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戏+番外 作者:清风舞(晋江非v高积分2013-12-17完结)
“哦?什么东西?”风羽扬略微凝眉,状似不解。
“一幅画。”蓂夜取出画卷,搁在石桌上。
她注意着他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怎知风羽扬竟不大在意,只是恍然大悟道:“原来我竟还有画过这张画么,它丢了我还把它忘了呢!”
他要口是心非,蓂夜倒也不揭穿,只是跟着他笑了笑。
“看你刚才在发呆,想些什么呢?”
风羽扬仍是面不改色,笑道:“今天跟逍遥大仙和赫连比剑来着,结果我差点输给了逍遥大仙,心里正气愤着哪。”
“逍遥大仙?逍遥将军任逍遥吗?”
“姐姐不知道,那任逍遥一天到晚都在睡,用来练功的时间不多,可偏偏功夫又极高。他那人,几乎没见过他一日清醒,神游太虚是他绝技,大家都管他叫逍遥大仙。”
蓂夜看他说得绘声绘色,噗哧一笑,再问:“差点输,那是赢了?”
话音刚落,风羽扬便换上一副不大自在的笑脸:“没赢,是打了平手。谁叫他们死活不让我用惯用的兵器呢,这不摆明了要欺负人,姐姐说是不是?”
“是是。”看起来这些将军之间的感情不错,这是好事。她道:“下次你们再比剑,也让我凑凑热闹吧。”
“好啊!有蓂夜姐姐给我加油助威,我一个打三个都使得!”
突然起了风,大风将石桌上的画卷吹落在地,竟刚好将整幅画摊开了。风羽扬怔了一下,却也迟迟没有去捡。端详了片刻后,嘲弄的笑出现在他清俊的脸上。
“闲暇无事之作,画得不好。”他弯身捡起画,摩挲着那些字,许久,仿佛自言自语般道,“离开了就头也不回,我有什么可追想的。”
“那可是小羽牵挂的人?”
“牵挂?怎会?她要走便走,走了就什么都不当一回事了。要我牵挂,我还真当吃饱了撑着了!”他难得言辞激动了些,站起身来,凑到烛火前,竟就将画卷点燃。
“小羽!你这是做什么?”待蓂夜要去抢画,早已来不及。纸质的东西,轻易便燃起了火光,烧成了灰。
零星的火光尚未全灭,仍飘散在空。
“不过是一幅画而已,姐姐别多心。”他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眯眯地说:“像这样的画,我还给姐姐画过一张呢!那是姐姐走后不久皇上要我画的,姐姐在却天宫找找看,说不准还能找着。”
风羽扬眨巴眨巴着眼睛,已经全然看不出来一丝丝方才沉郁的模样。
画……凌天倾要风羽扬画她的画像干嘛啊……
蓂夜觉得招架不住风羽扬笑得贼兮兮的目光,便硬生生转移了话题:“对了,今晚的晚宴,你知道会来些什么人吗?”
虽然先前也让听松打听得差不多了,但是问风羽扬的话,兴许能知道些别的事。
方才的宫女过来上茶,是东岳有名的江南绿。待宫女退下,风羽扬才道:“姐姐打算开始了解皇宫的事了,对不?”
“要在一个地方生存,总得知己知彼。”蓂夜理所当然地道。
“嘿嘿,我果然喜欢姐姐的性子。姐姐很快就要册封皇后,要是换了别的人,最先想的恐怕只有如何享受这里锦衣玉食的生活了。”风羽扬将一杯清茶一饮而尽,又道,“好啊,姐姐想知道些什么?”
“如今后宫是何情况?”昨日虽然曾误入废弃的冷宫,但她后来太害怕了没有观察过附近其他地方。按照规矩,她日后不可能还跟凌天倾一起住在却天宫,所以还是先了解清楚比较好。
“后宫还是先帝在位时扩建的,先帝驾崩,当时的一众妃嫔自愿殉葬,后宫一下变得冷冷清清。新帝还小,太后看到空旷的后宫总想到从前的光景,便下懿旨将多余的宫殿改作他用,只留鸣和殿,太英殿和桑花殿。然而不久后连太后也因思念过度,追随先帝去了。所以,如今后宫悬空无主。”
蓂夜点点头:“那么其他王爷与公主呢?”
“先帝共有十三名皇嗣。大王爷、二王爷早夭,三王爷因叛国已被关押天牢,四公主与六公主远嫁,八王爷红王病逝,十二王爷很早之前已离宫。剩下的,便是五公主、七王爷、九王爷、十公主和十一王爷。五公主性格十分温和,驸马是礼部尚书,为人刻板但也有几分真才实学。七王爷武学高超,为皇城禁军统领。至于九王爷嘛,名声不算好,不过不常惹事。十公主仍旧待嫁闺中,鲜少在人前露面。十一王爷好学,终日爱在藏书阁呆着。我想姐姐今日晚宴上便能与他们碰面了。”
果然这些事情问风羽扬最清楚,连每个人是什么个性都有提到,比听松打探来的消息有用多了。
“我昨日已见过九王爷和九王妃。但我看九王妃态度娇蛮,目中无人,她是什么来头?”
风羽扬想了想,才说:“九王妃是东岳第一富商骆家的长女,名唤骆青兰。我听说这一次骆家原本要将小女儿骆华音送入后宫的,因皇上临时取消选秀只能作罢。”
“骆家?”蓂夜明显一怔。
“怎么了?姐姐认识?”见蓂夜神色有异,风羽扬也收起了贼兮兮的笑脸。然而蓂夜很快便道:“没什么,只是今日听说九王妃并未放弃此念想,这次该是带了骆华音一起来的。”
“哦?”风羽扬一脸有好戏看了的表情。
“我想除了骆家以外,其他想送人进后宫的,不在少数吧?”
“没错没错,除了皇宫中的荣华富贵,加之宫外盛传皇上本人如何风姿卓绝,想进后宫的女子比起伪帝在位时,可多多了呢!”风羽扬眯眼笑嘻嘻地道,“但是皇上还是决定,只娶姐姐一个人。姐姐可还记得我们在西皊硝城见面时的事情?那时我就曾接到皇上的飞鸽传书,让我‘好好照顾未来皇后’。”
“硝城?”那不就是他们刚刚订立婚约之后的事么?
这么说来,她真的一直被他保护着。若他那时只是为了静夜明珠,婚约之后根本可以不顾她的死活,但他却仍暗中吩咐风羽扬保护自己。
自从到了皇宫以后,总能在不同地方发现他对自己的重视,蓂夜都几乎要怀疑是不是他的阴谋了。然而这样的阴谋,就是要她陷得更深也心甘情愿。
蓂夜闭了闭眼,今日的晚宴本来只打算跟在凌天倾身边吃吃喝喝便好的,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小羽,晚宴你参加吗?”
“自然要去!有美酒可以喝,又有美人歌舞作乐,除了赫连今日当值不能离开,其他人都会到的。”
“那好,晚上你来接我吧。”蓂夜看看天色,日头尚未当空,还来得及。“我先回去做些准备。”
风羽扬也站起身来:“我送姐姐回去,姐姐忙着准备什么?”
“打扮。”蓂夜回头一笑。
☆、65 立后
早朝,凌天倾颁布了立后诏书。宣读完毕,御昇宫内一片死寂。
许久后才有一名官员上奏:“皇上,您要立后是好事,后宫当然不可一日无人。可是与其让个无权无势的女子当皇后,不如我们考虑立邻国的哪位公主为后,可保江山安宁。”
另一官员接道:“要不立戚丞相之女为后,此女知书达理,温婉贤淑,定能担起皇后之责。”语毕与那戚丞相相视一笑,甚有默契。
“西皊的怜香公主也曾提起联姻一事。怜香公主不仅国色天香,更擅于领兵打仗,实在不可多得!皇上,微臣认为她才是皇后的最好人选!”
凌天倾挑眉,懒洋洋地靠在龙椅上,淡淡地问:“现在是你们立后呢,还是我立后呢?”
官员们深知这皇帝喜怒无常,一即位便已革罢了好多官员的职,要冷酷时还真毫不留情,却仍有人不死心地继续道:“皇上立后,应为江山社稷考虑。皇后乃一国之母,当母仪天下,若让个毫无地位的寻常女子当了皇后,这怎么能成?还请皇上三思!”
“你们甚至未曾见过未来皇后,怎知她不能母仪天下?”凌天倾未怒,只是这么反问。
然而官员们听出他语气里的冷意,全都不敢继续言语,唯有垂首静默。
凌天倾本就没打算听他们罗嗦,便道:“册封大典定于十一月十六,此事我已决定,无需再议,退朝。”
午后,易渊急急行至御昇宫,见凌天倾正坐在龙椅上,面色不改地看着他,像是一早便已知道他会来。魁梧的身子站定了,他躬身道:“臣叩见皇上!”
“七王爷,你是为立后一事而来?”
“正是!”易渊脸色一沉,便要说教道:“皇上,你带回一个女子,要纳妃也还罢了。说是要立后,怎能如此仓促就决定?皇上取消选秀,莫非也是为了给她一个不可动摇的地位和名分?”
“七王爷直说自己的意见便是。”
原以为易渊也会极力反对,未料他却道:“臣没有见过那名女子,不知她是个怎样的人物,也不知她是否就能母仪天下。”易渊又躬身长揖:“但臣相信皇上的决定!皇上宁可不娶西皊国的怜香公主,也要迎娶她为后,想必她会是个让人折服的姑娘!臣以为皇上现今要做的,便是安抚官员的情绪,要让他们承认一个没有后盾的姑娘为后,恐怕需一些时日。”
“七王爷可有良策?”
易渊面上一窘,回答:“回皇上,臣并未想到任何计策来让官员们承认这皇后。”
皇座上的人,大笑起来,声音洪亮洒脱。
“真是笑话了,我要立后,还需那些无能的官员们来承认了?”凌天倾冷下眼色,道,“朝堂上仍有不少夷谡掌朝时留下的迂腐旧臣,我们还要好好想法子对付。”
“皇上所言极是。然而佞臣未除,那些流言实在传得难听。”
“怎么传的?”
“说是‘皇上被美色所惑,已听不进忠言逆耳,良臣之见。’照这样下去,对皇上和皇后并无好处。”
只见凌天倾面色不改:“无妨。我那未过门的新娘子要是听到了这些流言,定不会甘心。她的性子倔得很,若她要让这些流言停止,必会亲自想办法。至于那些无能官员,待他们见了皇后,自会承认她的。”
他说得肯定,让易渊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未来皇后娘娘,又添了几分好奇。
晌午过后下了一场小雪,原本在屋顶上小憩的人犹如一阵轻风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地,如雪般的身影仿佛要融入天地般苍白透明。然而一声呼唤,便就破坏了宁静纯白的景致。
“抹雪!小姐在哪里?”大嗓门的听松远远便喊道。
抹雪面无表情地指了指房门,意思是在里面。
自从万重山一别,听松受托将琴音平安送入皇宫,后来又一直在外打探其他事情。因此,听松已许久没有跟蓂夜她们碰面,这下算是久别重逢。抹雪性子淡,见到他没有特别的反应也便罢了。但是一想到能见到自家小姐,听松特别兴奋,立即飞奔过去,刷得打开房门。
“小姐!我回来了!”
可是没人理他。
房门内的情景相当忙碌混乱。月白绸锦,绛紫绢纱,牡丹古香缎铺了满床;翡翠珍珠,明琅宝钻,金钗步摇也摆了满桌。此刻,他家小姐、落雁以及其他几名宫女都在与一屋子不同颜色不同式样的绫罗绸缎,还有眼花缭乱的饰品混战。
蓂夜一手拿着玲珑蝶翼金步摇,一手拿着五色盘珠扇骨玉簪,门一开便问:“抹雪,你觉得这个和这个,哪个好看?”
“都……”抹雪话还没说完,蓂夜已经皱眉道,“都好看啊?落雁,再给我把刚刚的花钿拿来看看!”边说,又和落雁一起忙着挑选饰物了。
都差不多。抹雪依旧面无表情,明显就看不出来那些发饰有多大区别。
“抹雪,你若还不舒服,便回房里歇着吧。”百忙之中,蓂夜还是关心地对抹雪说道。
“小小的风寒而已,已经好了。”
听到这样的对话,听松马上大惊小怪地叫道:“风寒?!你这冷冰冰的雪人居然也会感染风寒?哎,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你生过病受过伤,还以为你是不死之身呢!我猜猜,肯定是我不在的的时候疏于练功了吧,没我陪练无聊了吧,寂寞了吧!这会子生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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