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第九辑)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去追它?经过对岩石仔细观察,发现它并未破裂。这使他感到高兴,但也使他更加谨慎。如果他的上司发现他没有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人们登上驱逐舰,那可就糟了。
  当梅那德仍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艾拉尔开始向山下移动,直奔驱逐舰的方向。
  艾拉尔看见驱逐舰的大炮发出第一道闪光片刻之间,他就发现一个发光的东西向他飞去。早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发展了抵抗空中b体的能力;所以这一次他很自然地注意到了这个飞体的袭击。飞体不仅猛烈地撞他,而且还爆炸了,颇像是一声晴天霹雳,他的防护层破了,剧烈的震动打乱了他体内的每一种电子极的流向。
  自动稳定“管子”立即产生出平衡振动。组成他的躯体的大部分热物质,部分坚硬,部分流动,此时变得更加炽热,更加流动了。那种可怕的震动所产生的气流,与他体内的流体自然混合,在巨大的压强作用下,迅速凝固。艾拉尔又清醒了,他考虑着刚刚发生的事情,是不是一次联络的尝试呢?
  这种可能使他感到激动。他没有封闭表层的隙缝,相反,他把表层以内的物质硬化,从而切断了无益的放射。他等待着飞体再次飞过来,再次带来巨大的气流……
  每次气流对他的防护墙都带来灾难。经过十几次之后,艾拉尔煞费心机,难解疑云。是否这些就是他既不能接收、也不能理解的信息呢!他勉强地让化学反应封闭了防护墙。但飞体对他的防御的破坏,远远超过了他封闭洞眼的速度。
  然而,他仍不认为已经发生的事情是对他攻击。他以前从未受过这种方式的攻击。虽然艾拉尔记不起自己所受攻击的具体方式,但肯定不是纯分子的方式。
  在他不情愿地相信了这是一种进攻以后,并未感到愤怒。他的自卫反应是按照逻辑进行的,并不是出自感情。他对驱逐舰做了一番研究,觉得必须把它赶走;而且有必要把企图靠近他的各种类似的东西全部驱除。他在小山顶上所看见的各种跑动的东西——统统都要离开!
  他走下山来。
  在高台上空游动的驱逐舰不再放射火焰。当艾拉尔在它的附近休息时,惟一的生命标志是沿着高台飞起的一个小型物体。
  有一段时间,艾拉尔潜进了水里。那真是一次打击!他几乎忘记这个荒漠的山脉有一条吃水线,超过了这条线他的生命力要受到严重的影响。
  他犹豫了一下,接着,他就慢慢地滑人更深的沉闷地带,因为他感到自己已经获得一定的力量,足以抵抗这种纯粹的反作用压力。
  驱逐舰开始向他开炮。在艾拉尔用以对付敌人的90英尺的岩石上,盲目射出的炮弹炸出了许多窟窿。当岩石壁触到驱逐舰时,炮火马上就停了。(一直保卫库尔森号驱逐舰的梅那德和他的部下,从外弦跳进小船,全速逃走了。)
  艾拉尔向前推进。那些巨大的气流使他感到非常痛苦,好像一个动物要被大解八块一样。他费尽力气,保持了身体的完整。现在,在愤怒、仇恨和恐惧中,他继续前进。几分钟之后,他就跟奇形怪状的岩石结构纠缠在一起。陡峭的山坡在远方出现。
  料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驱逐舰一到岩礁之中,就像被一种内在的破坏力量抓住了似的,开始颤抖。驱逐舰翻了;像受伤的东西一样躺在那里,先是晃来晃去,然后就碎了。
  这真是一件惊人的景象。艾拉尔从水里撤退了,重新爬到山上,然后钻进山那面的海里,那里有一艘船刚刚起锚,正在海角附近游七。它成功地穿过海峡,在破碎的驱逐舰的远处,沿着空旷的山谷滑翔。它航行了好几英里,然后放慢速度,停了下来。
  艾拉尔本来想继续追它,但他受到了只能在地面运动的限制,所以当那艘船停下时,艾拉尔就转向海岬前进,那里有一些小物体乱作一团。他没有注意到跑进岸边浅滩上的人们,那些人正在从那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观察他们的器材损失情况。艾拉尔离开一串串烧毁了的汽车。一些企图抢救自己机器的司机,伤痕斑斑,血点溅在汽车内外的铁板上。
  到处是吓呆了的慌乱景象。艾拉尔以每小时大约8英里的速度移动。317人落进了各种各样的陷阱,被一个甚至不知道他们存在的怪物碾得粉碎。每个人一定觉得自己在被人追逐。
  此后,艾拉尔登上最近的高峰,进一步探索空中的障碍。他发现只有停在4英里之外的那艘船对他是一个威胁。
  夜幕渐渐笼罩了岛屿。梅那德小心地穿过草地,用手电筒照着前面,沿陡坡走下。每隔一会他就喊一声:“这儿有人吗?”他这样继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黎明,他们都在搜寻逃生的人。他们把找到的幸存者送到小船上,然后穿过海峡把他们运到大船等待的地方。
  无线电传来了命令。他们只有48个小时来清理岛屿,然后,轰炸机就要对全岛进行轰炸。
  梅那德想像着自己在这个夜幕笼罩、怪物居住的岛屿上行走的画面。他兴奋得心惊肉跳,浑身颤抖,但他又感到非常恐惧,面色苍白,就好像他的船与其他船只一起炮击日本人盘踞的海滨时的情况一样。那时,一直到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到达炮击的海滨时,他才开朗起来。现在不知为什么他又开始担惊受怕,好像撤离时可能要把他甩掉似的。
  一阵呻吟声从暗中传来,打断了他的思考。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梅那德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人被一棵倒下的大树砸伤了,当值日军官格尔森给他注射吗啡时,梅那德向伤者俯下身去,焦虑地望着他。
  他是到这个岛上来的一名闻名世界的科学家。自从灾难发生以后,人们一直在用无线电信息找他。在他阐述自己的见解之前,世界上没有一个科学研究机构愿意参加海军的轰炸计划。
  “先生,”梅那德说:“你在考虑什么——”他没有再讲下去,颓丧地直起身子。
  就在这一刹那,他忘记了在得到政府的许可之后,海军当局已下达了在适宜时放射原子弹的命令。
  这位科学家动了动。“梅那德,”他费力地说道,“那艘驱逐舰很有些奇怪的地方。不要让他们做任何——”他痛苦地睁大眼睛,他的声音哽噎了。
  应该乘机向他提出些问题。这位伟大的人物不久就会与世长辞,永远也不会醒来。要是再不提问,恐怕就来不及了。
  他们还是失去了提问的机会。
  格尔森中尉站了起来。“瞧,那东西正好用得上,船长。”他转向抬担架的几个海员。“你们来两个人把他抬上船去,小心点,我已经让他睡着了。”
  梅那德默默不语地跟着担架,他感到自己已经摆脱了必须作出决定的责任,所以他什么也不再想了。
  长夜漫漫。
  晨曦朦朦。太阳升起不久,一阵热带式的暴风雨掠过岛屿,向东方折去。雨过天晴,天空蔚蓝,令人心旷神信。海面处处万籁无声,显得那么寂静。
  一架飞机从远方飞进蔚蓝色的天空,在寂静的海面上投下快速移动的影子。远在飞机还没有进入视野之前,艾拉尔就知道了飞机载的是什么东西。他全身战傈。巨大的电子管先是膨胀,然后缩小;他立刻想到逼近的飞机和他属于同类的东西。
  飞机越来越向他靠近,他小心地向它发射了思想波。受艾拉尔思想感应波影响的好几架别的飞机在半天空中翻滚起来,失去了控制。但这一架飞机却没有离开航线。当它飞到艾拉尔的上空时,一个巨大的东西被掷落下来,懒散地在空中翻来翻去,向艾拉尔冲去;在目标上空大约一百英尺的地方爆炸了。
  时间计算非常精确,爆炸声音响彻云天。
  这种巨大的新式能量的冲击波一过去,艾拉尔就完全醒了,他以惊人的理解力冷静地思索着,“是的,这就是我努力记起的事情,这就是我打算做的。”
  竟然把这事儿给忘了!他感到非常困惑。星际大战时,他是被派来参加战斗的——这场战争显然仍在继续。在极为困难的条件下,他被派到这个星球上,但立即被敌人发现。现在,他已准备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用自己的雷达信号对太阳和雷达信号所能到达的行星进行试验观察。然后,他开始有条不紊地溶解自己体内所有的防御物。他集结自己的压力,为在精确计算的时间里把生死攸关的要素紧聚在一起而作出最后的努力。
  使星球脱离轨道的爆炸在地球的测震仪上被记录下来。然而,过了许久天文学家才发现地球向着太阳撞去。没有一个人活着看到太阳的火焰变成新星的光芒,也不会看到在堕入第七混沌状态之前,它会把整个太阳系烧毁。
  即使艾拉尔知道这次战争与一百亿世纪之前的战争不同,但除了照他过去的方式去做以外,别无抉择。
  无人操纵的原子弹并不能作出它们自己的决定。

  (说明:有的资料称本文作者是 '英' 威尔斯 刘勤霞 译)





《袖珍明星》作者:'俄' 亚·别利亚耶夫

  一、摄影棚里的悲喜剧

  拉雪橇的狗已走乏了,躺在雪橇上的一十人无力地毒拉着脑袋。雪野的一边长着仙人掌,这时一个小矮人打树荫复盖的人行道经过。他身着精工缝制的法兰缄夏装,头藏宽边巴拿马草帽。小矮人当然不会不看到这雪野赶车的镜头,然而,他毫不在意,蹬蹬蹬地走了过去。
  雪野过后是一片黄抄滚滚的荒漠,随后是棕榈树、绿洲、骑士和追赶的场面。小矮人并不想知道,那马逃离了险境呢?还是落入了陷阱?他独自咕噜:“处处千篇一律。真无聊!”于是他沿着平坦的人行道继续前走,把腿抬得更高。
  在他身畔的车行道上车如潮涌,无论乘车或步行的过客也象小矮人一样,对雪野、绿洲、远洋轮、古堡一概无动于衷。他们的兴趣倒在这小矮人身上,露出好奇神气。不过,人们对小矮人十分尊敬。过路的往往碰碰身边熟人的膀子,悄声说:“瞧,他就是布里斯特!”
  “别看人长得丑,却是大阔老!”
  “听说他的财产有一亿。”
  “有三亿以上。”
  “他为什么不坐车?他有部按特殊订货加工的、世界上最好的轿车。”
  小矮人迳自往前走,竭力裴戚若无其事的样子。他是个畸形儿,躯体过长,腿部过短,成年人的大手垂过膝盖,但上宽下窄的脑袋保留着孩提时代的结构。最可笑的是肉疙瘩鼻子:凹鼻粱、鼻尖翘得高高的,象只土尔其靴子。不过他的丑陋并不使人吓得躲开,反使人感到亲切。
  他往左拐进一条翠柏成行的林荫道,树丛掩映着的一座中国式凉亭,这里有电梯,他向开电梯的少年点点头,简短吩咐:“底层!”
  少年笑了,布里斯特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料少年益发笑个不住。幸好电梯已到底层,没来得及惹布里斯特生气。
  布里斯特跨出电梯,经过一条宽阔的两道,来到个灯火通明的圆形房间,他面前是个大厅,穹形的天棚,狭长的窗户和门扇,窄坐高背扶手椅。
  布里斯特走进亮处,站住,在那既高又窄的摆设中,他显得分外渺小、笨拙、怪诞,这不是偶然巧合,是导演的精心设计,故意使得一切黑白分明,引人注目。负责设计的是位大名鼎鼎的建筑师,他能建造雄伟的城堡,富丽的宫殿。皮茨先生,也就是皮茨电影制片公司的老板,出的价钱比造城堡富阅的公侯伯爵出的多。
  在这中世纪的古堡里,正确点说,在大厅的胶台板墙后,人们忙得不可开交,男女演员不时从布景后面探头探脑,他们已穿好中世纪服装,化了妆,正怀着好奇又崇敬的心情注视站在大厅中央的矮男人。
  “天哪,瞧他那滑稽样儿:手脚一分钟也不安静!”
  是的,是他——安东尼奥·布里斯特,空前绝后的喜剧演员。很难解释,为什么他的每个动作都使人发噱,但谁见了都免不了眉开颜笑。布里斯特有天赐的禀赋,才艺出众。他喜欢扮演悲剧角色,人们为他专门改编莎士比亚、席勒乃至索福克利勒的悲剧。他所以探受众望,在于他“悲剧性的”纹丝不动假面与喜剧性的表现法相互矛盾。他的动作、表演方法,甚至他内心的感受,与他奇特的长相、丑角式的动作形成鲜明对比。造物主让他生成一个丑八怪,但他渴望成为真正的人,具有人的价值。这是一场无望的、悲剧式的对生活的抗争。
  他并非轻而易举就取得演悲剧的权利。最初,他当小丑,翻跟斗,扮鬼脸,挨耳括子,在观众的哄笑声中倒下去。
  只在布里斯特成为誊满全球的明星之后,制片商方依顺他的任性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