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我沉痛苦涩,闭起了眼,漠然不语。
“捕影!!”云颜嘶吼了一声,声音中充满悲伤,“你说过她不会死的!你说过你能救她的!!”
捕影抓在我手臂上的手无意识地收拢,痛刺骨而来,我只能闭着眼,咬牙忍住。直到他缓缓放松力道,用嘶哑的声音说:“你的伤不能不处理……等我赶去,已经晚了。”
云颜死死压抑的低泣声让我的心一阵阵抽痛,我勉强吸了口气,睁开眼,对上飞廉墨绿的眸子:“放了云颜,我任你们处置。”
飞廉和我对视了半晌,忽然笑了,那是极端残忍而又扭曲的冷笑,那是掺杂了报复憎恨和嗜血的眼神。他双手环胸斜睨着我,冷冷道:“谁说我要你的命了?”
“想要的就去抢,无拘无束,唯我独尊。仇恨、爱憎都不能束缚我们。”挑眉看着我的他,有种堕天使的悲凉和撒旦的冷血,“可是唯有抢走我们所有物的人,必让其堕入地狱。”
飞廉一步步走到云颜身边,修长麦色的手中握着一个串联了锁链的铁钩缓缓举起,停顿在半空中。我骇然瞪大了眼,那……那刑具,我是认识的,我是见过的。穿透琵琶骨,让人生不如死,等待血液慢慢流尽的酷刑。飞廉他……
“飞廉!你不能!!”捕影大吼着松开我的手发狂般冲过去,“你答应过放了云颜的!”
飞廉眼中寒光一闪,拖着云颜闪避开捕影的突袭,滕六和律令立刻阻住发疯的捕影。飞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邪魅如恶魔,却凄霜如冷月:“秦洛,你错就错在不该惹我们月魄,更不该抢走我们月魄最重要的人。”
闪着寒芒的银钩,钩尖朝下,举至半空中,然后狠狠划下。
“彼苍没有死——!”我扯着嗓子,用尖锐如针刺的声音大喊,凄厉孤注一掷的声音在用尽我最后一分力气后变得沙哑破败,一如我虚脱的身体,挺直却漫布冷汗的背脊。
…
第26章 上天彼苍(下)
第26章 上天彼苍(下)
然而,我那中气不足的喊声终究还是起到了效果。它仿佛划破了空气,割裂了时间,所以让原本动态的一切,统统静止在那一刻。
我看到白衣的滕六震惊地张大了嘴,灰衣的律令手举在半空微微颤抖,连原本发狂的捕影也满脸诧异地看着我。
然后,我看到举着银钩停在无法动弹云颜身前的飞廉缓缓转过身来:“你,说,什,么?”他用极慢的速度,一字一句,仿佛从胸腔发出来的沉闷声音问我,“再说一遍。”
我正待说话,忽然耳中传入极其细微的声音。心中微微一动,已清楚知道,亦寒来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每一步都能清楚感觉到泥土粘上脚的粘腻。直到费力地将不能动弹的云颜扯离他几步,才抬首淡淡笑道:“我有说什么吗?”
终于回过神来的飞廉眼中生出恼怒的杀意:“你敢耍我!”暗绿的身影轻晃,一个纵身向我扑过来。云颜啊地尖叫了一声:“临宇小心!!”
突变,就在那一刻发生。
如果你站在局外,那么只能看到当飞廉要杀我的时候,一道青影闪过,然后等云雾散去时,你发现我已在亦寒怀中,飞廉肩上雪血淋淋地挂着银钩,而行动自如的云颜正在我们身边伸展着手脚。
当然,如果你站在局内,那解释就复杂多了。反正以我的眼力也只能看到飞廉手中银钩冲着我细嫩的脖子挥下时,一个青影忽然落在他身后,迅疾如电的手在他还没反应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腕。飞廉警觉旋身后踢,却发现踢了个空,惊骇之下,他松开握钩的手想拔剑,却被亦寒迅速用锁链缠住手,然后一个反拉,锋利的钩尖便扎进他肩膀。随后亦寒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抓住云颜,纵身退后几步,解了云颜穴道,然后将我紧紧搂在怀里。
“风亦寒!”飞廉扶着左肩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是如何找来这里的?从迷林到这里一路都有暗哨,如果你缀上列缺,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可是如果没缀上,你如何找得到这条路?”
他的声音猛然一顿,难以置信地看向已然退出战圈走到云颜身边的捕影,厉声吼道:“是你带他来的?!列缺,你竟一直在欺骗我们?!”
捕影神色丝毫不变,细细查看云颜知道她没伤后,才冷冷道:“这只是我和公子合演的一场戏。五百离罗军并未死,也是我留下记号引风亦寒来的。”
“为什么?”一直没有开口的律令忽然问道,波澜不惊的声音中难掩沉痛。
滕六气愤地接口:“列缺,你知道我们多伤心你的死哟!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哟!”
捕影沉默了一下,抬头冷硬坚决地回答:“没有任何原因,是我对不起你们。只不过,早在遇到云颜的时候,电神列缺就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只是捕影。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飞廉拔掉银钩,鲜血噗得喷出来染红了他暗绿的衣衫,他毫不在意地点了几下,墨绿色的眼眸死死地瞪着我:“你刚刚说彼苍没死?”
我挑了挑眉,悠然笑道:“我胡乱说说罢了。”
“你不可能是胡说!”飞廉低吼了一声,眼中难掩愤怒,愤怒之后却又有着希冀和惊喜,“没有人知道彼苍的名字!你不可能知道的!”
“为什么?”我耸肩,笑得越加无辜,“或者,是捕影告诉我的,或者是我查出来的呢?”
“列缺!”飞廉猛地转头看向捕影,声音恶狠狠地几乎向要扑出去,“你告诉他的?!”
捕影紧抿着唇,望了我一眼,沉默不语。
滕六哇哇叫道:“列缺哟,如果你还记得一点我们以前的情谊,就跟我们说实话哟!”
捕影似是叹了口气,终于低声道:“没有。”
我嘴角抽了抽,但终究没办法怪他拆我台。如今想来,捕影确实是在被云颜所救后失去了部份记忆,而且他也没见过飞飞几次,所以才一直认不出飞飞就是彼苍。但此刻依据我的话稍一推敲,他大概也已经想通了原委,如此还肯保守飞飞就是柳岑枫的秘密,已算是仁至义尽了,还有七分是看在云颜面上。
“哈……”我打了个哈欠,道:“亦寒,我们走吧。”
一个暗影挡在我面前,居然是极少开口的律令:“彼苍是死是活?”
我微诧,看来他们对柳岑枫的感情确实很深。不过仍是冷笑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们?”
“就凭这山外埋伏了五千的金耀兵,只要我一个信号,他们就会冲进来。”飞廉看看我,随即望向风亦寒,“即便青霜剑风亦寒武功再高,能保证对付我们三个的同时,也保护你家公子于千军万马中吗?”
我心中一紧,略一思索,便知他的话不只是威吓,而是事实,不由凝眉沉默。
“我只想知道……”飞廉顿了顿,声音缓慢,甚至有几分艰涩,“彼苍是死是活?”
他的声音,和那种只要彼苍活着什么都好的希冀,让我心头滞痛。玲珑的死,确实让我难过,也想报仇,可是想想若非我把飞飞留在身边,让天下遍传柳岑枫的死讯,他们也不会执意地来向我复仇。说到底,真正害死玲珑的,还是我自己。
静默良久,我终于长叹一口气,看着飞廉道:“我只能说柳岑枫死了。”在看到他眼中的希冀变为绝望、痛苦的时候,才缓缓续了一句,“可是彼苍没死。”
“雷部至捷之鬼曰律令,雪神乃是滕六,飞廉、箕伯悉是风神,列缺乃电之神,玄穹、彼苍悉称上天。呵!真亏他想得出来。”当年玩网络游戏翻着幼学琼林的书将自己命名为彼苍,自称上天的胖男孩啊!是多么久远的记忆了?
我挽着亦寒的手,缓缓越过呈僵硬状的月魄众人,边走边说,语音虽悠然漫不经心,却有种连我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坚决:“在我失去保护他的能力前,我不会让他回月魄,同样的,只要他在我身边一日,我便保他一日平安。”
小佚
2008。5。1 2:48
第26章上天彼苍完。
下次更新: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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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置之死地(上)
第27章 置之死地(上)
我们一行四人好不容易绕出紫云山到达北海海岸峭壁绝谷的时候,果然看到绮罗以及那苏醒过来的五百离罗军已等在岸边,所有人晶亮的眼眸有些兴奋地看着亦寒。
恩,对了。修罗暗营中除了三星七刹和一些在军中任职的骨干,其他人是不认识我的。他们只知修罗暗营,也就是伊修学堂的创始人被称为“公子”,见过我真面目的却没有几个人,所有的指令都由隐刹风亦寒下达。更何况,他们的武功、阵法、作战能力都是亦寒手把手教导的。所以,在暗营中他们尊重亦寒胜过任何人。
亦寒本待松手让赖在他怀中的我下来,偏偏我心中正为我是创始人却没什么威信的事不忿,所以就死挂着他的脖子不放。亦寒看着我,既是无奈又是好笑:“临宇,别闹了。“
我哼了一声,看向张大了嘴目瞪口呆,表情极其搞笑的绮罗:“立刻传信给秦雾,让他速速赶来此处与我们汇合。另外,派人沿海岸往东查探,看若水的三千援军何时能到达?”
松开手,从亦寒怀中跳下来,拍了下石化了的绮罗脑袋:“听到了没有,发什么呆呢?延误军机,可知是什么罪?”
绮罗“啊”地惊叫了一声,看看我,看看亦寒,又看看紧紧抓着云颜的手不放的捕影,双目失神,打击过大,只会喃喃念叨:“遵命……天哪……遵命……”
信号传出去后,我们便就地选了个地方安静歇息下来,随便吃了点干粮。在夜幕恰恰降临的时候,前去探路的探子报告说,秦雾率领的另外五百离罗军也抵达了。
可是,直到太阳西沉,明月挂空,仍不见若水的水路援军到达。我们不敢点火,怕引来紫云山中驻扎的金耀兵,出了山境范围,夜晚天气又异常寒冷,一千士兵只能头挨着头,身靠着身相互取暖,闭目歇息。
我不是没想过取道陆路回风吟,但是一来除非穿山而行,否则每一条陆路必然遍布了金耀士兵,而带着一千人穿越紫云山脉不让山中守军发现,又岂是容易的事;二来若水此刻在海上,通讯并不容易,我若改走陆路,却刚好与她错过,那么三千精兵极有可能会与这里的守军碰上,引发一场大战,这不是我乐见的;三来,四大杀手现在虽摆出一副放过我们的样子,但我并不能尽信他们。若是在茂密的树林中他们忽然领兵突袭,冲散我们,那么一千离罗军很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我偎进亦寒怀中,汲取他的温暖,微蹙着眉闭目休息,却怎么也睡不过去。总之,不能走陆路,那么只能等水路的救援了。等把一千离罗军遣上船,我就和亦寒离开赶上前行的风吟使臣团。只要飞廉他们不会顷刻供出我们的所在,这便是一场最理想的,没有任何伤亡的营救。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是我算漏了的,杨毅为什么会知道云颜逃往水雾?为什么赤宇楼中的秘道会被杨毅发现?如果出卖情报的人不是捕影,又会是谁?
身体太倦太累,虽然有亦寒的体温,脚还是冻得冰冷,无法集中精神好好思考。当年在洛南城外被木双双追击,子默第一次提醒我亲近的人中可能有奸细;陈胜能轻易隐藏身份接近并构陷于我……莫非真的有背叛者?可是,说不通啊!若我身边亲信如李叔、玲珑、三星七刹中真有奸细,那么能传递给杨毅的情报,绝不仅仅是这些。可是分明的,杨毅并不知道暗营的事,更不知道我所实行的一些计划。那么我算漏的究竟是什么呢?
额头眉间忽然有清凉柔软的触感,我迷蒙地睁开眼,看到亦寒正低头吻在我的眉间,宽大的外衫遮住了他的动作。
我脸上微微一红,从敞开的外衣间伸进手去抱住他,仰起头吻他的唇。冰凉变得火热,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推开我,将我抱在怀里,紧紧按在胸前。躺在他身上的我,自然能注意到他欲火燃起时身体的变化,忍不住埋首闷笑。
亦寒他一定是看到了我的恐惧和忧心,所以才想吻去我眉间的愁绪,谁知却被我撩拨得欲火焚身,偏偏又不能拿我怎样,想起那张既是无奈又是抑郁的脸,就忍不住好笑。
忽然,我和亦寒的身子同时一僵,两人刷的直起身来,把周围离我们较近的士兵吓了一跳。
我蹙眉细听了一会,震惊乃至骇然地看向亦寒:“你也听到了?”
亦寒面色凝重地点头:“人数至少四千。”
“飞廉他们仍不肯放过我们?”我拽紧了拳头,恨不能一拳打在树干上泄愤,却知那不过是让自己理智丧失,手腕受伤罢了。深呼吸,深呼吸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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