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复仇女神





你看仔细点,你会看到圆点形成并扩展,随着整体而飘移,然后散开而消失。”

  “好像是全息电视表演,”玛蕾奴着迷似地说道。“为什么人们不喜欢看?”

  “天文学家会看。他们从朝那方向的电脑化仪器中观察。我自己也曾经从我们的观测室中看过。你知道,我们在太阳系里也有这么样一颗行星。它叫做木星,并且它还比美加斯大。”

  到现在,行星已经完全地离开地平面,就好像是一个充气的大气球,而在左方有一些塌缩的样子。

  玛蕾奴说道,“它太可爱了。要是圆顶观测站设置在艾利斯罗的这一边,每个人都可以见到。”

  “不尽然,玛蕾奴。不太可能这么做。大部分的人都不喜欢美加斯。我告诉过你,有些人印象中觉得美加斯好像会掉下来。”

  玛蕾奴不耐地说道,“只有少数人会有这种愚昧的联想。”

  “一开始只有少数,但愚昧的联想具有传染性。恐惧会散布,一些起初不会害怕的人,因为他的邻人都是这么说,而会开始觉得害怕。你有没有经历过这类的感觉呢?”

  “有,”她触动了心底的痛苦回忆。“如果一个男孩认为某个没大脑的女生很漂亮,他们都会有同样的感觉。他们就开始竞争——”她停下来,感到有些困窘。

  “这种恐惧的传染,是我们在另一半球里建立圆顶观测站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要是美加斯一直都在天空中,天文学家们的观测就会变得更加困难。不过我想我们应该要回去了。你知道你的母亲。她会十分不安的。”

  “呼叫她并告诉她我们都很好。”

  “没有这种必要。这架飞机一直都持续地送讯号回去。她知道我们没事——物质上的。但这并不是她所担心的,”他轻点着自己的太阳穴。

  玛蕾奴用力地将身子躺入座椅中,脸上露出不满的神情。“真是痛苦。我知道每个人都会说,‘这都是因为她爱你,’但这真的很烦人。为什么她不能相信我的话,我不会有事呢?”

  “因为她爱你,”加纳说道,然后指示飞机回航,“就像你爱艾利斯罗一样。”

  玛蕾奴的表情顿时开朗。“噢,我是。”

  “是的,是的。从你对这个世界的每个反应,都可以明显地看出来。”

  而加纳想像尤金妮亚·茵席格那对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51。

  她的反应为愤怒。“你是什么意思,她喜欢艾利斯罗?她怎么可以喜欢一个死气沉沉的世界?你是不是给她洗了脑?你是不是跟她说了什么?”

  “尤金妮亚,冷静下来。你真的相信有可能对玛蕾奴洗脑吗?你曾经成功过吗?”

  “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上,我尝试让她陷入不悦或恐怖的情境中。若要说的话,我尝试让她接受讨厌艾利斯罗的想法。我知道从罗特人的经验当中,自殖民地的封闭小世界中出身,会讨厌艾利斯罗的无尽感觉;他们不喜欢红色的光线;他们不喜欢大片的海洋;他们不喜欢厚厚云层的遮蔽;他们不喜欢涅米西斯;而最重要的,他们不喜欢美加斯。这一切都应该使他们消沉与恐惧。而我一一地向玛蕾奴展示过。我带她越过海洋,甚至远到足以看到整个美加斯。”

  “然后呢?”

  “然后并没有任何东西烦恼着她。她说她适应了红色光线,并看来不再那么可怕。而海洋一点也不令她害怕,而更进一步地,她还觉得美加斯相当有趣。”

  “我实在不敢相信。”

  “你必须相信。这是事实。”

  茵席格那陷入沉思当中,然后她无力地说道,“或许这是一个讯息,她已经感染了——感染了——”

  “感染了瘟疫。我们在回来之后立刻安排了一次大脑扫描。我们还没有得到完整的分析结果,不过从初步的检验当中并未显示任何变化。即使是在瘟疫症状最轻微的初期,心智模式图也会有显著的变动。玛蕾奴没有受到感染。无论如何,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点子。我们知道玛蕾奴有很强的洞察力,她可以注意到各种事情。别人的感情流向她。但你是否曾发觉到反向作用?她的感情是否会流向别人?”

  “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她知道当我感到不确定或是紧张的时候,还是平静无疑,无论我怎样隐藏住心里的想法。然而,有没有可能,她可以加强我或是鼓舞我的内心,变得更不确定或是更紧张——还是更加深自己的平静心境?如果她能够侦测,她能不能也加以影响呢?”

  茵席格那紧盯着他。“我想你太疯狂了!”她满脸不可置信地说道。

  “可能吧。但你有没有注意到玛蕾奴的这类影响。想一想。”

  “我不用想。我从来没注意到这种事。”

  “不,”加纳喃喃地说道,“我想没有。她自然不会让你对她感到紧张,而她当然无法办到。无论如何——这是真的,如果我们讨论到玛蕾奴的洞察能力,自从她来到艾利斯罗后更为加强了。同意吗?”

  “同意。”

  “不过还有比这更重要的。她现在有强烈的直觉。她知道她对瘟疫免疫。她确定在艾利斯罗上没有东西会伤害她。她向下看着海洋时知道飞机不会坠落并淹死她。她以前在罗特上会有这种态度吗?她会因为某种理由而感到不确定或不安全吗,跟其他的年轻孩子比起来?”

  “是的!当然。”

  “但她完全是新来的。完全相信她自己。为什么?”

  “我不知道。”

  “艾利斯罗影响了她?不不,我不是指瘟疫这回事。有没有其它的效应?某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告诉你我为何这么问。我自己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一种对艾利斯罗的乐观态度。我不在意这里的荒芜或其它种种。并不是说我以前会对它感到沮丧,也不是说艾利斯罗会让我让到很不舒服,但是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这颗行星。然而,在这趟与玛蕾奴的旅途中,我感到一股在这儿居住十年以来,从来没有过的愉快感觉。我认为,有可能是玛蕾奴的愉快传染了我,或是她可能以某种方式增强我的感情。还有可能是,艾利斯罗无论以什么影响了她,也同样地影响了我——透过玛蕾奴的存在。”

  茵席格那挖苦似地说道,“我想,席尔瓦,你最好自己去做个大脑扫描。”

  加纳扬起眉毛。“你认为我没有吗?自来到这儿之后我定期做过扫描。除了因年纪老化之外,没有任何改变。”

  “不过从那趟飞机旅行回来后,你有没有检查过你的心智图?”

  “当然。那是第一件事。我不是傻瓜。完整的分析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初步的分析中,并没有看到什么改变。”

  “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合乎逻辑的事情。玛蕾奴和我将出去圆顶观测站,到艾利斯罗的地表上去。”

  “不!”

  “我们会做好预防措施。我以前自己就出去过。”

  “你或许可以,”茵席格那顽强地说道。“她不行。她永远都不准。”

  加纳叹口气。他转动自己的座椅,看着办公室那扇假的窗户,仿佛想看穿外头的红色世界。然后他回过头来面向茵席格那。

  “在外头是个完全崭新的世界,”他说道,“一个除了我们之外,不属于任何人的广大世界。我们可以从所有旧世界的一切愚蠢行为的经验当中,利用它来重新发展。这一次我们可以建立一个秀丽的世界,一个干净的世界,一个优雅的世界。我们可以习惯它的红色景像。我们可以将自己的植物和动物带过来。我们可以利用海和陆地,并开始发展行星自己的演化过程。”

  “那么瘟疫呢?怎么样?”

  “我们或许可以消灭瘟疫,并使艾利斯罗适合我们居住。”

  “如果我们可以消灭热与重力,并改变化学成份,我们也可以使美加斯适合我们居住。”

  “是的,尤金妮亚,不过你必须承认,瘟疫和热,重力,以及全球的化学性质,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

  “但是瘟疫却同样是致命因素。”

  “尤金妮亚,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玛蕾奴是我们当中最重要的。”

  “对我而言她当然是最重要的。”

  “对你,由于她是你的女儿而重要。对我们其他人,她是因为她能做的事而重要。”

  “她能做什么?诠释我们的肢体语言?玩玩把戏?”

  “她认为她对瘟疫免疫。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可以——”

  “如果她是的话。你知道那不过是小孩子的幻想罢了。不要陷溺在其中。”

  “在外头有一个完整的世界,我要试试看。”

  “最后你还是跟皮特一样。为了这个世界,你要牺牲我的女儿?”

  “在人类历史中,有许多事是需要冒险尝试的。”

  “多么丑陋的人类历史。无论如何,那是我的决定。她是我的女儿。”

  而加纳则是充满着无限怜爱,轻声地说道,“我爱你,尤金妮亚,但我曾一度失去你。我曾梦想能够再重新拾回以前所失去的东西。不过现在我恐怕要再失去你一次,并且是永远地。因为,你知道,我要告诉你这件事并不是由你决定。当然也不是由我决定。是由玛蕾奴来决定。无论她如何决定,她会以某种方式去做。并且因为她非常有可能为人类赢得一个世界,我将尽力帮助她完成她想做的事,无论你怎么想。拜托你,接受这件事,尤金妮亚。”

  《复仇女神》作者:'美' 艾萨克·阿西莫夫

  第二十四章 飞行

  52。

  克莱尔·菲舍尔目瞪口呆地看着超光速号(TheSuperluminal)。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并向黛莎·温代尔看了一眼,他看出在她微笑之下带着拥有者的骄傲。

  它静静地待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里头有三层安全防护网。四周看得到人们在工作,不过大多数的工作还是靠着(非人型化的)电子机器人在操作。

  菲舍尔见过许多太空船,为着各种不同的功能而有各种不同的设计模型,不过他从未见过一艘像超光速号的外型——从未见过这令人退避三舍的外观。

  若他事先不晓得这是什么东西,光是用猜的,他绝不可能认为那是一艘太空船。要怎么说呢?在一方面,他不想激怒温代尔。另一方面,她明显地在等待他的评论,而她期待的正是赞美。

  于是他柔和地说道,“这真是一种奇异的优雅——外型好像黄蜂一样。”

  她对“奇异的优雅”这种形容微微一笑,菲舍尔庆幸他选对了用词。不过她接着说道,“你所谓的‘黄蜂外型’是什么意思,克莱尔?”

  “我指的是一种昆虫,”克莱尔说道。“我知道你们在亚德利亚上对昆虫所识不多。”

  “我们知道昆虫,”温代尔说道。“我们可能没有像地球上那样种类丰富——”

  “你们可能没有黄蜂。一种会蜇人的昆虫,外型就像——”他指着超光速号。“它们在前方也有膨起的部分,另一个膨起部分在后方,中间是个狭窄的单元连结。”

  “真的?”她突然闪烁新的兴趣,转头看着超光速号。“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找张黄蜂的图片。我或许可以从这昆虫得到船身设计的启发。”

  菲舍尔说道,“为什么是这样的形状,假如你不是从黄蜂所得到的灵感?”

  “我们必须从几何结构中,找出将船身整体移动的最大机率。实际上,超空间力场倾向于圆柱状地将物体拉向无穷,在某些方面,你必须让它朝这方面而去。另一方面,你也不希望完全顺着这种趋势。事实上也办不到,因此你必须将它密封成凸起的形状。力场只存在于舱内,靠着强大的交流电磁场来维持与包覆,然后——你并不是真的很想听这种理论,是吗?”

  “我想,不要再说下去了,”菲舍尔微笑说道。“我已经听得够多了。但既然我获准看到——”

  “听了不要生气,”温代尔说道,将她的手环住他的腰。“这完全还是属于机密性质。有时候他们会讨厌我在这儿碍手碍脚。我想,他们一直在抱怨,这个可疑的殖民地人真是爱管闲事,希望我不是设计超空间力场的那个人,这样的话他们就可以把我从这儿踢出去了。无论如何,现在事情已经进行到相当明朗的程度,而我也可以安排你过来看看了。最后你会搭上它的,而我希望你能够喜欢它。”她迟疑了一下,补充说道,“也喜欢我。”

  他看着她并说道,“你知道我喜欢你,黛莎,就算没有眼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