,下次再问朕这个问题的时候,朕再回答你。”说罢,晏祈便领着一干人等离开了。
云慕愣在原地,惶惶然不知所措,抬头看看天,净蓝净蓝的,老天,难道你也觉得言书该死吗?可是他那么好,他没有做过任何背弃越国和百姓的事,为什么他就不能活着?为什么?
晃悠悠地站起来,云慕怅惘地离去,她不得不开始计划如何救言书了。如果真的无计可施,那么就只有劫狱了,其实这样也挺好,即使被通缉,她亦可和他一起相濡以沫,执手天涯。
祚映,祚映,她一定不会放弃救你!
回到云府的时候,不过晌午时分,云慕失魂般地走进大门,对于家丁和家婢的施礼一概全都不理。而走到前厅的时候,云清正坐在上座上等她,云樾随侍在旁,她只是抬眼微微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继续向自己的房里走去。
“阿慕。”云清却是将她唤住,他从上座上站起,然后缓缓地走到云慕的身边,语重心长,“爹爹知晓你与言书的情意,但是他要死了,你可以伤心,可是必须照顾好自己。”
听完,云慕猛地抬眼看向自己的父亲,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疏离和冷淡,她想起了晏祈的话,以及昨日偷听付父亲和兄长的话,她质问起云清来,“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向皇上求情,难道爹爹也觉得言书该死?!”
“阿慕。”云樾皱着眉头唤她,“不准这般和爹爹说话!”
“那要我怎么说?”云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抬手指向云清和云樾,“言书要是死了,你们都是凶手,杀死言书的帮凶,就是那个皇帝也不例外!”
“阿慕。”云清唤她的声音却是很柔和,像是小时候哄她一样,他说:“是的,爹爹和哥哥都是凶手,皇帝也是,但是你要知晓言书他不得不死,不然爹爹也不会不同意你和他的亲事。”
“爹爹早知道言书会死?”云慕不明白,她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言书一定要死,为什么她的父亲会早就知道言书会死,“为什么?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云清无奈地摇摇头,不愿告诉她真实的原因,他只是抒了一口气,道:“阿慕,你总会知晓的。”
总会,总会……什么时候才是那个总会?不管是为了什么,为何被牺牲的那个要是言书?难道其他人就不可以吗?
“圣旨到。”
在她还没有想明白这些缘故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