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将秦洛手中兵权分封给宁贝小候爷杨潜和吕少俊副将凌楚。
这是一道百年之内都无人会记得的表章,这是一个胆大妄为冒举国之险的计策,所以没有人会相信,就是它,为沉寂数百年的伊修大陆揭开了全新的篇章。
臣洛言:
今天下四分,诸王割据。我金耀自陛下克承大统以来,国富民安,政事清明,上下齐心,鳏寡孤独者皆有所养,百姓无不彰陛下之圣德矣,此诚建盖世功业之机也。
天下无二主,壬业不偏安,此前晔所以王则矣;燕尔升平,弊天下而利一人,此穆嘉何以日益疲敝矣。今陛下雄韬伟略,臣下龙虎相从,百姓同气相求,可谓占尽天时人和。然金耀居中原之地,西有火翎之狼顾,东有风吟之环伺,独缺地利。今火翎、风吟势大,皆不可速取,若取风吟,则火翎来袭;若取火翎,必腹背受敌。
臣有一计,可以金耀重镇离阳、甘莫为饵,引火翎来攻,拖其数月,火翎国内必经济疲敝,人民厌战。臣趁此予以痛击,则火翎数年内再无东袭之力。纵观天下,而今风吟国主昏聩,君臣耽于安乐,无进取之心,既使火翎掣肘无暇进袭,则风吟实乃吾主囊中之物矣。若我金耀据风吟之地,则西征火翎,再无后顾之忧。
臣本寒儒,以庸碌之才,受知于陛下,委以腹心,资臣以当世之事,敢不尽心竭力以供驱驰。今国内富庶,兵甲充足,当率三军,东平风吟,西荡火翎,庶竭驽钝,归于一统,以成帝业。此臣所以报陛下之职分也。望陛下察恤臣躬,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矣!
凡用兵之道,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财,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其用战贵胜,久则钝兵挫锐,攻城则力屈,久暴师则国用不足。【注2】
万历766年10月
火翎国元帅钱程率兵偷袭金耀边境离阳城,杨毅匆忙命吕少俊率兵相迎。但因钱程攻其不备,出其不意,吕少俊从湘西城匆忙赶来,应付不及,离阳被轻易攻克。吕少俊率三万大军退守甘莫城。
万历766年11月
眼看金耀边境势危,杨毅不得以加封秦洛为定天将军率五万大军,赶赴甘莫守城。钱程对秦洛前有杀兄大仇,后有兵败之耻,恨不能渴饮其血,生啖其肉。听闻秦洛赶来守城,又在趁胜之机,全军势气高涨,誓言必报前仇。
万历766年12月
钱程中秦洛疑兵之计,放任其在城墙上浇满水,冰天雪地,水遇空气便凝结成冰,城墙光滑无比,根本难以爬上。之后,钱程又听信金耀间谍秦雾之言,以烧热的马腿为踏板连夜攻城,却被秦洛突袭反击。不但失去了多匹精良战马,而且兵士在攻城战中伤亡惨重。
万历767年1月
钱程狼狈退守,秦洛却不趁胜追击。战事又拖过了月余,天气仍是寒冷异常,且粮草辎重的补给被断绝。钱程不得已只好退兵,秦洛却在此时下令开城出击,全灭钱程二十万大军,钱程被神秘人救走。火翎在数年之内,果然再无东袭之力。
疑中之疑。比之自内,不自失也。【注3】
万历767年3月
出云岛国皇族卡穆彼特家族的货船在风吟与出云岛国海岸线处遭流寇袭击,人货两失。卡穆彼特家族族长德比要求风吟赔偿损失,但风吟国权臣秦归坚决不肯,风吟大臣也多幸灾乐祸,认为这是他们狂妄地不肯信奉伊修爱尔女神的下场。两国关系开始僵化。
万历767年4月
金耀天应帝杨毅同邀风吟太子卓清及卡穆彼特家族族长之子索库赴洛南参加其寿宴,态度诚恳。两人到达金耀后,由秦洛负责接待。
秦洛对索库礼带有加,盛情款待,并言说:“洛最欣赏的便是出云岛国人的自由。谁说人人都必须以伊修爱尔女神为尊。信仰是自由的,是没有强行束缚的,信则有,不信则无,断不可因为信仰不同而互相攻击。洛私以为,即便是女神本尊,也是希望如此的。”索库听后大喜过望,恨不能引秦洛为知己。
而另一方面,卓清却被撂在一边无人理会,吃的是粗茶淡饭,睡得是硬木,盖的是薄被,从小娇生惯养的又被人捧在手心的卓清岂能习惯。
秦洛之妻楚云颜匆匆赶来,一面道歉,一面甚是为难地道:“太子也知我相公很想与索库公子交好,那索库几次在相公面前说看太子不顺眼。相公也是不得已,才只能冷落了太子。”卓清勃然大怒,不等寿宴之日到来,便拂袖回国。
索库见卓清独自离去很是奇怪,问了秦洛几次,秦洛才装作为难的样子道:“索库你有所不知,太子一直私恨洛偏待于你,昨日他定要求与你换住宿之所,洛不允,怕是因此触怒了他。”索库惊异,愤愤道:“我出云与他风吟只是合作关系,他却当我们是附属小国了吗?真是岂有此理。”
索库继卓清之后愤怒离去,两人均把对方的“恶行”在父亲面前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卓胜朝和德比果然大怒,誓言要断绝两国往来。风吟宰相木成英大力阻止,却被盛怒的卓胜朝驳回,风吟出云两国正式断交。
非圣智不能用间,非仁义不能使间,非微妙不能得间之实。微哉微哉,无所不用间也。【注4】
万历767年7月
秦洛终于说服杨毅,率领三十万大军分左右两路进击风吟国。左翼十万大军,由定天大将军秦洛率领,凌楚为副将,进攻风吟左侧边境濮城;右翼二十万大军,由宁贝小候爷杨潜率领,分兵两路,袭击阳平和平壤。杨潜带十五万大军亲自攻打边关要隘阳平,而由其得力手下胡杨率五万精兵牵制平壤守军。
从大军的分配很明显可以看出,杨毅在限制秦洛的军权,也不想让他在此战中有太大作为。但无论如何,这一场被后世之人称为“神迹”的破国之战,已浩浩荡荡拉开了序幕。
万历767年7月17日
秦洛率先锋部队三万轻骑抵达濮城下,大部队则隐蔽在濮城北边的山丘深谷中。濮城守将蒙决得到消息后仓促组织军队,坚守不出。
此时,恰巧金耀军中一名犯了死罪的士兵逃到风吟军内,告诉蒙决说:“金耀先锋部队赶得太急,粮草已尽,辎重在后,步兵也没有到达,其实早已是疲惫之师。应趁大部队未到达前,迅速出击打垮他们。”
蒙决初听此话并不相信,于是派出间谍去敌营查探,果见在外守夜的几个士兵都面黄肌瘦,困顿不堪。
蒙决听了回报大喜过望亲率步骑五万出城迎战。金耀军果然惊惶失措,狼狈逃跑。蒙决见敌人败退时旗帜歪斜,阵型紊乱,沙尘漫天,越加相信他们只是强弩之末,于是出城追击。
追出十数里,蒙决忽听背后擂鼓震天,欢声雷动,才发现濮城竟已被隐蔽在山丘中的大部队占领。而前方本是凌乱逃窜的兵士一径散去,露出后方身穿玄色金边统一盔甲的轻骑,人人都是精神熠熠,稳如霄山。
一身穿淡蓝锦服的少年骑马缓慢上前道:“洛素来敬重蒙将军之义,也绝不会做出劝降将军此等辱人之举。只是对战之事,伤敌一万,自损三千。洛实不想妄增杀戮,也不愿看到一将功成万古枯的局面,相信将军也不会希望手下士兵白白牺牲。然否?”
蒙决看看前后包围自己的十万精兵,知道大势已去,看着眼前淡淡而笑的少年,只觉骇然:“丞相以弱冠之龄,竟有如此谋略胸襟,蒙决能败在丞相手下,死而无撼了。”
说着举起长刀横在颈间,仰天长歌:“大道不行兮礼乐崩,民不聊生兮乱纷争……”
本就粗嘎的声音渐渐嘶哑,他身后的士兵尽皆垂泪。歌罢,众人异口同声哭喊:“将军,莫丢下我们!”蒙决长啸一声,横刀自刎。
其后,五万风吟军有的自杀,有的妄图突围,也有的就地投降,乱成一团。秦洛镇定指挥,终于以最小的损失,收服了近四万降兵。
从金耀出发到攻克城池,只不过经历了短短半个月,秦洛几乎不废一兵一卒便攻破了濮城,收降兵四万余,创造了伊修大陆史上最快最完美的攻城奇迹。
万历767年7月26日
风吟王朝终于确信金耀大军来攻的惊人消息。卓胜朝又惊又怒,向出云岛国求助,希望从水路偷袭他们粮草,却被德比断然拒绝。无奈之下,卓胜朝只好听从宰相木成英意见派兵支援各个城守,并命莫离和秦归为大将驻守离紫都最近的涡阳及房陵。
兵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注5】
万历767年8月
攻破濮城后,人人都以为秦洛会继续进击,秦洛却安排军队在城内驻扎,暂时安顿下来。他一方面安抚受惊的百姓,另一方面严禁手下士兵烧杀抢掠。
远征军物资不够,秦洛下达征集令,命士兵去濮城权贵处征集粮草军械,遇有反抗者,可强行镇压。但却绝不允许碰百姓一针一线。濮城权贵虽少,但都富甲一方,且平日嚣张跋扈,对百姓横征暴敛,早已激起民怨。秦洛此举,让原本对入侵之师畏如虎狼的百姓增添了几分好感。
万历767年8月中旬
征集令终于平安结束。秦洛却仍不启程,他命人齐集全体将士召开“赏罚会”。在濮城一役中,有良好表现的,军功卓着的,一马当先冲锋的,破城有功的将领士兵通通都被点到了姓名。有些他们连自己都不清楚的功劳,却被清晰地当众颂扬。
秦洛言道:“明鉴司已将你们的功劳归类分等。三等功者,可晋一级,赏银五两,米一钟。二等功者,可晋一级,赏银十两,米一钟,新装备一套。一等功者,可晋两级,赏银十五两,米一钟,另允许由明鉴司使每月代送家书。所有封赏者,皆会佩戴勋章一枚,上面包括你的姓名等级。所谓勋章,是记录并代表你战绩的装饰物,限期三月。”
众将士,尤其是默默无闻的将领和普通士兵喜出望外,齐声呼喊秦洛名字。
万历767年9月
赏罚会后,秦洛命大军继续在濮城整修两月,并将征集令剩余的财物分给生活困难的百姓。凌楚手下因没有军功而忿忿不平,竟擅自违令强抢百姓财物,并蹂躏了几个少女。秦洛知道后震怒非常,不顾凌楚威逼利诱,软硬兼施,在所有百姓面前将这几人统统斩首。此后再无人敢违反秦洛之命。月余后,濮城百姓也开始真心尊秦洛为城守。
万历767年10月上旬
金耀军右翼终于传来杨潜破城的消息。十五万大军历时近四月,耗损三万精兵,重伤一万,轻伤五万,才将阳平城攻破。破城后杨潜手下将士将百姓家当洗劫一空,奸淫掳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百姓向琢郡及濮城逃窜。秦洛命人在城外搭建草棚安顿流民,然后逐一进行盘查,确定无害后便允许入城生活。风吟百姓对其感恩。
备周则意殆,常见则不疑。阴在阳之内,不在阳之对。太阳,太阴。【注6】
万历767年11月
秦洛在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全力发兵攻建业。
建业城守王陨为人阴险多疑,又心狠手辣。百姓士兵虽不喜欢他,却也对他极为畏惧,无人敢反叛违令。加上建业城城墙坚韧光滑,易守难攻,人人都预见秦洛将要经历一场艰难的苦战。
秦洛越过山川抵达建业城下却不马上攻击,修整了一日。晚间夜深人静时,城下忽然响起震天鼓声,王陨和众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匆匆赶到城头。黑暗中只见绰绰模糊的人影,火把又照不到底下。王陨忙命人向下射箭,半个时辰后,敌军才退去。
连着几日,秦洛都于半夜来攻城,但每每都只有吆喝,或是攻一阵便跑。王陨和城中众将被搞得身心俱疲,箭枝也几乎用光了。第十日白天,城中守军困顿不堪,养精蓄锐等待晚上突袭。秦洛这一次却真正率兵来攻了。让王陨更气愤的是,他发现敌军所用的箭枝竟都是自己前几日射出去的。
攻城持续了半日,这种短兵相接的攻防战让等待着建功立业的金耀军兴奋不已。到傍晚时分,忽然狂风大起,乌云遮天,眼看这次攻城战就要无功而返。
然而,就在王陨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忽觉颈间一凉,还没来得及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脖子上已喷出一大片血,直直从城楼一头栽到底下,摔成了一堆烂泥。
只见一个青衣男子手握青色长剑立在城头,无视于众人惊骇的目光,缓步下来,将城门轻松打开。至此,建业告破,秦洛依旧在城中整修。
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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