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气妃 作者:忐忑辗转(晋江金牌封推vip2014-05-04完结)
想着想着,又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从眶子里流出来,哭着哭着,浑身说不出的寒意在骨头里窜,谢福儿在黑暗里哝着鼻子喊:“怎么这么冷啊!加层被子行吗,来人啊……”
寝殿外的梁柱后头,皇帝早站了半天,听见她在那儿哭着噎着,一听她叫起来,再站不住了,撇开人,举脚就朝里走。
永乐宫带过来的宫人不敢阻,瞧这情形更不敢跟,眼睁睁见着皇帝几乎是迅雷如风,大跨步进了内室。
皇帝撩开帘子,将她脚那头的毯子打开,把她一裹,又整个儿往怀里一搂。
黑黢黢的,谢福儿光闻那气味也知道是谁,鼻子下依稀有腥甜味猛冲起来,条件反射一推,他劲太大,实在是推不开,才没法子抽噎着窝在他怀里。
这是在打心眼里在怕自己。皇帝心里从没有过的急切,摸摸她脸,下巴都尖得硌手了,两个丰润的颊子也好想没几两肉了,这才一个月的辰光!
这几天在永乐宫听宫人汇报她情形,新病旧伤夹在一块儿,严重时昏迷不醒,皇帝就算是偷也想把她偷过来瞧瞧,可也不能不忍下这段日子。
他兜住她下颌:“乖,朕这几天有事耽搁了,没来得及过来,今晚开始没事了,朕好好陪你,以后朕也每晚都陪你。朕说到做到,你也得真心实意相信朕一回……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谢福儿察觉他要起身去掌灯,连忙把他腰一抱:“别。”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又把她搂住。
谢福儿努力止住了眼泪,蜷起瘦得跟个小孩儿没多大分别的小拳头,用力抵住他硬得像石头的胸口,一路滑下来试着到处摸:“圣上不是伤了吗。”
皇帝闪烁其词:“没事,不紧要。”
谢福儿手停在他胸胛骨前,语气低缓:“圣上御体旺健,一身神力,确实不紧要,明天就应该能上朝了吧?上了朝,就能对外宣诸太子有异心,撤了他的储君位置,然后再寻个机会扶赵王上去吧。”
皇帝见她刚醒过来,还病得歪七竖八的,却还通透着,知道她肯定也明白自己利用她引刺客的事,也不兜兜掩掩了:“麟奴早有不臣心,朕没看错你表哥,真是个办事好手,昨夜从南方又发急报来,麟奴听说京师动荡,朕负伤不在朝,肥了胆子,不单跟两王属臣有染,居然还跟匈奴遗留在中原的匪徒有些牵涉,人证物证搜集齐全,朕再没理由有宽待心,对先帝也没什么愧疚了,派了兵南下——”
“圣上这是先诱太子反,再逼太子反。”自己则是他捕兽网前面诱猎物的肥肉,横竖都是个死,谢福儿盯住他,“孔君虞又真是太子的人么?还是皇帝为了驳倒太子故意栽赃……”
皇帝现在别的不怕,就怕她再误解自己,印象分数再往下扣,连忙打断:“这你可别冤枉朕!朕坦荡荡的,有那么阴险吗——”
谢福儿嘴皮子朝上抽了一下,皇帝当没瞧见,给她抹平了嘴皮,继续给自己洗白“——那姓孔的在你买下桃李堂回宫以后,就被麟奴收买了。麟奴人在扬州,借地理之便,拿他在江南的叔伯家近三百条性命暗中威胁,才叫孔君虞屈从了他,一步错,步步错,再回不了头……朕也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估计她心里还有一笔气没消,又将她往怀里一挤:“朕这几天在寝殿已经叫胥不骄拟了旨,等你病好,就晋贵妃。”
后位有人,不立贵妃,这是本朝明面上的规矩,故此数代以来贵妃位置悬空居多。
这算是破了格的荣誉,一下子顶到了蒋氏鼻子下面,谢福儿却没有什么喜庆:“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殊荣吗?”
皇帝听得心里针扎肉似的,搂着搂着,又觉得她瘦得可怜,全身就像是在冬天室外走过一遭似的一股冷气,一摸额头,好像有点儿发烫,正要叫外面人传太医,却被怀里人一把捂住嘴,不让叫。
小小一个巴掌也是冷得耍实勰闷鹉侵恍∈郑笤诖笳评锶嘧牛骸按炭偷氖赂依钐煤托患揖圆换嵊腥魏吻3叮丝准冶咀冢渌耸乱桓晌奚妫惴判摹!蓖A艘幌拢仿坏停绕∈璧丛谒钔飞希骸罢馐俏叶嗄昀吹拇笫拢馐乱涣耍倚睦锞吞な盗耍咏窈笤俨换岱⑸!?br /> 说到这里,皇帝搂得更紧一分,唇贴她年轻而光洁的额头,热吻一颗颗落下来,想叫她放宽心些。
他难得匿了天子称呼,就像个安慰自家媳妇的丈夫,却叫谢福儿欣喜不起来。
能够补偿自己,只能说自己有幸,还有命。没命了呢?无非就是哀戚一阵子,最多写个悼辞后继续他的社稷江山吧。
他自己都说了,这是他的大事,大事一了他就踏实了,可却完全没想过自己踏不踏实。
皇帝的大事多得很,这次完了,还有下次怎么办。
人不能在一个坑里被坑两次,就算坑底下铺了金子。摔得疼!
她平静下来,鼻子一红,酸溜溜汲着鼻:“刀子不长眼,行刺的人都是不顾身家性命的,您是练家子,又早有防备,我却从头到尾都不知情,您牙关咬得可真紧,一点儿风都不让我知道,让我完全没提防,见着刺客就算胆子吓破了还得去护驾给您挡刀,您是不是从来不怕我有事?我也是爹生娘养的,命就那样不甘贵么?您不就是个皇帝吗?您要是看不上我,我还不一定想要嫁您呢……好吧,嫁就嫁了,我也没怎么对不住您啊……别人这样待我就算了,您凭什么这样待我?这件事情之前,您是不是封我个什么谥号,给我爹娘和我弟弟什么犒赏都早就想好了?”
没提前知会她,皇帝心里多少有些说不出的晦暗心思,她跟太子是有交情的,这是他一直在避开却又不得不考虑的。
关键是,他是有信心不叫她受伤的。
皇帝用袖子给她抹了眼泪:“有我在,就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凶徒,哪儿能动得了你。”见她痴痴的不做声,想她这回真的是吓着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当她面卸了那贼子的脑袋,也是当时一口气作祟,手痒心狠了,想着江南那人竟敢忤逆至此,借着泄恨罢了。
谢福儿吸住泪涕,唔了一声。
这是皇帝没有想过的乖巧,想着她估计会跟自己大吵或者不睬自己,都准备好一切对策了,现在倒有些措手不及了,为了偿还她的懂事,一个猛子扎下去,含着她唇细细琢磨了会儿,直到她被亲得脸潮红,蹙眉推开,才停住了。
皇帝对她的避开不生气,她这不是拒绝,是羞了。
谢福儿把他的笑收在眼里,唇珠一拱:“刚才说有补偿,有什么补偿哩?”
皇帝大手移到她软腰上,沿了腰线锲而不舍地抚着,怀里人躲了两次后,终于安份下来,由着她欺凌。
他弯了身,热浓浓的气息一下碰到她脸上:“补偿个皇儿。”
说到皇儿,谢福儿想起前段日子还开小灶为他忍受着喝那些难喝的生育药方子每次喝就得吐一回,胸口潮涌翻得越发高:“等会儿。”撑起手臂,翻身下地。
皇帝见她身子在打晃儿,怕她虚弱,磕了碰了,伸臂准备拉。
谢福儿却磕了几个头:“福儿现在就想到个赏赐,圣上答应不答应?”
皇帝从没有过的豪爽:“你说。”
谢福儿弯嘴一笑,语气虽然还有些鼻音,却添了赖皮,跟上回要高佛佛一样:“您先答应,我再说。”
皇帝这回有些愧疚,反应也迅捷多了:“朕答应。”
谢福儿也就不客气:“我娘月底就要生产,我想回太傅府陪她。”
皇帝想她这时候最薄弱,惦记家人也是人之常情,可上回出宫一去难得回来的阴影还在,不敢随便答应,最关键是舍不得,敷衍:“唔,贵妃册封之后,咱们再说哈。宫里夫人动不动省亲也不像个话,晋了贵妃后回娘家也是个由头哈。”
哈毛啊哈,谢福儿没心情跟他打马虎眼儿,娇娇笑:“嘴巴说的不靠谱。”
“朕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几时不靠谱?”皇帝严肃脸。
谢福儿笑着凝住他,眼一滑,手凑向他腰带,顺着丝绶,拉下一块润得腻手的玉,举在手里晃了两晃:“这个就当押注,免得圣上到时忘记了,我口说无凭,到时也好凭这个提醒圣上。“
玉是天子进出宫门的信物,可大可小,门将见这信物一律不无听命,眼睛倒还利索,腰绶上系着几块玉符,别的不拿,专挑这个,由不得皇帝多想,犹豫了下,正要说要不然咱换个东西,谢福儿愠了:“圣上真小气!一块玉符罢了,还怕我拿着跑了?”
可不是!皇帝信她有这能耐,正这当口,门口传来问候:“天色不早,圣上若要预备回寝宫,奴婢这就先去准备。”
谢福儿听到是苏娃的声音,果然是一直陪在旁边,倒也正好,将玉块儿塞到小衣里,生怕他抢走了,赶紧打发,秀眉一抑:“哟,有人催请圣上回去了,福儿就不留客了。”
皇帝见她大喇喇把胸衣一拉,把玉夹在粉胸里头暖着,这不故意刺激人吗,一个月没见荤腥了哪儿掐得住,回头斥道:“不回了!先在外守着。”又牙齿磨了磨,朝谢福儿:“什么留客不留客!你当朕是嫖客,这儿是花楼?那你是什么?头牌花姐?小嘴巴子乱说一气!朕得好好罚你!”
明明自己脑补过度了!谢福儿懒得跟他辩,抬起白嫩脚板子抵住他胸口,擂得他差点儿一哼,瞅一眼外面,咬着下半边唇儿:“圣上喜欢有人听壁角,我不爱。”
皇帝行房向来有宫人在帐子外头伺候,以前这妮子从来没说什么,皇帝听出苗头了,谢福儿是有心针对苏氏,这是在捻酸呢,要是还气自己能吃醋吗?这么一副妒妇嘴脸,哪会跑路,真是杞人忧天了。
想了想,皇帝放心多了,吆喝了一声:“苏娃退下。”见谢福儿还是阴着张脸,翻了个身儿,一张臀翘得就跟嘴巴一样高,能挂东西了,吸一口气,又大声说:“你这些日子的职责也算是完了,回元泰殿赵王那儿伺候,再不用回永乐宫了。”
帘外的苏娃一听,心就跟山顶的石头骨碌碌往下滚,天子的感情变化得快,这次赵王托付加上遇刺的事,是她这一辈子难得遇上的好机会,日日侍奉在皇帝跟前,就求个出头机会,好不容易皇帝把自己的脸认熟了,名字也天可怜见的总算叫清楚了,再间隔了这一月,以为皇帝能跟昭仪关系淡些,没想到一见到昭仪的面,还是像是饿虎沾了猪头肉。
苏娃压住失望,领了旨,匆匆告退。
…
☆、第87章
这段日子皇帝与昭仪近一年相处以来最和谐的时光,——在胥不骄眼中是这样认为的。
以前的昭仪动不动捻龙须;这类性子宫里少有;皇帝当块宝,就算发脾气;眼神里也是写着哈哈哈哈;可在宫人们看来,多少还是有些胆颤心惊的。
现在搞反了,昭仪贤淑温柔一如其他妃嫔了;宫人们大大松了口气,皇帝却像是腋窝底下孵了一窝虫子,处处不自在。
今日送夜宵,明天送寒服,后天牵着安庆公主的小手过来给皇帝念三字经听。
大后天居然还跑来亲自给皇帝松了松骨,说是找服侍过老太妃的老宫人学的,加上后天自己研究过,还起了个名字,好像叫什么马杀鸡还是鸡杀驴来着。
不止吃过一次亏的皇帝对于她的手法本来有些怀疑,但昭仪说指头都练得抽筋了,尤其那只伤愈没两月的左手,可吃了不少亏,心疼得皇帝主动递上膀子由她捣鼓。
皇帝办公时,这昭仪也再不扯折子抢奏章,乖巧巧地站在旁边,直挺地像根小白杨似的,连赐座都不要,皇帝眼皮子一动,立刻上前问。
“你说说,昭仪这样子合理吗?”皇帝某日政余后,掷了朱笔,直言不讳。
对于天子身边的大内侍来讲,及时疏导皇帝的情绪管道,担任心理咨询师也是日常任务。
胥不骄拢袖忙应:“怎么不合理?”
“以前跟朕打打闹闹,朕觉得挺好,女人嘛,愿意闹才是把这男人当自家男人,这样谨小慎微的,朕反而心里不舒坦。”皇帝揉揉鼻梁,发愁。
您这不是不舒坦,是犯贱,胥不骄笑眯眯拢袖子:“您这不是不舒坦,是不习惯皇上。”
皇帝疑惑:“朕这是不习惯?”
“回皇上,谁能一辈子不长进呢,女孩家的,有的性子早熟,有的迟些,昭仪这年岁也不算小了,从前是被娘家惯着,又被皇上宠着,如今经了一劫,才算是开始变性子啊。”胥不骄继续笑眯眯。
皇帝想想,原来正在变性,那就难怪。
谢福儿每次也没忘记将皇帝的玉符系在腰带子上晃啊荡的,唯恐他瞧不见。
温柔乡叫人麻痹大意,皇帝终于是软了口,礼成后送其返家伺母。
贵妃比美人和昭仪大不知多少个位份,又是个开荒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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