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丞相世外客-小佚
这是一个充满戏剧性的平安夜,狗血的剧情,不顾一切的男主角,对一切都不顾的女主角,上演着惨淡的一幕。
“放手吧。”我说,“我没有再次飞天遁地的本事。”
也许是我冷漠的语气,也许是刚刚拂过那阵风的冰冷,让他打了个抖。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松开手,让我不经意地想起望日坡上那个紧紧抱住我却最终不得不放手的青衣男子。
眼眶有些湿润,我向旁边伸出手,扶上宇飞的轮椅说:“哥,我们回去吧。”
哥顿了顿,才连声说好,然后走上前扶住我的手肘。
“伽蓝。”徐冽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没有签离婚协议书。”
我心头滞了滞,冷笑浮上嘴角:“然后呢?”我用极平静的声音问他,“然后呢?”
“跟我回去吧。”徐冽艰涩地开口,“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让你再受任何伤害!”
不会让我再受任何伤害?呵,这句话……对正受着伤害的我来说,是多可笑的承诺啊!如果你可以让我不再受任何伤害,我情愿忘记一切跟你回去。可是,你可以吗?
你可以让我的孩子回来吗?你可以让子默复活吗?你可以让宇飞回到从前吗?你可以……让我和亦寒重新相爱吗?你不能……你什么都不能,又凭什么说不让我再受伤害?
我叹了口气,有些好笑,这样迁怒的心情,真是幼稚得不像我会有的。我轻晃了晃脑袋,在哥哥的搀扶下慢慢往小别墅的方向走去。
“伽蓝!”他的声音忽然近在咫尺,灼热恐慌的气息吐在我面前。因为动作太快,我没能听清他是怎么来到我面前的,只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臂,像拼了命地要我正视他,却又小心翼翼不敢用力般,矛盾地抓着我的肩。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他用近乎颤抖沙哑的声音问我,“一句也没有吗?”
我因为过近的男性气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问:“说什么呢?”我无声地笑笑,“我该说什么呢?平安夜快乐吗?还是好久不见?”
更何况,我根本就连你的脸都看不到,你做出任何悔恨、内疚,甚至绝望的表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伽蓝……你不要这样。”徐冽一寸寸收紧手,将我抱在他怀里,火热而紧窒的怀抱,既是熟悉,又是陌生。曾几何时,这是我贪恋的所有啊!曾几何时,这是我深爱的一切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吗?是品尝到咫尺天涯,连泪水都流不出的刻骨痛苦后?是在子默魂飞魄散后?是在机场眼睁睁看着他与雪儿相携离去后?还是更早,早在那青衫银丝的身影用他的鲜血在我心底种下鲜红色烙印的时候?
“徐冽。”这是见面后,我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让他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拥得我更紧。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悦,惶恐地珍惜着的拥抱,让我为自己后面要说的话微微酸楚了一下,“徐冽,我们回不去的。我……”
“我爱你!!”徐冽大声地,慌乱地打断我的话,“伽蓝!我爱你!真的真的很爱你!事到如今才意识到我有多爱你,真的太晚了吗?”
我沉默了良久,想挣脱他的怀抱,可是却被他抱的更紧,哥哥和阿姨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过来拉开我们,甚至不说话。我只能听着徐冽紊乱的心跳,无声叹息:“是的,已经太晚了。”
晚到我几乎要忘了你的存在,晚到当初的感情消磨殆尽,晚到曾经天真愚蠢却快乐的林伽蓝消失无踪。
我没有责备的力气,没有怨恨的力气,甚至没有听他诉说感情的力气,原以为应该会有的酣畅淋漓的报复,终究只是我的想象。他的出现,他的内疚,他的痛苦,不过是平白将那个不堪回首的过去重新铺展在我面前罢了。气息统统吐在了绒毛的围巾上,贴的下巴有些湿热,我用着平静的语气说:“徐冽,放手吧,我要回去了。”
“不放!”徐冽带着近乎任性的固执嘶吼,“我永远都不会再放手了。伽蓝,你是我的妻,我唯一爱的人啊!我怎么会对你放手,当初的我怎么会对你放手?”
“你果然还是一样地高傲呢!”我缓缓抬起头来,在黑暗中露出嘲讽的冷笑,“你知道什么是永远吗?你知道承载永远的痛有多沉重吗?不,你什么都不知道!当初轻易说出永远,又轻易放手的你,没有资格说这个词。”
你知道什么是永远吗?永远是就算舍弃生命也要守护的执着;永远是就算相伴相守也无法相爱的伤痛。“永远,是比公子的生命,多一天。”那个用着清冷的声音对我说永远的男子,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舍弃我们的爱情,留在我的身边,你能了解吗?
“放手。“我用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说,“哥,带我进屋!”
“好……好!”哥像是恍然大悟般,连忙又恢复了刚刚的凶悍,“叫你放手听到了没有?事到如今,来装什么可怜,装了也没人看得见。”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哥哥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却少了方才视若仇敌的痛恨。
徐冽的手僵直了一下,终于缓缓松开,我猛地退后一步,转身就走。
平日的我就算没有人搀扶,也可以稳稳地寻找到台阶,然后扶着把手走进屋里。可是,今天的心情太过急躁,太过想要脱离空气中的冰寒,竟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就是台阶。脚下趔趄了一下。
“伽蓝——!”
“蓝蓝——”
我痛得龇牙咧嘴,手肘和膝盖都撞在阶梯上,只在里面穿了条紧身裤的膝盖肯定是淤青了,反倒是穿着厚厚的大衣的手肘,不过是一阵钝痛罢了。
下一刻,我就被腾空抱了起来,这个温热而轻柔的怀抱,将就算裹成粽子仍显瘦小的我紧紧锁在怀里。他终究还是比离我更近的哥哥快了一步,心中泛起一种无奈的酸楚。徐冽紧张地问:“伽蓝,你怎么样?哪里痛?……”
他以为我还是小孩子吗?失明后的我,早习惯了各种各样的撞击和疼痛,如果不是这一下摔得比较厉害,甚至连皱眉也是奢侈的。
“没事。”我摇头,然后挣扎着跳下来,脚仆一落地,膝盖上的疼痛就让我的身体又一阵倾斜颤抖。感觉到他的紧张,和又要抱起我的动作,我冷声道:“够了!”
微微喘息了一下,我伸出手,哥哥连忙扶住我。我摸索着一手扶上栏杆,小心地一点一点地往前走,不想再摔跤了,只想快点回到那个温暖的熟悉的小屋中。
“伽……蓝……”徐冽用一种近乎恐惧的声音叫我,颤抖的音,仿佛带动了冰冷的空气,在我耳边轻轻波荡,透心寒,“伽蓝,你的……眼睛……”
“瞎了。”我头也不回地告诉他,这样他就又多了一个内疚的理由。让他被悔恨压死算了。
我不知道他是在消化这个消息,还是彻底吓傻了,反正身后连半点声响也没有,静寂得可怕。
“……”他发出了一个单音,直到他重复了很多遍我才听清,“……孩子……”
从见到他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的冰冷的愤怒汹涌着窜了上来。我不恨徐冽!是啊!我不为自己的痛恨徐冽!可是,孩子……那个我没能保护好的孩子……却让我彻骨的怨恨。
“没有了……”我的声音也终于带了一丝沙哑,夹杂着报复的快感,“在你说出‘就算她怀了孩子,我也要担心那是不是我的种’的时候,失去了!”
那是我的孩子,是一个幼小的和我血缘相亲的生命啊!我怎能不痛?就算将来会有其他的孩子,也无法再取代那个消逝的生命;就算伤痛可以愈合,没能保护好它的悔恨也会烙印在我心底一辈子。我怎能不恨!
说完这句话的我,身心疲惫到极限的我,自动隔绝了所有声音和感情的我,一步步走进那属于如今的我的家中。
所以直到最后,门关起的时刻,我也没再听到立身寒冷中的他,发出任何声音。
小佚
2008。2。20 18:33
第11章回首完。
下次更新:2月22日,周五晚。
务必请大家再熬一熬,番外很快就过去了……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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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绝情
第12章 绝情
我舒服地坐在客厅中吃着面前松软的蛋糕,臃肿的外套统统脱去了,只余一件高领紧身的毛衣,却不觉得寒冷,左侧发出暖炉燃烧燃料的噼啪声。听哥哥说,这是一幢比较古旧的别墅,暗红色的外墙,米黄色的内墙,盘旋式的楼梯,有些欧洲城堡的复古风格。房间里用的是普通的空调,客厅中用的却是欧洲早年盛行的暖炉。
所以,在客厅中吃着餐点,听着燃烧时火星子轻微而又欢快的爆裂声,成了我在这个世界每天固定的经历。这个怕冷,又绝不肯承受寒冷的我啊!
“蓝蓝……”哥哥矛盾纠结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站在门外已经三个钟头了,这么冷的天。”
其实哥哥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我本来就想过,如果遇到徐冽,他一定是第一个出手教训他的人,但也绝对是第一个原谅他的人。哥哥他,就是看不得真心待我好的人,受任何伤害。
我笑笑道:“如果你怕他冻坏了,就去把他叫进来吧。同我说什么?”
“我……我也没说要叫他进来啊!”哥哥开始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他干嘛不快点走呢!老站在我们门口,像尊门神似的干嘛!”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继续吃阿姨烤的蛋糕,入口即化的蛋香,让我爱不释手。
我听到阿姨慢慢走到窗边,叹了口气说:“蓝蓝,你要不要出去跟他说一声呢?这样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撑不住啊!”
滴答滴答的钟摆声无止境的响着,我好象刚刚还听到他打了十二点的铃。刚搬进来的时候,哥哥曾兴奋地对我说,这是一个能报时的挂钟,每隔一小时都会发出不同的声音,跳出一只不同的鸟。我从没见过十二点的鸟,但我知道十二点的钟声,是飘雪的声音。
“你没有看到他的样子,憔悴得我根本没认出来。”阿姨还在继续说着,“蓝蓝,这世间的好男人能有几个啊!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在你面前却……卑微得我都不忍……”
卑微?阿姨你是这样觉得吗?我吐出一口气,微歪了头说:“阿姨,如果你怕他撑不下去,可以把他叫进来,为什么要和我说?”
阿姨一时语塞,然后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怕你错过了,将来后悔。”
我摸到餐桌旁的纸巾擦了擦手,笑道:“阿姨,我不会后悔的。”
我站起身来,摸索着往楼上走,哥哥连忙扶着我到楼梯旁。我能清楚感受到他全身上下透出的焦躁,他忽然说:“蓝蓝,我还是让他进来吧,反正就一夜……”
我敢保证,他绝对不会只赖一夜。不过这话没什么说明的价值,我只能点头说:“哥哥你高兴就好。”
我扶着楼梯,自己一步一步地往上走,在刚走过最大的弯道时,忽然听到门重重甩上的声音。哥哥愤愤不平地在楼下兀自大骂:“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叫他进来居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管你死活啊!冻死就冻死好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来,哥哥其实并没有把他当作妹夫,只是单纯地关心一个在受苦的人罢了,还是很别扭不想表露的关心。可是徐冽在想什么呢?
如果这是一场类似于威胁的赌博,赌我不会狠下心看他受苦,赌我不忍心看他折磨自己的身体,这样的徐冽,徐天的总裁也太幼稚了。然而,我又觉得,现在的徐冽,就算做出再幼稚的行为也不稀奇。刚刚听到的那些消息,可能已经让他崩溃了,所以他会固执地想要看到我,固执地想让我将他从痛苦的深渊里拉出来。
只是,我有什么理由要去拯救你呢?我又有什么理由要让你再心存希望呢?
走进房间,摸索到窗边躺下来,躺在被单上,衣服也没脱,空调也没开。心情抑郁窒闷地烦躁,忽然有些怨恨他的到来,打破了我原有的平静生活,破坏了我们的圣诞PARTY,甚至让我无法用平静的心情去另一个世界迎接即将来临的冲击。
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我应道:“进来吧。”
一听轻柔的脚步声就知道是阿姨,她说:“蓝蓝,睡衣我给你放在这里了。”
我点点头,笑道:“好。谢谢阿姨。”
我听着阿姨走到门边,然后停下了脚步,说:“蓝蓝,我刚刚也去劝过他了,可是他固执地不肯走也不肯进来。”
“那就随便他吧。”我无奈地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也没有办法。”
“蓝蓝……”阿姨责备地打断我无情的话,“待人不要这么绝情,尤其是爱你的人。年轻时候对待感情,总是很任性,不懂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后悔莫及。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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