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亦寒一边把碗收起来,一边用手指擦揭着我嘴边的水渍道:“你这次病了一个月,杨毅来过很多回。还有,佳宁公主的出嫁之日已经定在下个月十八,火翎国的迎亲使者……是柳岑枫。”
我一愣,有些怔忪:“柳岑枫?为什么火翎国会派堂堂太傅来迎亲呢?”
亦寒摇头道:“这个我也不知。想必杨毅来也是为了跟你商议这件事。”
我点头道:“如果他再来你就让他进来吧。我想有些事老这么跟他打太极下去也不是办法,该是到摊牌的时候了。”
“公子?”亦寒漆黑的眼眸微微透出担忧,薄唇紧抿。
我笑笑,凑前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清冽的凉意传遍了我全身。我笑道:“别担心,杨毅现在不可能除掉我,所以我死也不能让他知道我的女子身份。既然他认定我会谋反,我就顺着他的意愿跟他谈……”
抚在我唇畔的手倏地转了个弯,勾住我的颈项将我带入他怀中,清凉的吻便落了下来。我的话被打断也不着恼,反伸手搂住他脖子,与他紧密相贴,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唇一分分变热。
门吱嘎声响,我们猝然分开,刚好对上门口云颜促狭的脸,以及捕影和秦雾惊骇的表情。
“咳咳……”我脸微红地看着地板,不敢看他们,“云颜,你怎么来了?”
“师……师父?!”秦雾的反应明显地最是激烈,“你……为什么你和公子……?你和公子是断袖……?!”
我嘴角抽了抽,抬头看他整个脸都扭曲了,这可怜的孩子,准是被吓坏了。忽然感觉一道凌厉如剑的视线焦灼在我身上刺的我极不舒服,但只是一瞬,青色的身影微微移了个位置,那莫名其妙的压力就瞬间消失了。
我抬头对上捕影痛恨到想杀人的表情,心虚地咽了口口水,正想向云颜求救,却见她面带幸灾乐祸地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着我。我嘴角再抽,这女人,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你们猜得不错。”我叹了一声道,“我喜欢的……是男子。”废话,我不喜欢男人,难道还喜欢女人啊?
“啊——”秦雾凄厉地大叫了一声,脸上清楚写着偶像形象破灭的悲愤,但对上亦寒清冷的眸子,却是浑身打了个颤,再不敢有任何造次。
“那你为何娶云颜?!”捕影失控地冲到我面前,却被亦寒挡住,他狠狠地瞪着我,“你既然喜欢的是男人,为何还要娶云颜?!”
我幽幽叹息了一声道:“你也知道官场难立足,到了我这个位置,朝中多的是皇亲国戚要跟我联姻。我若不娶一房妻子以掩耳目,如何能堵住悠悠之口?”
我把感激的目光投向云颜,如愿地看到她脸色微变。我继续看向捕影道,“我和云颜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这世间也只有她肯与我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假夫妻,甚至不惜掩藏自己真正的感情。”
捕影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连原本彻骨的冰寒中也带了几分傻气:“你说……你们是假夫妻?”
我低咳了两声,掩过笑意,抓住亦寒的手,他也配合地靠过来搂住我。我抬头瞥到他眼中的笑意,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忙正了正神色道:“那是自然。捕影,云颜心中喜欢的人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
“秦——临——宇——!”云颜大叫了一声,随手洒了一把粉末过来,“你再说一句,我……我……”
是迷药。本来想不吸进去也是可以办到的,不过反正我困了,打了个哈欠,我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捕影迷糊地道:“你们将来的第一个小孩,要认我做干爹。”
说完再不管屋里那诡异到极点的气氛,枕着亦寒的手臂沉沉睡去。只是梦中,还是出现了那张胖乎乎带笑的脸,不断喊着:“蓝蓝……蓝蓝……”还有那在血中狰狞扭曲的俊秀面容。怎么办?我在梦中无声地问着自己,如果这个梦一辈子也无法消失,该怎么办?
小佚
2007。10。9 19:23
第50章生死徘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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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孤注一掷
第51章 孤注一掷
杨毅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一个月不见他的国字脸瘦削了几分,眼窝也凹陷下去,显得有些憔悴。我诧异地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担忧和焦虑,微微一愣,难道他是真的关心临宇?
杨毅见我已经大好,欣慰地松了口气道:“临宇,以后莫要再这么吓朕了。”
我一愣,准备了一天的话却有些说不出来。抬头看看子默,他只是淡淡道:“在你不会威胁到他江山的基础上,他自然是有些喜欢你的。”
我微微皱眉,总觉得,这次醒来后子默很奇怪。灵魂出鞘时他的话还历历在目,我曾问为什么当时同样是灵魂他却看不到我。子默沉吟了片刻,语调有些悲凉地说:“可能因为你是生魂,而我是死魂。”子默是第一次对生死这两个字有着如此大的情绪波动。
一回头见杨毅正怔怔地看着我,心中微凛,我淡淡笑道:“皇上,佳宁公主既然即将与君无痕大婚,那么是否赐给臣属下风亦寒的赏赐都可以取消呢?皇上也知道,臣体弱多病又不善武艺,身边实在离不开此人的保护。”
杨毅眼中寒光一闪,温笑道:“朕自然清楚。可是风侍卫任了都尉一样可以随在临宇身边保护,若是真的缺人,朕也可以调派些高手到临宇身边。虽比不上风侍卫的绝世武功,但保护临宇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摇头道:“臣感激皇上对亦寒的一片爱护之心。只是,亦寒本是水雾国民,跟在臣身边只因对臣当年的一点恩惠念念不忘,但他却万万不想投效他国朝廷。还望皇上成全了臣和他的这点私心吧。”
杨毅浓黑的双眉猛地一皱,双眼如鹰目般牢牢盯住我:“究竟是他不想,还是你不愿呢?”
我稍稍往后靠了一点,脱离出他身体的阴影和压迫力,笑道:“皇上,你想将亦寒调离臣身边无非是不想臣造反是吗?”
杨毅一怔,显是没想到我会忽然说得如此直白,阴郁的脸上挂着幽深不明的冷笑。
我从枕下摸出一封信递给杨毅道:“皇上不妨先看看这个。”
杨毅皱眉接过去,只粗粗看了一遍,他的眼中已闪过数道凌厉的光芒,抬起头来看着我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抬手把玩着腰间的流苏,手背上的银帘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子默所说的釜底抽薪之计,既是冒险,也是此刻唯一维持平衡的方法。心底说不出的宁静平和,成竹在胸,那种在重重危险中谋求胜利的刺激,那种火中取粟的快感,我竟觉得自己能慢慢体会到子默的心情了。
我抬起头淡淡道:“皇上何须大惊,这两封信是你我当年商讨如何设计陷害太子的。皇上如今皇位稳坐,又爱民如子,这封信即便流传出去也不过是引来些蜚语。但臣就不同了,本来已是功高盖主,权倾朝野引人侧目,若再让人知道臣是如此卑鄙阴毒的小人,世人定会唾弃臣,朝中百官也会容不下臣。到时,皇上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褫夺臣的官职甚至性命了。”
杨毅捏住那信的手微微颤抖,信纸褶皱起来,显现他心底剧烈的挣扎。
我冷冷一笑,即便他此刻怀疑我是女子,但我将如此明显的证据摆到他手中,他还是会犹豫着要不要就此除去我。这就是帝王之爱啊!不过,这样更好。
我继续道:“臣将这封信交到皇上手中是为了向皇上表明臣的心,臣绝没有反叛之意。更何况,皇上应该清楚,如今金耀外表看来居五国之首,实际却是西有火翎压境,东有风吟虎视耽耽,出云岛国更是不时派人袭击我国商船。臣虽一介书生,但至少对各国仍有些威慑力。臣只怕臣若一死,金耀将陷入内忧外患的境地。”
“你敢威胁朕?”
我对他的怒气视而不见:“皇上,臣若是想威胁你,又何须将这封信交到你手中?”
杨毅眉宇间的杀意慢慢消失,他深望着我,冷冷道:“那临宇究竟想如何?”
“给臣三年世间。”我直起身来,坐姿依旧懒散放松,眼中却精芒四射,“臣保证三年内绝不会有谋逆之心,更不会妄图将朝中势力揽于手中。臣会尽心尽力辅佐皇上统一天下,绝无二心。也请皇上在三年内莫要动臣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当然也包括臣自己。”
杨毅盯着我,我就任他盯。他的目光又瞥到手中的信纸上。我笑道:“若三年后臣真的有了反心,皇上尽可将这封密函公诸于天下。”
“不过。”我顿了顿道,“臣还有一个条件。”
杨毅蹙眉沉声道:“说。”
我从袖中取出一张绢画展开来,淡淡道:“永远不要让这个人进入官场。”
杨毅脸上的表情千变万化:“此人跟临宇有仇?”
我摇头,眼中有了几分柔和的笑意:“臣只是清楚他并不喜欢官场,也不适合官场。请皇上永远不要为了他手中的势力,与人合谋逼迫他进入朝廷。否则,臣也只能……”我挑了挑眉,没再说下去。
房间里一片静寂。杨毅良久终于哈哈一笑,将信收进袖中,再抬头时已完全变成了初识时那谦厚的仁君:“朕以后需要仰仗临宇的地方还多得是呢!”
收起画,我们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背脊有些沁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竟出了一身冷汗。
他起身负手道:“佳宁就要出嫁了,记得选几个得力的手下追随她。还有,与她好好谈谈,让她无论何时都记得,她可是我金耀的公主。”
我心中一颤,这可是要让佳宁去火翎当卧底了。但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笑道:“皇上放心,臣绝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我抬起头朝半空中的子默笑笑,笑容灿烂,心底却有些苍凉:‘子默,你希望留在金耀,我便乖乖当这个少年丞相。你想让我和杨毅的隔阂越来越深,我便让他时刻存着除掉我的心思。你不想让韩绝进入官场,我便想法断了他的一切青云之路。所以,请你不要再露出一副即将离我而去的样子。’
子默缓缓闭起了眼,悄然却绝决地掩藏了棕色眼眸中的一切波涛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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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风雪雷电
第52章 风雪雷电
伊修大陆有四个公认的冷血杀手,他们武功不见得最高,心肠不见得最狠,所杀过的人却是多得令人毛骨悚然。
飞廉,出生地不祥,使软剑,剑法快如风疾如电,杀人对他来说如砍瓜切菜。喜欢一刀割破人喉咙,对其他部位不屑下手。
滕六,出生于金耀国东部,无长型武器,但手上戴着银丝手套,以天蚕丝织成。喜欢以指力折断人的手脚,再掏出心脏,但手套却滴血不沾。
律令,出生于荠木国,惯用细长的刀。杀人无特殊嗜好,怎样简便怎样来。
列缺,出生地不祥,使用反手剑,剑长而刚直,难以弯折。杀人时换正手,眉心一点陨命。
这四人虽齐名,彼此之间却甚少有关联。他们杀人没有明码的标价,也不接受任何组织的招揽,是以谁也不知道他们杀人的成功率究竟有多高。然而,越是如此,人们对他们的畏惧也就越大。
金耀都城洛南的一家客栈中,有四个衣服颜色不一的年轻男子围着一个方桌团团坐着。
“飞廉哦,你千里迢迢把我们叫到洛南来哦,难道就是为了让我们聚在一起发呆哦?”一身白衣的滕六将手中的东西砸向对面,桌子上顿时淌了一道血迹,那竟是一颗心脏,飞廉侧头避过,心脏擦着桌角,砸在地上,让黑衣的列缺白了白脸。
飞散的血迹向旁边溅去,一身浅灰锦袍暗紫绣纹的律令眉头微微一皱,避了过去,脱口道:“脏!”
一身暗绿宽松服饰包裹着偏瘦身躯的飞廉趴在桌子上,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彼苍的召集令,我敢不通知吗?别忘了我们‘月魄’的宗旨。”
一直没有说话的列缺兴奋地接上他的话:“想要的就去抢,无拘无束,惟我独尊,但是一切要以月魄的利益为先。”
“砰——”重叠的三声巨响,列缺连闷哼声都发不出便晕倒在桌上,三人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律令取出布擦了擦手:“讨厌。”
滕六叹息道:“这个新加入的家伙真无聊哦。列缺怎么会让这种人杀死哦。”
飞廉还是拿手支着头,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杀了他如何?替列缺报仇。”
“你忘了哦?月魄内部成员间不许动武哦。”滕六眼珠子一转,手指在昏迷的列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诡笑道,“不如我们雇人把他杀了哦?”
毫无预兆地,门吱亚一声开了。一个月白长衫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三人同时抬头看去,然后瞪大了眼,眼底满是惊叹。
“彼苍。”滕六哇哇叫道,“半年不见你怎么越长越不像人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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