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我瘪了瘪嘴,固执地将他的手拨下,声音轻轻发着颤,语无伦次不知在讲些什么:“报复又有什么意义呢?孩子又回不来,我们的婚姻也终究破败了……她曾经是我顶好的朋友,在一个屋檐下度过了两年……我们以前还常说,三人要一起结婚……呵,朋友算什么呢,两年多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权势金钱的诱惑……”
我喝了一大口酒,呛咳了下,又继续说:“徐冽,我曾经,那么爱你,爱到整个世界只剩下你……我……我甚至跪在地上求你留下,可你终究还是抛弃了我……抛弃了我们的孩子……你说爱情又算什么呢,再多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语,终究抵不过彼此的猜忌不信任……”
“人生若只如初见,是不是伤会少一点,幸福会多一点?徐冽,我知道你拼命想挽回我们的婚姻,可是,我却再不能全然信任你,或者……”只是我,再不能全心爱你。
当喝干杯中最后一滴酒时,我醉倒在了桌上。原本还以为我大概会发酒疯,临睡去前一秒却好笑得发现,我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只觉得累,只想睡觉。
隐约中,感觉有人抱起了我,在紧贴着我的正上方喃喃念着:“伽蓝……我只怕来不及……等你想起了他,我……”
滚烫的气息落在我脸上,鼻尖,唇畔,然后被灼热的柔软所替代。我发出咿呀的声音扭头想避开,却被什么纠缠住,发不出声音,逃脱不掉。
恍惚中又看到梦里刺目的银白、熟悉的眼眸,心底的痛一点点扩散,扩散,仿佛冰水浸透身体,没留下一丝温度。
第29章 紊乱(下)
我挣扎着爬起来,浑身的酸痛却让我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原本揪着被面的手松开去支撑住身体,被子就从身上滑了下去。
胸前的冷让我低下头,映入眼中的影像仿佛一记闷棍敲在我头顶,耳畔嗡嗡作响。我终于迟钝得意识到为什么会冷,只因……只因身上什么衣服也没穿。
我有些发傻得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吻痕,能感觉得到唇还红肿得痛着,身下还是没有清理过的一片狼藉。身边柔软的凹陷处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我甚至不敢回头去看一眼……
心底说不出是酸是痛,胸口窒闷得难受,一时想要大笑,一时又想悲伤哭泣。但终究只是狠狠一咬牙,取过床头的睡衣随意往身上一套。
正想起身去浴室先清洗一下,门却被推了开来。门外的徐妈妈微张着嘴,瞪大了眼震惊地看着我。
我几乎想立刻撞墙死了算了,还没想好解释的说辞,床铺动了动,徐冽沙哑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伽蓝,几点……”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显然也看到了门外的徐妈妈,呼吸由急而缓,最后趋于平静:“妈,这么早?”
“呃……早,早……是还早。”徐妈妈迅速从震惊中缓和过来,眼底三分暧昧,七分惊喜,“你们终于……和好了?蓝蓝今天不搬了吧?”
我一惊,正待说话,徐冽竟从身后猛地搂住我,看上去暧昧扣在我颈项上的手温柔却强势地阻止了我发出声音。他淡淡道:“她是我老婆!哪都不会去!”
背部紧贴着他赤裸的胸膛,徐冽的胸膛宽阔而温热,紧挨着甚至能感受到底下剧烈起伏的心跳,传递着温暖和宠溺。可是为何,我只觉冷?彻骨的冷。
“好,好!”徐妈妈呵呵笑着退出去,一边还念叨着,“蓝蓝,我这就下去告诉你妈,她还在下面等着呢。真是,小两口吵架……害我们担心了这么久。这下总算好了……”
当声音完全消失在门外时,我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有种伤,叫做撕心裂肺;有种痛,叫做痛彻心扉;有种感情,叫做绝望。此时此刻,它们就在我体内沸腾般叫嚣着,相互挤压滋长着。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
“徐冽,”我叫他,哽咽的声音丝毫不能影响我语气中的清冷,“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缓慢移动着目光,因为驻留在一处,我就会忍不住想要流泪:“为什么要逼得我恨你?逼得我和你连朋友都做不成?”
徐冽轻轻捏着我的下颚,迫得我转过身去,对上他哀伤却决然的眼。他的五指扣住我的下巴,低下头吻我,滚烫的唇落在我又冷又湿的脸上。
“伽蓝,我没有其他办法。”他一遍遍吻我,一遍遍对我说,“我没有其他办法,把你留在身边……”
“伽蓝,你不会恨的……邵俊一,范盈盈那么对你,你都没有恨他们……又怎么会恨我……我根本不怕你恨,我只怕,我只怕……有一天你会像忘记他一样忘了我……”
我闭上眼,紧紧握住拳,任由指甲深嵌入掌心,任由温柔的吻变成渴望掠夺。
他知道,两家父母一直希望我们能够和好。
他知道,我对他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他知道,我的迷茫我的彷徨我的孤单寂寞。
所以,他在我面前喝酒,打定了主意喝醉酒;所以,他故意让这样的我们被徐妈妈看见;所以,他在前一晚就料到了我妈会在此时过来。
徐冽,你就这样切断了我所有的后路,让我除了留在你身边无路可走。你明知道我的迷茫,你明知道我对你的爱还没有消磨殆尽,你明知道我狠不下心恨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伽蓝,爱情本就是自私的。”徐冽放开了浑身僵硬冰凉的我,用低哑的声音说,“没有人可以永远付出不求回报的爱。至少我不能。所以,在你对我的爱还未全然消失前,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留在身边。哪怕是神,是魔,也不能把你抢走。”
说着这样决绝得像是誓言般话语的徐冽紧皱了眉凝视着我,那样郑重的表情,仿佛神魔根本不是什么比喻,而是真正会抢走我的人。
如此可笑的凝重,如此不着边际的宣誓,却让我迷茫了。
我怔怔地被他看着,又木然地将视线投注在他赤裸光洁的胸膛,坚韧漂亮的身体弧线。这是一个万千人中难寻的好丈夫,这是一个事业有成却不花天酒地的好男人,这是一个错过了很有可能会后悔一辈子的好情人。
如今的他在感情上已不若从前的莽撞自私。他拼命补偿我当年的痛,用行动表明他想给我一个家,一个对等婚姻的决心,事实上,我也已经认同了他的努力,感动于他的爱了,不是吗?
毕竟年少无知时犯下的错,承受的痛,谁也不能说自己毫无责任。
更何况,我对他还有感情,在这个世界,唯独对他,我还有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所以,接受他,重新开始有什么不好呢?固执地想着错过了就无法重来,从某种意义上讲,难道不是缺少往前迈出一步的勇气吗?
那么,接受他吧。我们重新开始,组建属于我们的家庭,不再让爸爸妈妈担心,不再让徐爸爸徐妈妈失望,我们会再有孩子,男的女的都好……
“伽蓝,你别哭。”徐冽忽然手忙脚乱地擦着我脸上的泪,不知何时苍白的脸上诉说着明显的心疼,“我不会再强迫你,也不会再设计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伽蓝……”
我怔怔地低头看着落在手背上的泪,一滴又一滴,灼热的温度,像是触到皮肤就能发出滋滋烧焦的声音。
可是,胸口却好冷,仿佛里面堆了层层坚硬的冰,一点点温度,只是让它们融化边角然后重新冰冻在一起,再不留一丝缝隙。于是,心被冻得发疼发颤,痛得我无法呼吸。
眼泪为什么会流?胸口为什么会冷?我的体内究竟缺少了什么,才让我总是如此的悲伤,如此的彷徨,如此的……绝望?
第30章 婚礼(上)
头有些痛,不知道是这几天的忙碌,还是现在穿在身上的婚纱与我太不搭调了。总之,浑身都不自在。脑袋里嗡嗡作响着很多人的声音,像是几万只苍蝇在打转。呃……这样说好像很不厚道,因为其中几个声音还是我爸妈的,我哥哥的,我朋友的,还有我未来老公的。
他们在这不足一月的时间里都给我灌输了哪些思想呢?我捧着头努力想着。
妈妈说:“离婚?!蓝蓝,你开玩笑吧?准备离婚了还跟徐冽上床?……难道是他强迫你的?……不回答!那就不是了!乖乖准备婚礼,没见妈正忙着写请柬吗?”
爸爸说:“蓝蓝,浪子回头金不换。既然徐冽知道错了,你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我们做人不能只想着自己痛快,你也不希望你公公婆婆再伤心吧?”
哥哥说:“除非你肯把当年的事都告诉爸妈,否则他们绝对会站在徐冽那边。我说蓝蓝,你就死心吧,现在看看,徐冽那小子也没多差,做我妹夫,凑和了。”
徐妈妈说:“蓝蓝,要是徐冽将来敢欺负你,你尽管来告诉我,有什么委屈我替你做主。”
一旁的徐冽插了句:“将来谁欺负谁还说不定呢!”
徐爸爸说:“蓝蓝,学校已经请好假了,你明天去跟刘教授打声招呼。对了……婚后心理学课程你还想读下去吗?”
小洁说:“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跟徐冽在一起了,不过也是,你就这死脑筋的性格。相信经历过这么多,你们以后一定能幸福。”
我笑笑,是苦涩无奈的笑,他们每一个每一个,都微笑却坚决地告诉我,我要和徐冽结婚,我应该和徐冽结婚,我必须和徐冽结婚。因为那样才能幸福。
我的解释和拒绝统统被堵在喉咙口,堵久了,竟连我自己也忘了他们的存在。恍恍惚惚被套上这样的认知,今天,是我和徐冽重新举办婚礼的日子。
徐冽说:“伽蓝,你今天真漂亮。”
我抬头勉强向他挤出个笑容,表情有点僵,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看看镜子里神情木讷的自己,哪里漂亮了?
徐冽走到我面前轻轻抱住我,低头吻在我额头。望着我的眼眸中情深款款,都是说不尽的宠溺怜惜,却也夹杂着点点不安:“伽蓝,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他有些自嘲地笑笑,把我的头按在他胸口,隆隆的声音立时就像从胸口传来一般:“你是真的答应嫁给我了吧?”
我说不出一句话,只能轻轻颤抖着。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惶恐,徐冽紧紧抱住我。
“宇飞呢?”我问道,“宇飞还没来吗?”
徐冽的身体僵了下,松开我淡笑道:“我已经派人去接他了,别担心,他会来的。”
我两手交叠在一起,像是要把它们揉烂一般绞着:“徐冽,宇飞是不是生我气了呢?”
“怎么会呢?”徐冽轻轻扯开我的手,阻止我自残式的举动,柔声道,“你和他,是最好的朋……友,不是吗?”
徐冽把朋友两个字特地说得很重。我摇头道:“就因为是最好的朋友,而我却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没和他商量过。”其实,并非我不想和他商量,而是这半个多月来,他一直不见踪影。
徐冽眼中几不可见地闪过一丝森冷,随后却只是抚摸着我的脸微笑不语。
门被推了开来,我听到妈妈带笑的声音:“蓝蓝,你朋友来看你了?哎呀……徐冽,你怎么能在这里?结婚前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快走快走!”
徐冽顿时垮下脸,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妈,这是迷信。我就是想来看看伽蓝。”
“什么迷信?就是迷信你也得给我信!”妈妈瞪了他一眼把他往外推,“好了,看也看完了,快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看一辈子。”
徐冽愣了下,眼中几抹痛,几抹喜,深深看了我一眼,迅速走出房间。
我轻吁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婚礼只剩不到半个小时了。心中有个声音从半个月前就在叫嚣着,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每每到夜深人静之时,那声音更是如擂鼓般,可是我却始终听不清楚它在说什么。
“伽蓝。”温软的嗓音,带着几分自然的舒爽,听来如沐春风。
我浑身微颤,用了极大的力气转过头去,后脑勺都隐隐作痛着,我却不管,冲过去抱住她惊喜地叫道:“薇夜,天哪,真的是你,薇夜!你妈妈不是说你出国了吗?”
来人正是我大学里只认识几个月,却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朋友,许薇夜。
薇夜还是一头清爽的短发,双目炯炯有神,脸色却没如我想象的好,有些病态的苍白。只是她唇角的笑容自然洒脱,仿佛春日里最灿烂的阳光,让人丝毫感觉不到颓废之气,所以被她笑容感染的人们,往往会忽略了她的脸色。
“伽蓝,你应该恭喜我。”薇夜一本正经地说。
我一愣,很是不解地看着她。连妈妈也有些奇怪。
薇夜冲我眨眼笑道:“恭喜我在错过你第一次婚礼后,居然还能喝到你的喜酒啊!”
我和妈妈都忍不住笑起来,妈妈显然很喜欢薇夜,跟她说东说西,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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