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复仇女神
“不可能。他一定要命令那艘船带回某些东西,证明罗特已经遭到摧推毁的证据,这同时也向这个世界做了证明。另外,新任理事长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田名山完全相反的个性。他看来温和,几乎可算是很谦卑的样子,不过我有种感觉,环球议会最后将会发现他与田名山一样难缠。他现在必须先安顿好他自己的工作,就是这样。”
“从你告诉我的那段会谈,他好像比田名山多些人情味儿。”
“是的,不过还是令我火冒三丈,当他讲到骗局的事情。竟然会有人认为太空旅行是假的。可能就是地球人对太空的一般观点。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相当极少数的人之外,你们的人待在这个看似广大的世界中,然后一辈子都不想移动。”
菲舍尔笑道。“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些极少数人。而你自己是个殖民地人。所以我们两人都不会被行星给束缚。”
“没错,”温代尔斜眼看着他。“有时候我以为你不记得,我是个殖民地人。”
“相信我,我从未忘记。我不会一天到晚对自己提醒,‘黛莎是个殖民地人!黛莎是个殖民地人!’不过,我知道你是。”
“那又怎样!”她挥挥手仿佛想摆开环绕在她身旁的聒噪声。“在这个超空间城市里,受到令人难以想像的安全限制,为什么?防范殖民地。一切都是为了想要赶在殖民地开始行动前,先将超光速飞行带入实用化的阶段。而由谁来完全主持这计划?一个殖民地人。”
“这是你在五年中第一次想到这一点吗?”
“不,但我每过一段时间,就会特别想起。我还是无法理解。是否他们不敢对我信任?”
菲舍尔大笑。“不会这样。因为你是个科学家。”
“那又如何?”
“因为科学家被认为是,一群不受任何社会团体所束缚的佣兵部队。给一个科学家一个具有吸引力的问题,然后供给所有的金钱,设备,以及其它解决问题所需要的东西,那么科学家就不会在意他的资助者是谁。事实上你不在乎地球,或是亚得利亚,还是殖民地,甚至不是为了全体人类来考量。你只是想要完成超光速飞行中的大大小小工作,除此之外你没有任何效忠的对象。”
温代尔骄傲地笑着,“老套了,并非每一个科学家都适用。我可能就不是那种人。”
“我确定他们也了解这点,黛莎。某些在你工作中经常接触到的人,他们的重要工作之一也包括对你的观察,并且定时地向政府回报。”
“我希望,你不是在说你自己。”
“不要告诉我你从未想过,我留在你身边完全只是为了刺探你的机密。”
“事实上,我是这样想过,偶尔吧。”
“不过那并非我的工作。我怀疑由于我与你太过亲近,致使他们也无法完全对我信任。实际上,我也经常回报,而我的活动也具关键影响。只要我能让你长保愉快——”
“你真是个冷血动物,克莱尔。你怎么能以谈论这种事当作幽默?”
“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想要将事情实际化。假如你对我感到厌烦,我就失去了作用。不快乐的黛莎可能代表着没有动力的黛莎,所以到时候我就会从你眼前消失,然后交由我的继任者来取代。毕竟,你的满足远远超过我的价值,而且我认为这也是必要的。”
温代尔突然伸手抚摸克莱尔的脸颊。“不要担心。我想现在我已经太习惯你了。在我年轻热血的年代里,我可能会对我的男人感到厌倦并将他抛掉,不过现在——”
“十分困难,是吗?”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我最后可能也陷入了爱情之中,以我的方式。”
“我了解你的意思。爱情在理性的血液当中是相当平静安闲的。但我想现在不是证明这点的好时机。你首先要详细思考的是哥罗帕茨基的继任,以及你建立整个系统的信赖程度。”
“总有一天我会证实的。不过还有件事。我刚才告诉过你地球人没有太空的感觉。”
“是的,我记得。”
“现在就是个例子。哥罗帕茨基没有感觉——一点都没有——关于空间的大小。他提到去邻星并寻找罗特。那要如何才办得到?每一时刻,我们标定出了一颗小行星后,在还没有计算出轨道之前它就已经飘走了。你知道要花多少时间才能再将失去的小行星给重新定位吗?有时要花上数年。太空是广大的,即使是在恒星附近的空间,罗特相形之下简直渺小得微不足道。”
“没错,如果我们想要在数十万颗小行星中寻找特定的一颗;而换个角度看,只有罗特是在邻星附近的唯一物体。”
“是谁这样告诉你的?就算我们认为邻星没有行星系统,也不可能完全没有陨石之类的天体环绕着它。”
“但那是没有生命的陨石,就像我们那些没有生命的小行星群。既然罗特是个功能正常的殖民地,它必定会放出宽广的辐射波段,而我们可以轻易地侦测出来。”
“如果罗特是个功能正常的殖民地。要不是这样呢?那么它只不过跟其它小行星一样,而寻找它又是件庞大的工作。在可能的期限内我们不可能成功找到的。”
菲舍尔无法掩饰他痛苦的神情在脸上浮现。
温代尔走近他,将手臂环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地说道。“噢,亲爱的,你知道真正的情况。你必须要面对它。”
菲舍尔发出郁郁的声音,“我知道。但他们也有可能还活着。不是吗?”
“是有可能,”温代尔刻意轻快地说道,“要是这样,对我们也方便多了。就如你所说的,我们可以轻易地侦测到他们的输出辐射。更重要的——”
“嗯?”
“哥罗帕茨基要我们带回某种我们接触罗特的证明,只在几个月内航行过数光年的距离,进入深空中并成功返航的证据。除非——我们到底带什么东西回来才具有说服力?假如我们找到一些金属碎片或混凝物体。这类东西怎么样都不行。一块即使可以被我们认定是罗特的金属都不行——虽然某些手工艺品只存在于殖民地上
那还是会被质疑是赝品。
“如果说,罗特还是一个正常运作的殖民地,我们就可以说服一些罗特人和我们一起回来。一个罗特人的身份可以被唯一认定。指纹,视网膜纹路,DNA分析。在其它的殖民地或是地球上,已经有了相关记录的罗特人。那将是一个确凿无疑的证据,足以塞住任何人的悠悠之口。
“当然,”温代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可以带回的人数相当有限。有一天我们或许会有一艘如殖民地大小的太空船,但我们的第一艘太空船却是十分地狭小,我保证要是用将来的标准而言,那简单就是原始的产物。我们可能只能设法带回一个罗特人;再多一人就会超过我们的能力,所以我们必须挑选合适的人。”
“我的女儿,玛蕾奴。”菲舍尔说道。
“她可能不想回来。我们只能找愿意跟我们走的人。在上千人——或许更多——当中只能有一个人,要是她不想回来——”
“玛蕾奴会想要回来。你让我和她谈谈。不论什么方法我都会让她愿意跟我们回来的。”
“她的母亲或许不这么认为。”
“无论如何我会和她谈谈,”菲舍尔顽固地说道。“我一定办得到。”
温代尔再度叹息。“我无法让你一直生活在这样的想法当中,克莱尔。你难道看不出来就算她本人愿意,我们也不可能带回你的女儿吗?”
“为什么?为什么?”
“在罗特离开的时候,她才只有一岁大。她对太阳系没有任何记忆。所以太阳系中也不会有人认识她。非常可能在其它的任何独立系统中,她的身份完全无法被确认。不,我们应该可以带某些处于中年年纪的人回来,并且他是曾经到过其它殖民地,最好是曾经到过地球的人。”
她停了一会儿后吃力地说道,“你的妻子相当合适。你曾有次告诉过我,她在地球上完成部分的学业。在这里一定有些纪录可以查询并且辨认她的身份。虽然,老实说,我比较希望是其他人。”
菲舍尔沉默不语。
温代尔有些胆怯地说道,“我很抱歉,克莱尔。我不希望这样。”
而菲舍尔悲伤地说道,“只要让我的玛蕾奴活着。我们再看看能怎么做。”
《复仇女神》作者:'美' 艾萨克·阿西莫夫
第二十一章 大脑扫描
45。
“我很抱歉,”席尔瓦·加纳低着头望着这对母女,眼中无言地乞求宽恕。“我才跟玛蕾奴说过这并不是个十分繁忙的工作后,立刻就接到动力供应系统出了些小麻烦的通知,因此我必须要将这次会谈延后几个小时。无论如何,那个问题应该已经解决,而现在我们可以开始了。你们是否肯原谅我?”
“当然,席尔瓦,”尤金妮亚·茵席格那说道。她明显地感到不安。“虽然,我不敢说这三天来过得很轻松。我觉得待在这儿的每一小时,都在增加玛蕾奴的危险。”
玛蕾奴说道,“我一点都不怕艾利斯罗,席尔瓦叔叔。”
茵席格那说道,“而且就算在罗特上,我想皮特也无法对我们做什么。他知道这点,否则他也不会将我们送到这儿来。”
加纳说道,“至于我会尝试扮演一个诚实的经纪人,并让你们两人都能够满意的角色。无论皮特可以公开地做或者不能公开地做什么,他总是有很多间接的方式,所以那反而是更危险的情况,尤金妮亚,由于你对艾利斯罗的恐惧,低估了皮特的决心与聪明。就这么说好了,如果你们就这样地回到罗特,你们将违反他的紧急处份决定而遭到拘禁,或者流放到新罗特,或者再将你们送回这里。
“关于艾利斯罗,我们也不敢低估瘟疫的危险性,即使早期强烈的病例好像已经消声匿迹。我跟你一样反对让玛蕾奴冒险,尤金妮亚。”
而玛蕾奴却是恼火地低声说着,“一点危险都没有。”
茵席格那说道,“席尔瓦,我想不应该在玛蕾奴面前讨论这些东西。”
“你错了。我是要在她面前讨论。我猜想她应该比你或我,都还要清楚她要怎么做。她是她自己心灵的守护者,而我们的工作是尽量不去干涉地带领她。”
茵席格那在喉部咕哝了几声,但加纳却是坚定地继续说道,“因为我想要她加入讨论。我要她的观点。”
茵席格那说道,“但是你早就知道她的观点了。她想要到外面去,而你竟然说我们必须让她做想做的事,因为她有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没有人提到魔力,也没有人说出这种类似的话。我只是建议我们做个实验,以我们所有的防范措施。”
“以什么方式?”
“首先,我想要做个大脑扫描。”他面向玛蕾奴。“你能够了解吗,玛蕾奴,这些措施是必要的?你有任何反对的意见吗?”
玛蕾奴轻皱眉头。“我已经做过了。每个人都做过大脑扫描。在开始上学之前都要做大脑扫描。还有在每次完成医疗检查后——”
“我知道,”加纳温和地说道。“我在这三天里也没有浪费时间。在这里,”他的手伸到书桌左侧的一堆电脑板上“有你曾做过的所有大脑扫描的资料。”
“不过你没有说出一切事实,席尔瓦叔叔,”玛蕾奴平静地说道。
“啊,”茵席格那带点胜利的语气说道。“他隐瞒了什么事,玛蕾奴?”
“他对我有一点点紧张。他并不是完全相信我很安全。他自已也不确定。”
加纳说道,“这怎么可能,玛蕾奴?我对你的安全完全肯定。”
不过玛蕾奴仿佛突然顿悟地说道,“我想这也就是你为什么等了三天的时间,席尔瓦叔叔。你要向自已证明你的肯定,好让我看不出你心中的不确定。但那没有用。我还是看得出来。”
加纳说道,“如果这种心境都显现得出来,玛蕾奴,那么就只是因为我太重视你,以致于发现那些令人不快的细微危险。”
茵席格那愤怒地说道,“如果你发现那些令人不快的细微危险,那你认为我会怎么想,身为一个母亲?因为你的不确定,你就要求大脑扫描,违反玛蕾奴的医疗隐私?”
“我必须要找出来。而我也如此做了。但那些是不充足的。”
“在哪方面不充足?”
“在圆顶观测站的早期,当那瘟疫一次又一次地侵袭,我们所想到的一点就是发展一种更精密的大脑扫描器,以及更有效率来解译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