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我忽然有些害怕了,恐惧像毒蛇般从他身上钻出来,爬进我心里。我紧紧反搂住他,颤抖着,瑟缩着,窝在他怀中,也是哪怕一辈子也无所谓的奢求。
“临宇……临宇……临宇……”他忽然用沙哑的声音叫我,一遍遍地叫,仿佛发出声音的不是他的喉咙,而是他的灵魂,“临宇,我爱你……”他说,“我是那么……那么爱你……”
我真的好害怕,紧抱着他的腰,一遍遍回应:“我也是,我也是……那么爱你……亦寒,我真的很爱你……”爱到胸口都发痛了,所以,求你不要说出让我绝望的话,求求你……
可是,他还是说了,用沙哑的声音,断续着说:“临宇,我不可以死……我死了还有谁能保护你,临宇……我不想对你放手,死也不想放……可是,如果说世间还有比放手更可怕的事,那就是离开你……”
我被揉嵌在他怀里,冰冷的雨丝打在我脸上,耳朵上,脖颈上,好冷,真的好冷。亦寒,我可不可以把今天当作一场梦?一场冰冷无情的噩梦?
他把脸埋在我颈中,湿热的感觉慢慢沿着锁骨流淌,寒冷和灼烫,两种浑然相反的煎熬在我心底纠缠,流淌:“临宇,临宇,我真的好爱你,我怎么可能让自己不爱你。可是,如果爱你的代价是永远离开你,我……宁可不爱。我答应过会永远陪着你,哪怕你只是我的主人,哪怕看着你嫁给别人,哪怕……我再也不能爱你,我也绝不会离开你……”
他低下头,用冰冷的唇一遍遍绝望地吻我:“临宇,以后,你就是我的主人,我绝不能爱上,绝不能动情的主人……临宇,临宇……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能这样抱着你,我再也不能这样亲吻你,我再也……不能这样呼唤你……”
说完这句话的亦寒,浑身冰冷的亦寒,紧紧抱着我的亦寒,缓缓地倒了下去。他的嘴角溢着血丝,脸上是失去一切的绝望和悲伤,倒在这绵密寒冷的雨丝中,孤寂清冷。
他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他一定是受了太久的煎熬,神智迷糊,所以才会说那么多平时绝不会说的话。所以才会在我面前倒下去,让我恐惧。
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首诗:我爱你,但我不能说出来。我怕说出来,我就会死去。我不怕死去,我只怕我死了,就没有人像我这么爱你。
符御太了解亦寒,而亦寒太了解我。我可以跟他同生共死,却不会在他死后抛却云颜的安危,子默的期望殉情,所以他舍不得丢下我孤独寂寞,更舍不得背弃我们永远的承诺。
曾经,他愿意用他的一切甚至生命来换取我们的一世情缘,如今,却要用这一世情缘,换取留在我身边的五十年。
亦寒,亦寒……我在细雨中抱住昏迷的他无声哭泣,我穿越两次时空才重新找到你,我遍尝爱恨情仇才重新爱上你,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依旧不能在一起?为什么我们的爱,总是那么卑微,那么绝望,那么……身不由己?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不能说我爱你
而是想你痛彻心脾
却只能深埋心底
“公子……”清冷压抑的呼唤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猛地回过神来,听到他在对我说:“公子,你好好休息,属下先出去了。”他快速地说完,然后逃一般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听着门的噼啪声,知道他仍是沉默地守在门外;我听着门的噼啪声,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曾经的爱恋,缠绵,仿佛都是上个世纪的事,唯有……我轻轻挽起左手衣袖,那里有一个月牙形的玫瑰色印记,它是择主仪式后唯一留下的,我和他咫尺天涯的证明。
真正的痛苦,怎么可能畅快地哭泣,根本……连说都说不出来……是谁曾说过这样的话,是谁曾有过那样的伤痛,此刻想来,竟让我那么地感同身受,那么地心疼门外青衫银丝的男子。
小佚
2007。1。11 19:51
第3章 前尘往事完。
这一章是我此文写到现在感觉最悲伤的,甚至比写子默的时候更痛。可能是因为,子默消失的痛,至少还能哭的出来,而这里,亦寒和临宇却连哭都是奢侈的……
这章真的希望大家多多留言,写文有时真的很寂寞,很多感受要是能跟人分享,看到别人评价,感同身受,是很感动的一件事。谢谢!
下次更新:1月13日,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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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隔岸观火(上)
第4章 隔岸观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恩,关于择主这件事,是这样的。
第一,天星流剑派有这么个不得和主人相恋的规定是有原因的。这也是引地狱烈火,燃尽世间罪恶的真正意思。额,反正以后再说……临宇不知道,亦寒其实也不知道。了解的只有星魂
第二,天星流的规定,滴血择主后不能与主人发生关系,否则神荼武功尽失。额……恋爱中的人,你很难说若是不忍耐,会不会干柴烈火发展到肌肤相亲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司成,以及隶属于司成的人一直在监视着神荼,两个人若是有亲密举动,或偷偷在一起,难保不会被发现。而符御,他又决容不得人不在他掌控中,所以,到时的手段只会更狠。额,这点亦寒非常了解。因为他是亲眼看着符御对付他亲身女儿,谷药儿的。
阳乖序乱,明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势自毙。顺以动豫,豫顺以动。
——出自《三十六计。隔岸观火》
万历768年6月1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六月一日或许是一个很普通的日子。但对我来说却不一样,六一儿童节啊,虽说我早过了庆祝这个节日的年龄和兴趣,但我身边的某个男子就不一样了。
大清早才七点左右,我就拖睡得迷迷糊糊的飞飞起床,让侍女给他穿上崭新的衣服,暗紫的锦缎,描金的绣文,头发用玉冠束起来,一下子就成了个偏偏浊世佳公子。凡是看着他的侍女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飞飞今天倒是很乖,最主要的是睡眼惺忪,估计魂魄还在某个爪哇国没回来,所以由着她们摆弄也没发火,更没有散发低气压,只是白皙修长的手,在无意识下仍一刻不停地拽着我衣服下摆。
整装完毕,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半晌,满意地调笑道:“我们家飞飞真是俊俏。”
他似乎是一下子清醒了,脸红了红,眼睛晶亮透彻,腮帮子却又微微鼓了起来,温热的掌心抓住我的手,紧握着不肯放。
我反手抓住他,看着他黑嗔嗔又清澈见底的眼眸,忍不住笑道:“走吧,去吃早饭,今天一天我都陪着你。”
飞飞定定地看着我,漆黑的眼眸中亮起灿烂的流光,轻轻点了点头。
刚走出门口,就见我麾下的步兵侍卫长沈宏匆匆赶来,行了个礼道:“大人,西南传来消息,宁贝小侯爷清早整军十万,从信阳出发正式攻打涡阳城。”
终于不再小打小闹了吗?我含笑点了点头,又问:“剩余的三万军呢?”杨潜原本的十六万大军,凌楚兵败损失近三万,如今剩余不足十四万。
沈宏气也不喘,急应道:“由胡将军率领在信阳和庆原交界处守护粮草。”
我脑中自然映出风吟各城的山川地理图,细想了想不由心惊:“可是早已干涸的箬焦河道附近?”那个地段不属于庆原,居于庆原高处,信阳低处,是庆原守军无法攻击到的所在,又离河道上游的涡阳最近,能及时支援杨潜。这本是一个最好的屯粮整兵之所,可是……
沈宏点了点头,脸露迷惑,显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会突然变色:“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无奈道:“以伯(沈宏的字),继续去探听消息,若是杨潜攻城,或是胡杨全军覆没了,再来报我。”
“大人?!您的意思是……”沈宏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笑笑,牵着飞飞往前走,头也不回地淡淡道:“你若有心,倒可以传个警讯给胡杨,就说‘瑶江湍急,河堤不稳;分支逆流,箬焦危矣。’,只是,他和杨潜生性自负又绝容不得别人指责缺失,多半是不肯信的。”
早晨,大约八点半。
我,亦寒,飞飞和韩绝坐在上庸城原城守费计家的客厅中用早膳。其实这里的人用膳时间都要比现代早,早膳大约六点开始,午膳大约十一点开始,晚膳大约四点开始,身份尊贵点的,譬如我,在晚上十点左右还有一顿夜宵,名为“炙膳”。
只是,我在家中懒惯了,要早朝那是无可奈何,难得出来打仗,我又是最高统帅,这种能给自己福利的权势当然是能挥霍多少就挥霍多少。也幸好,那些士兵将领看我一副弱不禁风,又伤病缠身的样子,不仅从无抱怨,反倒一副巴不得我好好休息的样子,估计是怕我一个调养不甚,就倒在战场上了。
身旁对面的三个男子都面有难色地看着桌上的点心,如果黑乎乎的一块,焦不像焦,烂不像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是恐怖的东西,能叫点心的话。
我板起脸,探照灯般的目光一个个扫过去:“怎么,不想吃吗?”
飞飞第一个摇头,其速度比锤子敲在膝盖上的膝跳反应还快,但一摇完,漂亮密长的睫毛就轻轻颤抖起来,眼中露出很是鲜明纯洁的恐惧。
韩绝看了看面前的点心,又看看身边露出同情怜悯之色的士兵,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是一副挣扎求存的表情,小心组织着措辞:“临宇,你……虽然秀气了点,瘦小了点,体弱多病了点,但怎么说也是个男子。其实……做不来这些女子擅长的事,也是很正常的。”
“咳……”发出这个声音的是亦寒,他猛地低下头,双肩微微抖动,手握拳抵在唇上,是白痴都看得出他在忍笑。半晌才抬头对上我濒临暴怒的脸,很识相的第一个夹起面前的点心,若无其事地吃起来。
飞飞和韩绝大概很诧异为什么亦寒吃了一点事也没有,死死地盯着他看。直到亦寒把一整碟的点心都吃完了还没反应过来。亦寒拿我准备给他们每个人的餐布擦了擦嘴,抬头望向飞飞,非常非常言简意赅地说:“我可以替你……”
被我一巴掌拍的消音。然后,我就用很温柔,很慈祥的眼神看着飞飞。
飞飞的脸上,无论是眼神还是肌肉都纠结得彻底,显然处于痛苦矛盾的挣扎和选择中。
不得不说,飞飞其实是个很挑剔的人,茶一定要喝亦寒泡的,衣服一定要穿“御衣坊”裁制的,菜肴一定要吃御厨水准的,连房间也必定要向阳清爽的。所以说,如今要他吃下眼前这盘灰不溜秋,一看就不具备色香的点心,实在是个很大的挑战。
我悠悠然地笑着靠在椅背上,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微微斜眼看着他,全身上下都只传达着一个意思:你敢不吃?相信天赋聪明如飞飞,绝不可能看不出来。
终于,飞飞拿起了筷子,紧紧皱着眉头,一副壮士断腕的表情,夹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胡乱咀嚼。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终于有了一丝紧张,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的反应。你问我为什么亦寒吃的时候我不紧张?废话,他早在几年前就尝过我煮的各种东西了,还有什么可紧张的。
飞飞嘴里塞着食物,很是含糊地发出了“啊”的一个单音,脸上的表情似是有点疑惑又有点震惊,然后使劲嚼了嚼,震惊更大了,连原本黑幽幽的眼睛都比平常亮了几分。
费力地咽下口中的食物,飞飞开心地冲着我笑,用他那低沉清透到圣洁的声音说:“宇,好好吃!”
我舒了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很是不屑又挑衅地看了韩绝一眼,拿起刀叉(我是四人中唯一用刀叉的)开始吃我自己的份。
话说这个派也实在是烧的太难看了,连我自己都看了很久才习惯,也难怪要他们吃会一个个面无人色。归根究底都要怪临宇这具身实在太诡异了,文韬武略行军布阵样样天赋异禀,却偏偏对下厨针线这类的生活琐事一窍不通。每次一进厨房就错料百出,好几次就差没把厨房炸掉。
“味道……真的很好。”韩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低头看看实在不堪入目的点心,似是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落差。不过坦白是他的一大优点,所以从吃了第一口点心开始,就对我赞不绝口:“临宇,你真乃神人!上得了朝堂,进得了战场,入得了厨房。若你是女子,我韩绝定娶你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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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气压忽然有些低,我不在意地笑笑,把自己碗中剩余的两块拨给飞飞,柔声道:“多吃点,本就是替你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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