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情





用车给栏截住了!

  韩飞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口,他想叫,可是发不出声音,当货车与面包车的门“哗啦”一声拉开,气势汹汹地钻出数十个拿着铁棍,榔头的流氓青年的时候,他想起了什么,转身拼命地往地铁站跑。

  不!要等地铁太慢了,他两腿直哆嗦,可还是奋力跑着,他要抄最近的路去“夜色”,要去给朴元锡搬救兵来!

  韩飞瞳孔放大着,脸色惨白,气喘吁吁,所有的路人都万分惊异地看着他,韩飞连红灯都不管,像《生死时速》里那辆一停下就会爆炸的公车一样横冲直撞。

  心跳和体力一旦到达某种极限,身体就会非常辛苦,像被深海的压力撕裂般的碾转着,韩飞痛苦地想哭,可是,他丝毫没有减慢奔跑的速度,拖着小腿肌肉不时痉挛的腿,他奔向明洞大街。

  “哎?你小心啊。”

  陈正硕正拿着手机等在“夜色”那金色旋转门门口,他看见汗水淋漓,已跌跌绊绊的韩飞,很惊讶地伸出手臂。

  韩飞几乎是掉进陈正硕的怀里。

  “咳……咳咳……朴先生,在那边街口……被围住了!”体力透支的韩飞,下气不接下气地说着,两手慌张地抓着陈正硕挺括的西装衣襟。

  陈正硕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地问,“你为这件事拼命跑着来的?”

  “是,已经很久了……快点去救他啊!”韩飞想拉着陈正硕去拦计程车,可是他怎么也站不起来,急得哭丧着脸,呜咽着。

  陈正硕怔了半晌后才温柔地握住了韩飞发抖的手,说道,“你放心,三少爷的身手很好,受了些皮外伤而已,刚才已经直接回大宅了。”

  “哎?!”韩飞像没有听清楚似的瞪着眼睛。

  “三少爷在发现被人跟踪的那一刻就发了短信给我,我立刻召集了手下,不过没有用上,有缉毒组的刑警正好在那边的酒吧执勤。”

  “真……的?”

  韩飞缓缓地松开抓住西装的手指,得知朴元锡无恙后,疲倦呈排山倒海之势席卷他的身体。

  “三少爷让你来夜色,是为了你的安全,发生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

  陈正硕接下来说了什么,韩飞一个字也听不清了,意识在离他远去,心却异常雀跃,朴元锡没事……太好了,来不及深究这种愉悦为何如此震撼着心脏,韩飞的眼前忽然黑暗,他昏了过去。

  “唔……”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飞有些醒了,紧闭的眼睛吃力地睁了睁,又轻轻合拢。

  他感觉到有人在抚摸他的额头,略微粗糙的男人的手指,却像在抚触什么脆弱的蝉翼一样小心翼翼,想拥有他,却又怕伤害他,从那颤抖的指尖,韩飞仿佛感受到了那人胸中涌动着的激烈情感。

  从来没有人这样温柔地对待他,那手又移到他的面颊,让人觉得很舒心的体温柔和地包裹着他因汗水而微凉的脸孔。

  韩飞从那只手的气息中,知道是朴元锡。

  他不是回家了吗?韩飞很高兴朴元锡来看他,可以说是一阵狂喜。

  这个混黑社会的桀骜不羁的男人,恐吓他,侵犯他,毁掉他最后属于自己的东西。

  想要一个人活着,只为他自己活着,不用感受伤害与人情冷暖,把自己同这整个社会隔离起来,这就是韩飞小小的软体动物般的愿望。

  而冰一样的冷漠,是他的壳。

  冻结自己,麻痹自己,心……却还是会痛,每次跳动都像带着伤痕。

  韩飞的鼻子酸酸的,差点忍不住啜泣,这时候,他感觉到床沿沉了下去,朴元锡两手撑在他的枕头边,覆下身子来。

  韩飞浑身一震,呼吸都不由紊乱了,朴元锡的脸离他的非常近,不用睁开眼睛,就可以感受那灼灼的炙烫的视线。

  带有咖啡味道的气息,像风吹过树叶似的拂过韩飞微微颤抖的唇瓣,以为会被吻,韩飞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他暗暗抓住身下柔软的床单。

  然而床沿那下沉的力道突然消失了,韩飞听见朴元锡轻轻地离开房间的声音。

  他蓦然睁开眼睛,水晶宫般的房间很漂亮,艺术床头灯投射出的光线像月光一般柔和清澈,仿佛徜徉在珊瑚礁群里,身体不再难受,舒适放松的感觉像随波飘动的海藻。

  韩飞拉开棉被坐了起来,虚掩的水蓝色房门透露出客厅一丝白色的光,他滑下 床沿,脚趾踩着非常柔软的长羊毛地毯,这让他长跑后肌肉酸疼的脚松了一口气

  悄声地站到裂开的门缝后,韩飞看见朴元锡侧对着他,颓然坐在一组红色圆形 的皮沙发上,他头顶缭绕着淡青色的烟雾。

  韩飞从来没见过朴元锡抽烟,更没见过他现在这种失魂落魄的表情,他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一个韩飞根本就不认识的人!

  朴元锡掐灭了烟头,又从白色烫金的烟盒里抽出了一根,哧地点燃,怔怔地看着火星。

  他跟前的茶几上,是喝了一半的红酒瓶,见底的咖啡杯和只有一个烟头的水晶烟灰缸,可见他平时并不喜欢抽烟。

  是什么事情使这个不驯的男人如此像受了伤的孩子一般?

  韩飞蹙眉注视着朴元锡俊逸的侧脸,那偶尔颤动一下的浓密睫毛,紧紧揪着韩飞的心。

  突然,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传来了咚咚的叩门声,然后有人用钥匙打开了“夜色”一旦关上后会自动反锁的门。

  气宇轩昂的走进来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韩飞一看到他那犀利威严的帝王一般的眼睛,心脏就猛地咯磴了一下。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散发的严厉气质让人看着就害怕!

  男人黑色的眼睛扫视了一圈客厅,他有看见门缝后的韩飞,可依然冷峻得面无表情,就好像他视线掠过的,只是花瓶、挂画这样的摆设品。

  朴元锡看也没有看他,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咕咚喝了一大口。

  “元锡,”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充满力道感,“你让我很失望。”

  朴元锡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

  “我说过无论谁让他难受,谁让他流眼泪,我都要他付出十倍的代价偿还!”男人盯着他,眼睛里攒动着黑色的火焰。

  “景毅哥,你讲这话太自私了吧?伤害小风的人,是我们三个。”朴元锡的语气,凝重里带着深深的伤口,好像那是他在胸口闷了许久的话。

  “二哥最狡猾,跑到美国娶个老婆回来,就想把过去一笔勾销……切!”朴元锡苦涩地嗤笑,说道,“可是我不能,我做不到。”

  金佚组的第三代组长朴景毅,只是冷淡地挑了挑眉毛。

  “景毅哥,”朴元锡抬起头来,那似笑非笑,带着沉痛压力的眼睛,看着朴景毅,慢悠悠地说,“如果我把那个事实告诉小风会怎么样?”

  “朴元锡!!”一声愠怒的大吼,朴景毅就像暴走的黑色旋风一样,猛力地揪起朴元锡的衣领!

  他残忍跋扈的眼睛,让门背后的韩飞像被突然定住似的,连手指尖也不敢抖动一下。

  “好……好恐怖!”韩飞的脸色非常苍白。

  朴元锡被他怪物般的力气勒得几乎窒息,但他的脸上丝毫没有畏惧和难受的表情,他瞪了近在咫尺的朴景毅几秒,然后突然泄了气似的撇开头。

  “我开玩笑的……”他淡淡的说。

  朴景毅放开了他,朴元锡重新跌坐回红色沙发里。

  “那是我和他之间唯一的联系,如果说出事实……”朴元锡低垂着头,“你太高估我了,我没有那种勇气。”

  朴景毅也似乎察觉到他自己的失态,他整理了一下GUCCI条纹西装的袖扣。

  “元锡,”他看着这个和他一样义无反顾地爱着荷风的弟弟,喟叹了一声,“我不会阻止你冷淡他,排斥他,可请找合适的理由,不要随意伤他的心。”

  “你应该知道,他连夜为你奔波是冒多大的风险?”

  朴元锡的肩膀抖动了一瞬。荷风的职业,是中城区公安局反黑组刑警。

  朴景毅说教完毕后抬头,盯了门背后的韩飞一眼,那眼神,似警告又似厌恶他的偷听。

  韩飞惊惧得后退一步,他蓦然扶住铺水蓝色磨砂纸的墙壁。

  朴景毅转身走向门口,在离门两步远的地方,他忽然低沉地说,“元锡,那件事情……我会亲自告诉他。”

  朴元锡震惊地仰起头来,朴景毅拉开门出去了。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朴元锡错愕的,紧张的,随即又虚脱无力的神情,带给韩飞怎样的冲击与心疼。

  没有任河爱恋的经验,所以心情也就毫不造作,韩飞是像平面镜反映事物-样感受出胸口的疼痛的,他蹙眉望着朴元锡,从他的侧影可以看出他同样不加掩饰的情感波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朴元锡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当他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的时候,他看也不看地关了机,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转身的瞬间,他看见门缝后面的韩飞,恍惚又惊愕地眨了一下眼。

  韩飞因为这出其不意的注视,慌张地低下头。

  仍有些心绪不宁的朴元锡大步地朝韩飞走来,吱嘎──卧室门被一把推开了。

  “哎?”

  韩飞落入那似有千言万语要诉说的有力的怀抱中,他的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

  预料之中的激烈的吻撷住韩飞的唇,韩飞的头被朴元锡紧紧托着,因为身高差异太大,他不得不垫起脚尖。

  唇舌绞缠,这是像要掠夺所有甜蜜与柔软的吻!朴元锡如饥似渴地吮着他,舌头竭力挑动着韩飞的舌叶,不准他呼吸,不准他迟疑,疯狂地占有。

  “唔……”

  韩飞小巧的鼻翼拼命抽动着,他的脖子和腰都被朴元锡搂得生疼,他觉得血液像沸腾起来似的一下冲到了头顶!

  全副身心都被朴元锡强悍的气息包围着,简直令人晕眩而飘然,当朴元锡终于松开他,转而又吸住他的脖子,一边狂野地吻他,一边拉扯着他身上的蓝色棉质睡袍,将他推向那张超SIZE的大床时候,他怦怦的心跳,猛然升级到了扑通扑通的难已控制的程度!   
第七章
作者:米洛
  “唔……啊……”

  睡衣被粗鲁地拉到腰下,|乳首被火热的唇舌占领着,韩飞情不自禁地溢出露骨的申吟。

  朴元锡正压在他身上,一手抓着他的手,另一手轻车熟路地伸入韩飞的腿间。

  “呜!疼!”有点过火的爱抚,那用揉搓的手指简直是在蹂躏他的脆弱。

  韩飞不安地扭动身体,换来朴元锡更紧的羁梏!

  “风……”

  朴元锡第一次开口说话,是深情的刻骨铭心的呼唤。

  没有你,我该怎么办?每一次呼吸,痛苦压抑的爱恋就让心脏滴血。

  随着心底无可奈何的告白,朴元锡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住不动,他的眼神混乱而苦楚。

  然而疼得岂止他一个,对韩飞而言,那声呼唤,好似刺骨的寒冷冰水从头浇下,冲醒了他,也伤害了他,发苦的干涩一直从胸口漫到舌尖,他舔了舔嘴唇,推开身上的朴元锡。

  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出了错,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其它什么激烈的情感颠覆了神智,韩飞坐起来,看着朴元锡。

  他翕动着唇瓣,“我欠您的钱,请给我两年的时间,就算卖血我也会一分不差的还给您,您不要误会,要抱我……就抱吧,只是……请您……”

  韩飞的声音有些哆嗦,“叫我的名字。”

  “你说什么?”。

  在看到朴元锡表情的那一刹那,韩飞的心就像被狠狠撕裂了一样,疼得不能自己!

  “我……”

  懊悔!战栗!自己都干了什么?!韩飞的脸色惨白,从脚底涌起的哀伤、羞耻、自我怨恨吞没了他,他紧紧咬住嘴唇,又松开,颤抖着。

  “你爱上我了?”朴元锡以一种古怪的陌生的目光透视着韩飞,他淡淡的语气,显示出他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韩飞剧烈抖动的瘦削肩膀,似乎承受不住朴元锡审视般的瑟缩起来。

  朴元锡注视了他一会儿后爬下了床。

  “莫名其妙。”他说道,声音里还包含着被冒犯的不悦的情绪,“你究竟爱我什么地方?”

  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朴元锡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卧房。

  韩飞哽咽地再次咬住嘴唇,破碎的心凉透了,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泪水像断线的珠子滚落……

  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透落地玻璃窗,刺痛韩飞一宿未眠的红肿的眼睛,他倚靠着贝壳形状的床头,微微皱起眉头。

  他的面容看来既憔悴又惆怅,因为他苦苦思索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