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自在行
元越泽恍然,以杜兴和颉利的关系,很可能早就将他的画像以飞鸽传出,杜兴与呼延金关系不浅,呼延金提前知道了也没有什么稀奇。面对上千凶悍马贼,元越泽不但没有惊慌,反是心中庆幸这伤天害理的混蛋终于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以学了个把月的突厥语答道:“中原有句话叫‘路见不平有人踩’,何况你听不出跋兄乃是我的朋友吗?”
任俊和那一批逃亡者此时已经赶了过来,他们听到刚才的对话,都露出尊敬的神色,那首领似的队长前行几步,举起右手,对元越泽行了个古怪的礼,以汉语道:“元兄弟好,我叫越克蓬,是吐鲁番车师国王座下护驾将军,多谢救命之恩。”
元越泽仔细看了他几眼,但见越克蓬身型强悍壮实,肤色黝黑,面容忠厚朴实,但一对眼非常精灵,该是智勇兼备之辈,虽然腰上的马刀已经因狼狈逃亡而扭到背后,却不减其威风半分。他想起越克蓬的中义与热情,长笑道:“蓬兄客气了,何况此事牵扯到跋兄,我怎会不理?”
呼延金见元越泽几人亲密聊天,根本不把自己一方人放在眼里,怒火大盛,厉声喝道:“名大于实的家伙,让我来教训一下你,好教你知道大草原上有多残酷,也顺手为杜兄报仇血恨!”
任俊单膝跪倒,面色凝重地以突厥话道:“请大哥准许任俊出战!”
跋锋寒与越克蓬仔细打量了任俊几眼,心中赞叹一句,跋锋寒沉声道:“这位小兄弟相当不错,前途无可限量,不过……”
他本想说不可给呼延金逃跑的机会,所以自然是元越泽亲自上阵最保险,因为他根本不相信元越泽会如传言中那样受了重伤。
元越泽一手按上跋锋寒肩膀,真气立即渡了过去,助他恢复体力的同时微笑道:“好!小俊你若能将平时与我操练时的水平发挥出来,两个呼延金也不是你的对手!”
任俊喜出望外,他实力虽然飞速增长,但实战经验匮乏,一时手痒下冲动请战,不禁有些汗颜,怕自己会误事,哪料元越泽这样褒奖他。于是长身而起,昂然道:“小弟若斩不下呼延金的头颅,愿自刎以谢罪!”
他说得慷慨激昂,毫不在意生死,车师国几十个手下大受感染,且对对手恨之入骨,立即大声欢呼喝彩,人数虽不多,却别具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壮烈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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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气入体,跋锋寒眼中闪过惊讶的神色,聚声成线道:“你真受伤了!”
元越泽知道他察觉自己内力不如当初雄浑,始有此言,微笑着摇了摇头,望向龙行虎步,昂然前行的任俊道:“待事后再与跋兄说,你们就看看小俊如何胜利的吧,他可是小仲以外,中原最有机会攀上刀道极峰的人。”
任俊来到呼延金身前十步站定,缓缓抽出直砍刀,刀尖遥遥指着他,发出冷若冰霜的凌厉刀气,死死罩定他,道:“你这人人得而诛之的贼子,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辰!”
呼延金脸上的不屑神色褪去,变得凝重起来,他是那种看似粗犷,实则谨慎的人,元越泽当日在北霸帮连上千帮众都敌不过,被迫杀死杜兴的的消息传进大草原,更成为草原各族嘲笑中原人软弱的话柄。亲自与元越泽比拼过,确定他的确虚有其表,呼延金战意大盛,若能将此人斩杀与此地,影响极为深远,无论是他的个人名声的升涨,亦或是对草原将来南侵,都可起到积极作用,颉利恐怕还会奖励他一个将军的头衔呢!现在可倒好,元越泽根本看不上他,且派出个完全不知名的后生应战,这教极重荣誉的草原人生出强烈的不满,但亲眼见识任俊的不凡,他自然不敢小觑,受起轻敌之心,大笑道:“这位兄弟既然这样急着投胎,某家怎会不成全你呢!”
上千马贼受他感染,立即也欢呼起来,双方气势开始持平。
呼延金又道:“元兄既然不想动手,某家也不为难你,不如我们来赌一场如何?”
不待元越泽开口,跋峰寒冷喝道:“若你胜了这位小兄弟,跋某人的人头亲自奉上!”
任俊心生感激,以跋锋寒的名声和自负,竟对自己这样信任,肩上责任立刻增重,突然又想起元越泽平时的教导,立即开始将收敛心神,进入浑浑融融的望我境界,不再理会任何事。
呼延金大喝一声“好!”
后,如一道闪电般射至任俊身前两丈处,手中长枪忽地弹上半空,化出万道子影,虎虎生风,周遭满是寒芒,光耀眼目的枪尖反光射着耀眼的光芒,使任俊立时陷入重重矛影里,仅此一招,当知他的实力不在杜兴之下。
他身后的马贼欢呼声更大。
满天枪影倏地收去,变成一枪,直刺任俊面门。
任俊猛地沉腰,刀横身前,沉雄杀气骤然消去,立刻教呼延金生出浑身难受,仿佛堕入没有落脚处的虚空一样的古怪感觉。接着举腕劈出全无花巧的一刀。
呼延金面色大变,立刻收枪后闪。他身经百战,怎会看不出任俊虽是毛头小子,可这一刀将刚刚的刀气全部收回灌注刀身,又将任俊本人的精、气、神全部承载,直有惊天动地之威,实已臻大成境界,令他生出无从抵抗的可怕感觉。
其他人中,只有高明如元越泽,跋锋寒才可看出这一刀的玄虚,任俊的刀气收放极快,心理优势立刻变大,且这一招是他在元越泽鼓励下悟自黑王的盘旋翻飞动作,毫无章法,却别具天马行空,浑然天成的创意,呼延金为保险起见,立即后退。
因为任俊收回气势灌注刀中,气机牵引消去,再难追击,二人重归对峙,气机感应再起。
呼延金手中长枪不断震动,抵抗着任俊的强大气势,落了下风,正是动则不能久,郑重地道:“任兄武功高明,不知是何家何派的高徒?此刀非寻常凡品,可有名字?”
任俊坦言道:“敝师是偷林‘大刀’关长就,此刀乃大哥所赠,名为‘长空’。”
就在他回答的当,呼延金无声无息间欺近,长枪以刁钻至无法形容的角度连刺数下,袭向任俊周身大|穴。
此人极为狡猾,看准任俊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于是以言语吸引他的注意力,任俊上当,趁遥指自己的“长空”发出的杀气减弱几分,立即抢攻。
任俊受元越泽苦训,下意识再次进入致虚守静的心境中,心境缝隙瞬间弥补周全,看得跋锋寒都点头赞许。
任俊双目厉芒剧盛,凝注对手,同时舌绽春雷,手中直砍刀化作长虹,暴起点点碧芒,在暗含奥理的步法配合下,连续做出变化,金铁交击之声不绝如缕,最终沿枪身刺向呼延金握住枪尾的手。
呼延金心中骇然,深知对手看似随意的每一个刀,不但可迷惑敌人,还借之加速增劲,使攻至自己时气势力道不断增加,在臻达最巅峰的一刻,正是最后这一刀。
呼延金侧开身形,撤掉一手,堪堪避过这断手一招。
任俊得势不饶人,疾速前闪中,“长空”化为迅雷疾电,刀气滚腾,带起破空的急啸声,如惊涛骇浪般乘势攻了过去。一时间刀光电闪、刀气横空,将呼延金的气势完全压死。任俊整个人都裹在一团碧芒中,人刀融合得淋漓尽致,越克蓬等人疯狂呐喊助威。反观马贼虽人数众多,都一副不敢相信,瞠目结舌的表情。
任俊刀招既是悟自黑王,刀名“长空”自然取自“鹰击长空”只见他展开领悟得来的刀法,一口气辟出十八刀,刀刀角度刁钻诡异,像一道道的激电闪劈而来,在刺耳的刀风呼嘹中,刀枪不住交触,呼延金面色煞白,给杀得只有招架之力,不住后退。
跋锋寒叹道:“任兄弟果非等闲角色,元兄怕是在他身上下了不少工夫吧?”
元越泽微微一笑,收回手,跋锋寒体力已恢复了九成。
“锵!”
最后一声震天巨响过后,二人位置互换,以背对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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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彩声骤然消去,天地似乎停了下来。
任俊左臂染血,收刀回鞘,转身大步走向元越泽一方,面上激动之色难掩,可见这一战对他帮助之大。
行至呼延金身后三步时,一直直勾勾地瞪着元越泽与跋锋寒的呼延金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笑意,身躯前后跄踉几下,“扑通”一声栽倒,手中长枪化为数段。
群龙无首,且气势一失再失,马贼们竟没有乱成一团,反是眼中射出炽烈的仇恨神色,纷纷拉弓,对准元越泽一行人。
跋锋寒如电前射,面罩寒霜,口中大笑道:“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同时长剑不知怎的到了手上,爆起一团耀人眼目的异芒,先发制人。
元越泽留下一句:“蓬兄请带手下后退,这里交给我们即可!”
后,紧跟跋锋寒出击。任俊虽负了点伤,但诛杀马贼的兴趣却不减,转身跟上元越泽。
马贼纷纷大骂,如雨点般的箭雨射了过来。
三人都非平凡角色,岂会受伤,抵挡一轮箭雨后,如虎入羊群般杀进马贼群中,惨嚎声接连响起。
眨眼间,马贼已死近半,哪还敢恋栈,纷纷逃向四面八方。
三人分头追击,又杀数百人后,才赶了回来。
在谷口等候的越克蓬一众人已清理了一番,再无颓废感,见三人归来,欣喜迎上,献上最高的敬意。
燃起篝火,越克蓬将跋锋寒顺路打回来的野狼架到火上,众人互相介绍后,围火而坐,心生劫后余生的欢欣感。
任俊奇怪道:“突厥人不是信奉狼神吗?跋爷怎会这样狠?”
洗了一把脸后的跋锋寒露出有若大理石雕刻般的英伟相貌,失笑道:“突厥人饿时,连人都可以吃,吃只狼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接着望了元越泽古怪的一眼,道:“任兄叫元兄大哥,叫我跋爷,是否可以说元兄也该叫我跋爷了呢?”
越克蓬等人哈哈大笑,任俊嫩脸烧红,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跋锋寒为人孤高冷傲,只有对着元越泽、寇仲、徐子陵、侯希白几人方会有这样随和的表现,元越泽给了他一拳,对任俊笑道:“小俊可别把我拉下水,我与跋兄乃是同辈。”众人再次大笑,任俊脸更红,笑声消去后,元越泽道:“呼延金为何会追杀跋兄与篷兄?跋兄的刀又到了哪里去?蓬兄汉语说得真好。”
他回想起越克蓬一行人该是奉王命送贺礼到东北的龙泉去,但这种情形下说出未免惊人,于是问了这么一句。
跋锋寒道:“你问得太多啦,要一个个地回答。蓬兄先请。”
在忙碌着拷肉的越克蓬微笑道:“在中原的汉明帝统治中原的时期,贵朝大将班超领兵前来,驱走欺压我们的匈奴,成立西域都护府;后来汉朝覆亡,屯驻的汉军归化我国,娶妻生子,我本身也有汉人血统,故对中土文化非常倾慕,自少学习汉语,我这群兄弟几乎都会说汉语。”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目光先是黯然,接着闪过杀机,道:“小弟今趟是奉王命送贺礼到东北的龙泉去,在出国前,我们收到在契丹做生意的族人消息说,契丹恶名着著的马贼头子呼延金得到契丹势力最强的阿保甲全力支持,誓要截劫我们送往龙泉的贺礼。”
跋锋寒好奇道:“蓬兄没有选择不经契丹,而过室韦,是否因室韦人因反对拜紫亭而和契丹人结盟,南室韦的深末桓夫妇,比呼延金更难应付?”
只这一句,元越泽已知跋锋寒定是半路救下的越克蓬等人,否则不会没谈论过这等琐事。
越克蓬点了点头,他旁边那位叫客专的威武大汉继续道:“在没有选择下,我们只有硬着头皮前行,甫进契丹境内半日不到,就见队伍前方以三根长木杆分别挂着三个刚斩下来的血淋淋的狼头,那是呼延金威慑大草原的标记‘血狼印’,见狼头者若不立刻把所有财货留在狼杆旁,他们会把对方杀得一个不留。哪知还未等我们来得及商议对策,呼延金的埋伏好的人已四方八面地攻来,人数少说也有三千上下。我们护着车队与宝物,边战边退,损失了上百兄弟,无奈之下放弃累人的宝物,才勉强撕开马贼的包围圈,逃了出来。尚幸中途遇得曾为我们除去横行吐鲁番绿州的两股马贼,义薄云天的跋兄相助,始能保命,后再得元兄、任兄相助,才算真正安全下来。三位是真正的好汉子,我们族人永远铭记三位的恩德。”
他越说越激昂,其他同族人亦面现愤慨,可见对马贼痛恨之深。说到最后,齐齐对元越泽三人施了一礼。
客气几句,跋锋寒道:“在长安与元兄分别后,我回到草原继续历练,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得知颉利欲引元兄来到草原,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杀死你的消息后,立即日夜赶往山海关方向,准备与你汇合,赶了几日收到消息说你在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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