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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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气压忽然有些低,我不在意地笑笑,把自己碗中剩余的两块拨给飞飞,柔声道:“多吃点,本就是替你准备的。”飞飞笑笑,绝美的脸上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稚气。
我正待说话,抬眸却整好看到拎着包袱准备随同李叔明司鉴官员回洛南的玲珑出门。本来她是早该走的,只是前几天下了两场大雨,便给延误了。
我招了招手让她过来,笑道:“自己的东西都带齐了吗?我给云颜的信呢?”
“都带了,公子。”玲珑脸上闪着兴奋期待的光,好似离开我回到云颜身边真是件多值得欣喜若狂的事情。
这让我心情很不爽,就算云颜真的比我待她好,也不用变现得这么明显吧,倒似我天天在这里虐待她。于是忍不住戏虐道:“玲珑,其实云颜那里也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反倒是我这儿缺人手,不如你……”
“啊!公子!”玲珑背上包袱大呼小叫道,“时辰差不多了,我可要走了,否则李叔该骂了。”说完丝毫不管我的脸色,也不顾我是主,她是仆,就这么斜挎着包袱扬长而去。
片刻的静寂后,房中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间或夹杂着几声士兵压抑的闷笑。唯有飞飞仍是努力地与派坐着斗争,并没有理会周围的异状。
我狠狠瞪了韩绝一眼,他才敛笑肃容道:“临宇,你的丫环,果真有你的作风啊!”
见我几要发怒,他连忙咳了两声,很识相地转移话题:“不过你这丫头,倒让我想起了金耀南部一个有趣的部族——穆衣族。”
“恩?”我微微挑眉,显示有兴趣听下去。
韩绝笑笑,一边吃着面前难看却好吃的派,一边道:“穆衣族中不少女子都拥有茶金发色,当然颜色要比你那丫环的淡些。”
咽下一口点心,他续道:“据说在金耀先祖立国时他们功勋卓着,却不愿为官。是以启应帝承诺,凡是穆衣族子孙中有聪慧伶俐之女皆可选入宫为妃。”
我心中微微一动,有什么在心头闪过,但终究没能抓住。只得示意韩绝继续说下去。
韩绝笑道:“奇怪的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承诺到了后来演变成,凡是穆衣族入宫为妃的女子必为最聪颖灵秀,拥有茶金发色,而所生子嗣皆交还穆衣族抚养……所以到如今,穆衣族中几乎人人都有茶金色头发。”
这话题确实有些勾起了我的兴趣,正待再问,门外却忽然传来沈宏大呼小叫的声音:“大人!大人!胡杨……胡杨……真的……”
我看着跑得气喘吁吁,满脸通红,连话都说不完整的沈宏,好心地递了杯水给他:“慢慢说,不就是胡杨败了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我意味含蓄地看了韩绝一眼,他很识相地马上便站起来离开。
沈宏喝下我递过去的茶,因为太快,呛了一下才能继续说话。他的眼中放出灿烂的光芒,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胡杨……不!胡将军三万大军包括五千车粮食,统统……统统都被瑶江水淹没,几乎……全军覆没。大人……大人真是料事如神呢!”
“料事如神?”我微微皱眉摇了摇头,“真正料事如神的是木双双。”我看了面无表情的亦寒一眼,又道:“从杨潜卯时出发到如今,不过一个时辰。以粮草先行一日推算,胡杨抵达箬焦河附近最早也不过昨日此时。木双双既要摆出一副与杨潜决战的样子,又要暗中命人堵住瑶江支流使其逆流,所需至少十个时辰。也就是说,她在胡杨初抵箬焦河道,甚至更早时就已想到了水攻断粮之法。这才是真正的可怕啊!”
沈宏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垂首道:“大人,轻易失去粮草和三万大军,宁贝小侯爷恐怕会气得发疯了。”
“呵……”我低笑了出来,一边拿布擦去飞飞嘴角的点心残渣,“木双双就是想让杨潜发疯,他越是暴躁,明日就会输的越快、越惨。”
顿了顿,我从怀中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递给他,正色道:“传我修罗令,命绮罗率两千离罗军秘密退入涿郡,一旦杨潜战败,便占领信阳城。必要时可以救杨潜一命。但记住,切不可泄露自己的身份。”
从我拿出修罗令开始,沈宏的眼神就完全变了,那是坚毅果敢又狂热效忠的眼神,他恭敬地接过令牌道:“是!公子。”
待沈宏退出去了,亦寒才问:“为什么要留杨潜一命?”
我默默思索了半晌,才叹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杨潜这人现在看来确实有勇无谋,又性格暴躁,却是个难得对战争有着敏锐性的勇将,败而不馁,百折不挠。经历过此次战败,他或许会成为一个有勇有谋的名将也不一定。”
“可是一来,如今还不到跟杨毅完全闹翻的时机。我眼看着杨潜十六万大军落败也就罢了,若任由杨潜死在风吟国,杨毅恐怕会因为害怕再无可牵制我的大将,而不惜一切向我下手。二来,杨潜这个人杀戮成性,好大喜功,杨毅不用他也就罢了,将来一旦重用他攻打他国,那么,他的仁厚之名必会荡然无存。所以思前想后,我终究还是决定留下杨潜。”
亦寒思索了一下,点头道:“终是公子考虑的周到。”
下午,大约一点左右。
“大人,宁贝侯爷戮力攻城已经持续快两个时辰了,荆红元帅木双双率五万大军苦苦支撑,如今双方伤亡均较为惨重。”
我看了看手中信鸽传来的消息,叹道:“这种时候,司马麟居然还为了老什子的党争扣着手中三万大军不放,果然成不了什么气候。木双双要撑到今晚,恐怕是有些困难了。”
我又思索了一下,忽然心中一亮,笑道:“不如让我来帮她一把。”
沈宏以极端异样的眼神看着我:“大人,你……你说我们帮谁?”
“自然是木双双,难道还是杨潜那个笨蛋吗?”我淡淡道,“传令秦归,火速拨三千步兵支援木双双,于其中混入一个百卫亲的血部成员,想尽一切办法威胁司马麟,务必让他将兵权全权交与木双双。”
沈宏虽然满腹疑问,但我以暗营主人的身份下令,他就再不多问一句,恭敬地应了声是。
我忽然叫住正要离去的他:“以伯,还是你亲自去一趟涡阳城吧。记得,留着司马麟的命,并带一件他的贴身物品回来。”
“是,公子!“
被撂在一边的飞飞已经开始闷闷不乐了,我连忙坐到他面前陪笑地问:“轮到我了吗?”
他低哼了一声,举起手中似是被握了很久的棋子一放,我立时傻眼了。
“飞飞……”我很严肃,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知道,作弊是不对的。”
他气鼓鼓地瞪着我,两颊鼓得像个包子,上唇天生就有点微微上翘的形状完美的唇开合着,音质是近乎透明的质感:“我没有!”
我仔细看了下棋盘,然后又回忆刚刚沈宏进来前的战况,冷汗开始涔涔冒下。他下的那一子,好像……也许……可能……真的是白子无法兼顾的弱点所在。
脑中呼拉拉飘过一句话:完了!这下糗大了。走五子棋居然还会输给个小孩子,撞墙算了啦!
估计是我的一脸郁闷和服输取悦了飞飞,他开心地在我之后放上最后一颗棋,然后一个一个像举行仪式一样认真地把我的棋收走。
我一边含笑看着飞飞收棋,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亦寒,你没什么话要说吗?如果想为你师妹求情,最好在计划还没开始……”
亦寒打断我的话:“没有,公子。”
我哂然一笑:“是吗?”目光望向飞飞,变得有些火苗燃烧,“我们继续!”
下次更新:1月18日,周五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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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隔岸观火(下)
第4章 隔岸观火(下)
下午四点,原本的晚膳时间。
可惜我们三个还在城内大街上游荡,也幸好大街上仍是热闹的。飞飞的头上戴着斗笠,垂下黑色丝布遮住他的样子。我穿着简单的软棉质蓝白长衫,时不时和向我行礼的人打个招呼。
“这个漂亮吗?”我拿起一个银色镶嵌暗绿玉石的腰带在飞飞腰间比着,“喜欢就送给你。”
“喜欢。”飞飞的声音有些雀跃,黑色丝布下的眼睛不时四处望着,不过望着我手里的腰带还是咕哝了句,“不好看。”
“崩——”我撩起丝布一个响指打在他额头,怒道:“不好看你还喜欢。”
飞飞的声音有些委屈:“是宇送的我都喜欢啊!”
我哼了一声,算是对这个回答满意。于是转向老板:“这个腰带多少钱?”
老板连忙一脸诚惶诚恐地说:“大人如果喜欢,尽管拿去就是了。”
“那可不行。”我笑道,“我也不为难你,你就说说卖它的原价吧。”
老板正要回答,忽听一声拖长音的“报——”,吓了一跳,脸色略显青白地看着我。
一个我记住了脸没记住名字的副将冲到我面前,八字胡一颤一颤地,显示了他的兴奋:“大人,西南方捷报,宁贝侯爷年少神勇,双方损失相当,但我金耀兵力占优,涡阳城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大街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这些人,毕竟还是风吟的子民,毕竟还关心着风吟的生死存亡,所以脸色才会那么慌张,那么苍白。
我不在意地“哦”了一声,挥挥手道:“继续探查,有消息就来回报。”
那人一脸惊诧又疑惑地退走,我不由压低了声音奇道:“以伯怎么留个前凌楚手下给我汇报战况啊?”
亦寒用很是异样的眼神看了我半晌,才道:“是公子你说这个人的八字胡很有……个性,非留他在沈宏身边为副将。如今沈宏一走,汇报的责任自然就落在他身上了。”
“咳咳……有吗?”我连忙低头掩饰过去,抓着那腰带继续问,“老板,快开个价吧。”
“五……五十两银子。”
在这个世界,一枚铜板相当于现代的一毛钱,十枚铜板为一串称为一钱,十钱相当于一两银子,五十两银子也就是说……五百块钱?我忍不住大叫:“这么贵,你敲诈啊!二十两卖不卖?”
“三十两,不能再低了!”老板脱口叫道,一说完便惊醒了过来,脸色发白地看着我,结结巴巴话也说不全了,“大……大人……小的没……”
“我们各退一步,二十五两,怎么样?”我笑眯眯地说。
下午六点,天色却依旧大亮,空气清爽,能见度高。
我和飞飞、亦寒坐在上庸城最大的席暮酒楼中吃饭。二楼的大厅要比一楼来得小,却干净素雅得多,当然价钱也高得多。我们三人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茶叶太粗糙了,渣也没去干净。”我说。
“点心太腻了点,公子你吃多不好。”亦寒说。
“不好吃。”飞飞说。
“唉……”我们三人有声无声地叹气。
“报————!”从楼下传来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声,熟悉的声音让我想起那一颤一颤的八字胡,他在我面前一把跪下,紧张地道:“大人,西南方急报,涡阳城上忽然多出三万守军,千钧一发之际解了危机。如今,侯爷又陷入苦战。”
我又“哦”了一声,心情还纠缠在要不要索性嫁个高级厨师算了的感叹上,随意应道:“杨潜停止进攻了吗?”
八字胡点头,一脸愤慨:“可惜侯爷差一点就可以攻进城中为凌将军报仇了!现在在涡阳城外十里处驻扎。”
这个八字胡还真是单纯的可爱,白痴都看得出来我和杨潜凌楚不合了,他居然还在我面前替他们痛惜,难道真的还在指望我出兵帮他们吗?
八字胡下去后,酒楼上的气氛一下子欢快热闹起来,他们一脸欣慰地压低了声音相互间窃窃私语,不时胆怯地望望我。
我笑得一派自然地替飞飞剥了个虾,又拿他崭新的衣衫下摆擦手,微侧了头看他撩起黑色丝布将白嫩的虾放进口中咀嚼。
晚上七点,上庸城街道上,华灯初放,形影绰绰,又是另一番灿烂景象。
亦寒很是无奈地提着两个花式灯笼,抱了一大盒桂花糕走在我们身后。飞飞拽着我的手温温热的,还出了不少汗,显然玩的很尽兴。
我抬头看着天空,月明星稀的夜空慢慢变得朦胧,似是胧上了一层薄雾。上庸的天气变化要比涡阳城晚一些。看来,木双双苦等的时机,终于到了。
飞飞走了几步看拖不动我,不满地回头叫了声:“宇……”
我忙回过神来,理了理他露在黑纱外被风吹乱的发丝,柔声道:“累了的话,就回去休息吧。”
飞飞连连摇头,拽紧了我的手不放。我无奈地摇头笑着继续往前走,心中却想:就算你愿意回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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