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古墓惊险奇遇:胡狼头神阿努比斯





  普罗斯勒小姐伸来胳膊要帮助他,如果莫恩斯的疲惫和沮丧再大一点点,他的骄傲再小一点点,他肯定就会接受这一帮助了。而他只是固执恼火地望了她一眼,靠自己的力量弯腰爬完了最后的一米半——不仅折断了一只手指甲,意想不到地疼痛,右大腿也重重地撞了一下,使得绷带下的伤口又开始出血了——最后终于来到她身旁,累得气喘吁吁,咬紧着牙,但骄傲还有一半完好无损。普罗斯勒小姐目光怪怪地打量他,他不知怎么理解那目光好,是鄙视还是一种瞧不起的得意,但他什么都没有讲。
  他们的努力似乎白费了。那个陌生姑娘不见了,尽管还不可能太远——莫恩斯能听到前面不远处黑暗中她急促的喘息和脚步声,不停地有石头被她踩得噼哩啪拉地滚落下来。但一会儿之后他的灯光才照着了她。
  仅半秒钟之后普罗斯勒小姐的灯光也加入了进来,姑娘惊慌地掉转头,眯起眼睛望着他们。灯光似乎刺疼了她的眼睛,可能也让她害怕——但这并不能阻止她以惊人的灵巧和速度继续往前冲,好像她一生中除了攀爬废墟、避开看不见的障碍,就什么都没有做过似的。她远离他们的速度快得令人难以置信。莫恩斯想道,再过一会儿就连两盏聚光灯的强烈光线也够不到她了。
  普罗斯勒小姐考虑的似乎不一样,因为她正准备站起身继续跟踪,但这回莫恩斯抓住她的胳膊,拦住了她。“您想自杀吗?”他问道。
  “可是……”
  “没有可是!”莫恩斯打断她的话。普罗斯勒小姐还从没听过他的这种口气,不相信地睁大眼睛,吃惊地瞪着他,莫恩斯声音也许放轻了一点,但同样坚决地接着说道:“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难道您不明白这个洞窟随时都会倒塌吗?”
  这下他终于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像惊惧的东西,莫恩斯几乎感到如释重负。她还绝望和疑问地盯了他一会儿,然后猛地仰起头,也将她的灯光对准洞顶。
  莫恩斯几乎但愿她没有这么做。说到这个地下大厅的稳固性,他的估计还是太乐观了。他们头顶曾经画得富丽堂皇的洞顶确实像一张潮湿的帆布一样悬挂着,无数地方有尘土在沙沙掉落。似乎只有他们附近的唯一一根显得特别礅实的立柱还在阻止它最终塌下来,它有多稳固,对此莫恩斯想都不敢去想。他几乎是惊慌地考虑上一次地震过去多久了。肯定不多于五六分钟。在它和先前的那次地震之间的时间要多得多,在那一次和再前面一次之间的时间还要多得多。这当然不能证明还会再发生一次地震,但如果地震是连续发生的话,它们的间隔显然是越来越短。如果大地再震动一次,这种情况确实是随时都可能发生,而一旦发生,整个大厅就会像一座纸牌房子一样轰然倒塌。
  “可我们总不能就这样让她……”普罗斯勒小姐说道。
  “什么?”莫恩斯打断了她的话,遗憾地摇摇头,“请您相信我,普罗斯勒小姐——我和您一样,都不想丢下这个可怜的人儿不管。可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我们都追不上她。”
  脚步声确实几乎完全消失了,当莫恩斯重新将他的灯光扫向那姑娘远去的方向时,它从黑暗中只照出乱糟糟的废墟和舞动的灰尘。“您真的想去那里面吗?”他问道。
  普罗斯勒小姐没有吭声。她的脸部表情在不断地变化,莫恩斯荒唐地觉得自己胆小如鼠,几乎像个背叛者;不是对那个陌生姑娘的背叛,他们看样子反正是再也帮不了她多少了,而更多是对相信过他会帮助和支持自己的普罗斯勒小姐的背叛,对他自己的背叛。
  又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几乎是柔和地说道:“普罗斯勒小姐……贝蒂……求求您。我们必须离开这儿。快。”
  “是的。”她低语道。莫恩斯是产生了幻觉,还是她的眼睛突然泪花莹莹?“您说得对,教授。”
  莫恩斯如释重负地呼口气,他还没呼完,前面的黑暗中就传来一声长长的、刺耳的喊叫。
  普罗斯勒小姐飞快跳起,快得她又险些跌倒,重重地跪倒在地。但她马上又站起来,慌张地挥着灯,冲向前去,像是要用灯光炽热的剑刃切割面前危险的黑暗似的。莫恩斯有一会儿惊骇得只能蹲在那儿盯着她的背影。然后他慌忙跳起身,跟在她身后跑去。
  虽然他现在也什么都不管了,他落后于普罗斯勒小姐越来越远。莫恩斯想跑快点,结果只是失去平衡几乎跌倒。当他重新站稳之后,普罗斯勒小姐也已经快从他的聚光灯的光柱里消失了,要不是她突然停了下来的话,有可能再过几秒钟他就会彻底看不见她了。她的光柱不再舞来舞去,对准了一个莫恩斯看不到的点。他想跑快点,又绊了一下,最终气喘吁吁地在她身旁站住。
  “见鬼,是什么让您……?” 当他看到她的灯光所照着的东西时,问题的剩余部分确确实实是梗塞在了莫恩斯的喉咙里。
  就在普罗斯勒小姐面前,大厅的顶彻底倒塌了,但在她身旁不远的地方,一根断柱子剩余的有一人高的部分挺立在废墟中,它至少奇迹似的还支撑着屋顶的一小部分,使得那下面形成了一个形状不规则、也许有两米高的空间。
  它成了死亡陷阱。莫恩斯一下子至少数到五六个人,她们四肢和身体粉碎,倒在她们的血泊里。莫恩斯估计,这些女人——他一眼就发现无一例外都是女人——是在她们周围的大厅开始倒塌时逃到这里的。残留的柱子使得她们免于被洞顶砸烂,她们周围的洞顶像一个超大压榨机的活塞一样向她们落下来,但又未能救得了她们。洞顶没有完全倒塌,但到处破裂了,一场致命的石头和灰尘的阵雨砸向这五六名不幸的妇女。命运让她们又活了两三秒钟,但只是为了让她们死得更残酷。
  “这些就是……您见过的那些女人吗?〃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他的声音几乎不听使唤。
  “我……相信是的。”普罗斯勒小姐回答道,跟他一样地声音轻细、语无伦次,显然也一样很吃力。她的手迅速摸了摸下巴和嘴唇。“可是我……我不肯定,是否……”她的声音终于讲不下去了。莫恩斯能理解她的没有把握。死亡一定是飞速降临到这五六名妇女头上的,但不轻松。她们真正是被石头砸死的,模样十分恐怖。这个形状不对称的洞穴里唯一活着的生命就是那个黑发姑娘,她跪在两三步远的地方,轻轻地前后晃动着。至少她不再叫喊了。
  “您去照顾她吧。”莫恩斯说道,“求求您。”当普罗斯勒小姐终于战胜她的呆滞状态,走向那姑娘时,莫恩斯也鼓起他的全部勇气,在第一具尸体旁蹲下来。那动作发出一声轻微但刺耳的咯嚓声。莫恩斯劝说自己那是他的膝关节,不是他头顶的洞顶。
  他没有搞错。那女人死了。被无数从洞顶掉落的石块之一砸死了,从她脸上惊讶多于痛苦的表情判断,事情至少发生得很快。莫恩斯难以判断她的年龄。她不及那姑娘那么年轻,但又远远不及普罗斯勒小姐的年龄,更接近于他的年纪,显得既虚弱又憔悴,好像生活向她索要得多于其他人,即使她们的年龄要比她受苦的那几年的跨度多几倍。
  “教授。”普罗斯勒小姐说道。
  莫恩斯不理她,转向下一位死者。再下一位。再下一位。
  那可能是他曾经被迫做过的最可怕的事情,可莫恩斯强迫自己至少匆匆地检查一下每一位死者,确定她们确实没有了生命气息——虽然他同时也发现,一想到真的会发现一位幸存者,甚至不止一个,他几乎就惊慌起来了。
  “教授!”普罗斯勒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尖利。但莫恩斯继续检查,直到他坚信确实再没有一个活人了,这带给他一种特殊的矛盾感情:麻木的悲伤和一种奇怪的无名怒火的混合体,也有一股明显的轻松,他为此十分羞愧,但它还是存在。
  “教授!”普罗斯勒小姐第三次叫道,这回莫恩斯相信从她的声音里也听出了一种轻度的惶恐口气。他警觉地抬起头来——不相信地睁大了眼睛。
  那姑娘还跪在地上,慢慢地前后摇摆着。她闭着眼睛,将用碎布裹着的一小团东西压在胸前。莫恩斯相信听到她在有节奏地轻声哼唱。
  一股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站起身,向她走去,当他看到她悲伤欲绝地用力压在胸前的包裹里是什么东西时,不安感顿时变成了赤裸裸的惊骇。
  那是一个孩子。
  同时又不是。
  那毫无疑问是一个最多三到四个月大的婴儿,但同样也毫无疑问不是一个人类的婴儿。它的皮肤上覆盖有一层密密的淡棕色的绒毛,它以后会长成蓬乱的皮毛。它的双手尽管还很小,明显地更像猛兽的爪子而不像人的手指,它的脸所在的位置,一只胡狼的三角形头颅瞪着莫恩斯。
  那是一个古叻。
  如果时间不是更长,至少也有半分钟,莫恩斯就那么呆立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姑娘怀里抱着的恐怖生物。他感觉脚下的土地正在消失,但这回不是因为又发生了一场地震或颤动。他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他此刻感觉到的惊骇具有本质上的不同,不在于他所看到的东西,而在于它意味着什么——虽然这个念头实在是太荒诞、也太恐怖了,让他不能允许它成形。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它死了,教授。”普罗斯勒小姐低声说道,“您看。”她极其小心地走向姑娘,双手伸向她怀里血淋淋的包裹,但无法走到能接触它的地步。姑娘惊惶后退,将婴儿更紧地压在胸前。如果那景象不是一开始就将莫恩斯吓坏了的话,他立即就会发觉:那个古叻婴儿跟这里的其他所有人一样也死了,被倒塌的洞顶砸死了,也可能是被岩屑和灰尘窒息死了。包裹它的碎布被血浸得沉沉的湿湿的,它嘴巴微张,里面已经有两排微小、但尖利如针的牙齿在闪闪发光,从嘴里流出的一道细细的、褐红色小溪已经结痂了。
  大地颤动,这回轻得莫恩斯几乎没有感觉到。但灰尘从洞顶簌簌落下,仅一会儿之后他们就听到了一种低沉、嗡嗡的响声,它似乎不是来自他们脚下的地下,而是来自空中。
  “我们必须从这里出去。”莫恩斯不安地说道,“求求您,普罗斯勒小姐——您得设法安慰她。请您设法让她将这……东西放在一旁。”
  不出所料,普罗斯勒小姐严厉地瞪了他一眼,莫恩斯自己也几乎为他的话感到遗憾——但他就是不能将这个可怕的生物叫做孩子。他心情沉重,看看普罗斯勒小姐再看看那姑娘,同时听到岩石里可疑的“咯嚓”声或脚下地面的颤动,脑海里思绪翻滚。他所看到的几乎让他陷进纯粹的歇斯底里的边缘。虽然他的理智还试图告诉他,对他看到的东西有许多其他的合乎逻辑的解释,但同时又有什么坚定不移地告诉他,这些解释没有一个是正确的,这可怕的情景只有一个解释,不管它听起来多么不合情理。
  “您说得对,教授。”普罗斯勒小姐不安地说道,“我……试试。“
  她第二次走向那姑娘,从她脸上能看出她是多么不舒服——而且比刚才要谨慎许多地——伸出手。她脸上的恐惧和同情清晰可见,其中惊骇的比例增加了。“你……必须离开这里,你理解吗?”她低语道,“我知道你的感受。我……我万分难过,但是……可我们不能带上这孩子。”
  姑娘害怕地蜷缩一团,但她毕竟没有想从普罗斯勒小姐面前后退。她甚至允许她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只是将那血淋淋的包裹在胸前按得更紧了。
  地面轻微颤动了一下。隆隆声未再重复,但洞顶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尘,不远处一块头大的石板松了,“咯嚓嚓”落向地面。
  “普罗斯勒小姐。”莫恩斯紧张地说道。
  “你必须离开这里,你听懂我的话吗?”普罗斯勒小姐继续低声说道。她轻柔地用手抚摸着姑娘的头发。她听任抚摸,可是,当普罗斯勒小姐另一只手想去拿她怀里的包裹时,她挣脱开来,后退了一步,眼睛冒火,发出一种简直就像愤怒的猫叫的声音。
  “普罗斯勒小姐!”莫恩斯又说了一遍。她生气地朝他做了个手势,继续安慰地劝那姑娘。莫恩斯明白那样做毫无意义。他们甚至都不能肯定她是否听得懂他们的话。
  “这样做没有意义。”他说道。现在不是耐心或温柔地劝说的时候。如果他们不在紧接下来的几分钟里从这里出去,他们就完蛋了。他果断地向普罗斯勒小姐走去,一把推开她,双手伸向孩子。
  姑娘尖声大叫。她的手指甲断了,有缺口,同时又像剃须刀片一样锋利,它们划过莫恩斯的手背,在他的皮肤里留下了深深的、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