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余侦探5 他们来到巴格达





            都在圆圈周围。接着,他又在吸墨纸的一角画了个蜘蛛网,在蜘蛛网的中央写了
            一个人名:安娜·席勒。他又在圆圈下面画了一个大问号。
                然后,他拿起帽子,离开了办公室。当他沿着拉希德大街走着时,有人向另
            一个人打听他是谁。
                “他?哦,他是达金。在一个石油公司工作。是个好人,但是从来也没升上
            去。没有一点儿生龙活虎的劲头。有人说他爱喝酒。他永远也不会飞黄腾达。在
            这个地方,你得有那么一种魄力,才能飞黄腾达。”
                
                                              二
            
                “席勒小姐,你收到了关于克鲁根霍夫财产的报告了吗?”
                “收到了,摩根赛尔先生。”
                席勒小姐为人沉着,能干。她把文件一声不响地送到经理面前。
                他一边读着,一边咕哝着。
                “我看,倒是很令人满意的。”
                “我当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摩根赛尔先生。”
                “史沃茨在这儿吗?”
                “他正在外间办公室等着哪。”
                “立即把他带来。“
                席勒小姐按了按电钮——这是六个电钮当中的一个。
                “摩根赛尔先生,你需要我留在这儿吗?”
                “不,席勒小姐,你不用留在这儿啦。”
                安娜·席勒悄悄地走了出去。
                她长着满头淡淡的金黄色的头发——但不是那种迷人的金黄色,她那金黄色
            的头发从前额向后梳,整齐地卷在脖根儿。她那一双淡蓝色的聪明的眼睛透过一
            副高度数的近视眼镜观察着世界。她五官端正,面孔小巧玲珑,但缺乏表情。她
            能在这个世上发迹,不是靠她的魅力,而是完全靠她的精明能干。不论什么事
            情,不论事情多么复杂,她都能记得住,不用查记事簿她就能说出需要的名字,
            日期和时间。她可以把一个庞大的办事处的班子组织得井井有条,象膏足了油的
            机器一样运转。她本人就是谨慎的化身,而且,虽然她约束自己,遵守纪律,但
            从不情绪低沉。
                奥托·摩根赛尔是摩根赛尔、布朗和什波柯国际银行的首脑,他深知安娜·
            席勒所做的工作,远远不是单纯能用金钱偿付的。他完全信赖她。她的记忆力,
            她的阅历,她的判断能力以及她那冷静的头脑都是非常可贵的。他付给她极高的
            薪金,如果她曾经要求增加的话,他本来还可以再多付一些。
                她不仅了解他所经营的业务的详情,而且也了解他的私生活的详情。当他向
            她征求关于第二个摩根赛尔太太的意见的时候,她建议他们离婚,并提出了赡养
            费的确切数目。她从不流露什么同情或好奇的感情,他可能会说,她不是那种女
            人,他觉得她没有什么感情,而且他从来没有想要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如果
            他被告知她有什么想法——除了与摩根赛尔、布朗和什波柯公司以及与奥托·摩
            根赛尔本人有关的问题以外,有什么想法的话,那才会使他真正感到瞠目结舌。
                所以当她说她准备离开他的办事处时,他觉得完全出乎意料之外。
                “摩根赛尔先生,如果可能的话,我要求请三个星期的假,从下星期二开
            始。”
                他双眼盯着她,很不自在地说:“这儿的工作会很棘手的——会十分棘手
            的。”
                “我想不会很困难,摩根赛尔先生,威格特小姐完全有能力处理各类问题。
            我把我的笔记给她,把工作中的要求详细地交待给她。科思沃尔先生可以经管艾
            舍·摩格那方面的业务。”
                他仍然很不自在地问道:
                “你没有生病吧?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他不能设想席勒小姐会生病,就连细菌都很尊重安娜·席勒,不去光顾她。
                “噢,不,摩根赛尔先生,我没生病,我要到伦敦去看望我姐姐。”
                “你姐姐?”他不知道她还有个姐姐。他从没想到席勒小姐还有什么家庭或
            亲属。她从没提到过家里还有什么人。而现在她却很随便地提起伦敦还有个姐
            姐。她去年秋天跟着自己在伦敦呆过些日子,可是那时她从没有提到过有个姐
            姐。
                他觉得感情上受到了损伤,说道:
                “我从来不知道你有个姐姐在英国呀!”
                席勒小姐微微一笑。
                “噢,是的,摩根赛尔先生,她跟一个英国人结了婚,此人和大英博物馆有
            关系。她得动次大手术,要我去照顾她。我很想去。”
                换句话说,奥托·摩根赛尔看得出,她是决心要走的。
                他嘟囔着说:“好吧,好吧……尽快回来。我从没有见过市场变化得这么剧
            烈。所有这一切都是该死的共产主义搞的。随时可能爆发战争,我有时候想,这
            是惟一的解决办法了。整个国家都千疮百孔——千疮百孔。而现在,总统已决定
            出席巴格达的这次愚蠢的会议。依我看,这是个骗局。他们竭尽全力想搞掉他。
            巴格达!这个最稀奇古怪的地方!”
                “噢,我相信警卫工作一定很严密。”席勒小姐安慰他说。
                “去年他们搞掉了波斯的沙阿,是不是?他们在巴勒斯坦又搞掉了勃纳道
            特。简直是发疯了——就是发疯了。”
                “不过,”摩根赛尔先生心情沉重地补充说,“可以说,整个世界都发疯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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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来到巴格达—第二章
            
                                            第二章
            
            
                维多利亚·琼斯闷闷不乐地坐在费茨詹姆斯公园里的一条长凳上,全神贯注
            地回忆着——或者,可以说是全神贯注地反省着——一个人的特殊才能用在错误
            的时刻所必然带来的损害。
                维多利亚和我们大多数人一样,是个既有优点也有缺点的姑娘。她的优点是
            大方,热心,有胆量。她生来喜欢冒险活动,这一特点在当代也许会被认为是个
            优点,也许是其反面,因为人们认为安全是最重要的事情。她最大的缺点是,不
            论在需要或是不需要的时候,都爱说谎。随意捏造事实,对维多利亚具有极大的
            吸引力,使她难以抗拒。她说起谎来,流利,坦然,具有艺术家的热情。假如维
            多利亚在某种场合迟到了(她经常迟到),她如果编造个借口,咕咕哝哝地说什
            么她的表停了(事实上,她的表的确经常停),或是公共汽车不知为什么原因误
            了点,那就显得太不够味了。对维多利亚来说更可取的是,她可以煞有介事地陈
            述她编造的事实,如从动物园里逃出来的一只大象横躺在公共汽车干线上,挡住
            了她的去路;或是碰到一群暴徒正在令人毛骨悚然地抢劫,而她本人还帮了警察
            的忙。在维多利亚看来,理想的世界应该是这样的一个世界:那里,老虎在斯特
            兰裕大街上潜藏活动,危险的歹徒在徒亭大街上出没。
                尽管维多利亚是个苗条的姑娘,体态匀称,双腿长短粗细适中,但她的面貌
            却很可能被认为十分平庸。她的面孔小巧,五官端正。但是一个追求者曾经调皮
            地说她长了一副“小橡皮脸”,它能千变万化,模仿任何人的面孔,令人感到吃
            惊。
                就是因为最后提到的这个本事,导致她处于目前的困境。她是格雷霍姆大街
            上格林霍尔茨、西门子和莱德伯特公司的打字员。这天上午,她感到十分乏味,
            就给另外三位打字员和办公室的勤杂员模仿起格林霍尔茨太太来她丈夫办事处时
            的样子,借此消磨光阴。因为她确信格林霍尔茨先生去拜访他的律师去了,便毫
            无顾忌地表演起来。
                “你为什么说我们不需要诺尔出的长条沙发,亲爱的?”她大声地哀求,
            “狄夫泰克斯太太有一个铁蓝色缎子面的沙发。你说手头很紧,可是你倒带上那
            个金发女郎出去吃饭、跳舞。好啊!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要是再带上那个姑娘,
            我就买沙发,要梅花颜色的面,金黄色的垫子。你要说是因公事吃饭,你就是个
            大混蛋。哼,回来衬衣上全是口红。所以我偏要买诺尔出的长条沙发,还要皮披
            肩,要好的,象水貂一样,噢,不是真水貂的,我要让他卖便宜点,这是一笔好
            交易——”
                观众突然消失了,她们开头看得出了神,可是现在却突然一齐回到自己桌前
            工作,使得维多利亚停住了表演,回头一看,格林霍尔茨正站在门口看着她呢。
                维多利亚一时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只是叫了声,“哎哟!”
                格林霍尔茨先生哼了一声。
                他把大衣一扔,进了自己的私人办公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几乎同时,
            他按响了电铃,两短一长。这是召唤维多利亚的信号。
                “这是叫你的,琼斯,”一个同事多嘴说,眼睛里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情。
            其他几个打字员也怀着同样的恶意,喊道:“琼斯,你要倒霉啦。”
                “琼斯,他会狠狠地训你的。”办公室的勤杂工是个令人讨厌的孩子,这时
            他满意地用食指在脖子上划了一下,可怕地叫了一声。
                维多利亚拿起笔记本和铅笔,仪态大方,努力装出自信的样子,走进了格林
            霍尔茨先生的办公室。
                “格林霍尔茨先生,是叫我吗?”她小声地问,神情自若地望着格林霍尔茨
            先生。
                格林霍尔茨先生一只手捻着三张一镑的钞票,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
            想找几个硬币。
                “噢,你来了,”他说,“我对你烦透了,年轻的小姐。我现在准备付给你
            一个星期的薪水,立刻打发你走,你有什么特殊理由认为我不该这样做吗?”
                维多利亚是个孤儿,刚想张嘴解释,说正在动大手术的母亲的处境如何使她
            情绪低落,以至如此轻率失礼,她母亲的生活全靠她这点微薄的薪水来维持,可
            是,她一看到格林霍尔茨先生那副令人讨厌的面孔,就闭上了口,并且改变了主
            意。
                “再好不过啦,”她精神饱满、高高兴兴地说,“我想你百分之百地正确,
            如果你知道我真正的含义的话。”
                格林霍尔茨先生看来有点吃惊。以前解雇人时,从来没有人这样表示赞同和
            祝贺。为了遮掩自己的尴尬心情,他把摆在面前桌上的一堆儿硬币数了数,然后
            又在口袋里摸了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