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骨风豪
岳洋话音未落,蓦地,夜空中响起一声长啸,回荡江野,悠长响亮。
岳洋不禁一怔,急极右手,两指正点着长悦五处大穴。长说大师不由天眩地转,眼里一黑,身不由主倒于尘埃。
岳洋凝视着传来啸声的地方,啸声仍回荡不绝,只见一人流星般奔来,高呼:“申兄!”
那人未到,已发现了地上横着的身躯和面目森冷的岳洋,骇然刹住。
岳洋只见来人后插一双长剑,身子奇快,就知来人身有卓绝武功,等到辨明来人,心头狂喜,暗道:“怎么他也会来?”冷冷说道:“你可是来找中凤彬的吗?”
那人眼光一闪,道:“不错,他可是死于你手?”
岳洋暗暗一笑道:“你那主儿与三元帮誓不两立,你为何寻访申凤彬,想必是你要吃里扒外。”
那人沉声喝道:“你知道我是哪位?”
岳洋冷哼了一声,道:“猿公剑诸衡,大概不会错吧?”
来人果是诸衡,他一听惊得倒退了一步,眉宇之间,杀机毕现。
江湖中人最怕旁人揭自己的隐私。果然,诸衡此来寻申凤彬,就是有所为而来,被岳洋点破,不禁杀机毕露,面上罩上一层寒霜。
岳洋冷笑道:“诸衡,莫非你此刻存心要杀我么?你的隐私我俱已知道,背上一双红焰烈火剑也是从西天目山烟波钓徒处盗来,想那二位视红焰烈火剑不啻性命,被你盗来他岂肯干休,势必走遍天涯海角搜寻你的下落,江湖之大,岂有你容身之地。”
诸衡暗中打了一个寒噤,只觉此人不除,必贻无穷后患,大喝道:“你是什么人?”
岳洋冷冷笑道:“你非要知道我是谁才行么?你临别之前,我必然相告于你!”
诸衡面色一沉,越发觉得此人若不及时清除,早晚必成大害,森厉的目光注视在岳洋身上,猛然双臂交叉一抬,向肩头双剑挽去。
一声龙吟起处,两道红色匹练应手而出,四外立刻被一片红光弥漫。
岳洋禁不住暗中赞道:“好剑!”
诸衡迅疾地闪动身形,双剑应手挥出一片剑浪,幻起万朵红星,剑星如潮,宛似巨涛排空般向岳洋攻击。
他发现申凤彬、长悦大师两个身躯倒卧尘埃时已知对方是棘手人物,所以一上手就施展他独门“猿公”剑法,夺取先机,欲置岳洋于死地。
岳洋此时已非往昔可比,变得异常机智老练。他深知猿公剑诸衡一对红焰烈火剑剑罡锋利,无法在片刻间取胜,又知诸衡此来寻觅中凤彬,必存心叛离贺束兰之父,他虽不知贺束兰之父终究是谁,但他勾结三元帮究非好事,武林祸乱受他推波助澜,更加猖獗。
他此时已定下不妄不燥之念,安心不让猿公剑诸衡逃去,眼见诸衡剑芒递至,突地左滑开五步,双掌猛抬,展出弥勒神功压字诀轻轻拍去。跟着脚步走动,展开“玄天七星步法”,身子快捷无比,诸衡封法虽凌厉玄奥,然而眼见明明一分之差即刺对方身上,但却每每被其一滑闪开,对方移形换位,身法奇诡,不禁一惊。
月色迷茫下,诸衡双剑飞腾如电,呼啸雷吼,百丈红霞,宛如烈焰烧天,四处草木溅飞如雨。
诸衡先是惊骇岳洋身法奇快,继而暗道:“原来你不过只会一些闪避之法罢了,我只道还有什么过人的能耐呢?”
遂起了轻视之心,不由忘了倒在尘埃的申凤彬、白龙潭三友及长悦大师,他们五人都有一身上乘武功,为何却伤在岳洋手上?
诸衡只觉岳洋掌风一如飞絮,丝毫不着力,误认为系被自己凌厉剑风所逼,无法运用真力,嘴角不禁噙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剑招越发毒辣。
岳洋心知时机已到,身形闪电般游走,双掌倏变,交互拍出,右掌如山,潜力逼压双剑剑势,左掌运用“风雷十五式”,掌指变化莫测,攻向诸衡各大穴。
他采取渐进策略,掌力逐渐加重。
诸衡渐觉双剑被—片无形压力贴住,挥动之间呆滞失灵,不由大骇,立即生出抽身远遁之心。
但是,此刻动念图逃已属太远,只感四面八方重过山岳之力困束身形,而且一分一分的仍在加重,几次欲冲破这无形潜力均无法得逞,心中暗惊道:“我命休矣,不想此人一身武功竟是如此奇精卓绝一”海已无及、面目苍白,额角汗如雨下。
突然岳洋冷笑一声,双掌疾变并指点出,来势玄诡已极。
诸衡猛感两臂腕脉穴一麻,一双红艳焰烈火剑“腔啷”坠于地下。
这时,诸衡腕脉麻势,循臂蔓延,人似瘫痪般两腿一软,倒地不起。
岳洋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解开诸衡剑上一双肩鞘,将地上双剑归路系在自己的肩上。
不远处林中忽有人赞道:“好卓绝武功!”语声未落,飞掠出三条人影。
这三人正是乔奂祥及其一双子女乔亦静,乔亦燕。
岳洋目注了三人一眼,道:“侥幸得手而已,老英雄过奖了,在下倒要深深道谢于乔老英雄。”
乔奂祥诧道:“阁下此语怎讲?老朽纵是肝脑涂地,也是不足回报阁下于万一,竟致反劳阁下向老朽道谢。”
岳洋微微一笑,指了指猿公剑诸衡和长悦大师道:“这二人都是在下急于捕获之人,只道踏破铁鞋无觅处,不想误打误撞,得来全不费功夫,不谢老英雄谢谁?”说着略一顿,又道:“申贼交与老英雄,此数贼在下意欲挟往秘处,一一逼问供词”
乔奂祥立即答道:“寒舍甚是宽敞,阁下何妨稍住,数贼一并带去。”
“府上从今日起,已非平安之地。”岳洋摇首道。
乔奂祥三人不禁一怔,想不出岳洋说这话是何用意。
岳洋道:“申凤彬在三元帮中权位甚高,他这一失手被擒,三元帮匪徒岂能就此放过老英雄。”
乔奂祥哦了一声,道:“阁下原是为此耽优,但老朽另有一处秘居,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老朽居处,阁下请放心即是。”
岳洋略一沉吟,心想:“武当三日之约,还有明日一天,何妨在他府中住一天,细细盘向长悦贼秃。”
当即点头应允,道:“不过,申凤彬与白龙潭如无询问之必要,最好手刃除去,要知打蛇不死终成仇,放虎归山留后患。”
乔亦燕剑眉一桃,道:“恩公之言有理。”长身一跃,刀光疾如电闪,申凤彬、白龙潭三凶身首异处。
乔奂祥阻止不及,道:“燕儿,你也太心狠手黑了,竟对无力拒抗之人……”
乔亦燕立时回头冷笑道:“爸,如无恩公相救,申凤彬能放过爸爸一条性命和孩儿兄妹两人么?”
乔奂祥不禁语塞,尴尬地苦笑一声,抓起诸衡躯体,与岳洋道:“老朽已准备一席水酒,聊以致谢。”
岳洋逊笑道:“打扰老英雄了!”说罢抓起长悦大师挟在肋下。
四人离开汉水江岸,疾飞而去。
第十一章 拨云见日 临别授计
离乔奂祥原居三十里处有一僻静的渔村,孤置于方圆不及五里的小洲上,洲外河汊纵横,将这渔村僻成世外桃源。
乔奂祥在这渔村建有平房十数间,几净窗明,雅洁幽静,屋外垂柳围绕,野花并放,确是养身怡性的住处。
东首一间客室中,地上昏睡着长悦大师,身前立着岳洋,怒容满面地正指点开长悦大师穴道。
长悦大师应手缓缓醒了过来,眼前只见立着杀机毕露的岳洋,略一怔神,终于认出岳洋就是小孤山上葬身江中的少年,心中不由得大惊。
岳洋冷笑道:“贼秃,你还认得出来少爷我么?”
长悦道:“身落你手,死则死矣、你想从老衲口中得出一句实话,除非日自西起,水向上流。”
岳洋微微一笑道:“只要你禁受得住少爷的九阴搜魂手法,任凭你说不说实话都行,贼秃,你总该听说过九阴搜魂手法的厉害吧!”
长悦大师闻言面色惨变,暗道:“九阴搜魂手法非具有绝顶内功无法施展,武林中仅有二三名耆宿高手擅用此法,谅你这小辈有多大火候,竟恫吓老衲。”
他知道自己如不吐实言,就可苟延性命,假以时日,逃走就不会无望。所以闻听岳洋之言面现不屑之容,闭口不出一声。
岳洋见状冷哼一声,眉宇一挑,伸指迅如电光石火般在长悦大师胸腹之间点了三指,沉声道:“丐帮长老星河钓客吕用现在何处?吕长老与你有何宿怨将他掳禁?快说!”
长悦只觉岳洋落指之处,一阵酸麻立时循着行血袭布全身,浑身宛如上行蚁走,钻心啮骨,接着又生万针刺体感觉,禁不住惨叫出声,面肤扭曲。
岳洋朗笑道:“我这手法尚未用全,你如能禁受得住,我就一并成全你吧!”
此刻的长悦大师只求速死,断难忍受这惨酷无比的手法,闻言拚力迸出一句:“老衲实说就是!”
岳洋冷笑道:“我只道是钢筋铁骨呢?”伸手解开两处穴道留下一处任他熬受。
长悦大师目露怨毒道:“吕用现囚在内方山福寿寺内,结仇原因老衲也不清楚,只知事因,都城名捕李振东死在丐帮吕长老手下而起,而且点点滴滴,汇积成川……”
“这样说来你是为虎作怅了?佛门中人堕落如斯,是可怜亦是可恨,那么授意于你之人是谁?”
长悦大师道:“老衲师兄木龙子。然而表面上虽系木龙子师兄作为,其实幕后另有一盖世高手主持其事。”
“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必是峨嵋栖云与金顶两个老秃驴,看你与三元帮狼狈为奸,就可思过其半了。”
他对其师苏雨山往年恩怨虽不甚了了,但却从师伯凌还云与师母闲谈中得知一二,难明是非,然而他深深钦佩其师刚毅公正,断不会有无由伸手结怨之理。
岳洋陡然想起一事,问道:“长悦,近来江湖上为何不见丐帮人物现踪,是否为了吕长老之故?”
长悦闻言不禁一怔,暗道:“他怎么不知情?难道他与丐帮无甚渊源,抑或是丧门剑客灵飞当日猜得不错,他与吕长老结有宿仇大怨?”想时眼中泛出疑惑之色。
岳洋察辨色已知长悦心中想法,遂微笑道:“你只实话实说,你我小孤山九龙寺前怨可解。”
长悦大师闻言不由重新燃起一股希望之火,强忍着酸楚,苦笑道:“峨嵋与丐帮誓不两立,因峨嵋素称名门正派,不欲甘冒大韪,乃授意木龙子掳架吕用,逐步逼使丐帮自行瓦解,一面用投柬恫吓丐帮人物令后不得再在江湖现身及过问是非,一面掳架各地丐帮子弟,前后已不下数百十人,此恫吓之策已经收效,丐帮为成全大局起见,已通令丐帮北七南六十三省弟子不得现身。”
岳洋道:“这是说,江湖上永远不许丐帮再露面了?”
“在峨嵋而言,当然希望丐帮就此瓦解,然而丐帮只是暂时容忍,受此屈辱实乃迫不得已。”
“难道丐帮就此甘心了么?”
“俗语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时至今日丐帮尚无法找出究竟是何人所为,而且只要丐帮子弟在江湖一露面,就立即失踪。”
岳洋道:“峨嵋金顶上人气量委实狭小,如此倒行逆施,只怕天理难容。”
忖念及此,点了长悦大师睡穴。
长悦大师轻哼一声,昏睡过去。
岳样心中焦急异常,只在室中来回踱步思索,仅凭他一人自是不易救出吕用等人,又无法觅得丐帮人物联络,何况明日又要去武当寻仇。
他只觉千头万绪似一团乱麻,无法解决,连猿公剑诸衡也不想审问了。他深知诸衡欲勾结三元帮,对贺束兰之父极为不利,但他与贺束兰有口头盟约,谁也不过问谁的事。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岳洋不禁一怔,止步朗声道:“请进来!”
室门应声缓缓推开,只见乔亦静探身进来,一双杏眸灵活无比地望了岳洋一眼,道:“天快近午了,家父已准备好一席水酒恭候恩公,因家父久未见恩公出室,特命我来探问一下。”
岳洋笑道:“姑娘万勿如此称呼,直呼在下之名就是了。”
乔亦静抿嘴一笑道:“恩公姓名还未赐告,叫我如何称呼,即便知道,那么称呼思公也未免失礼。”
她长得并下太美,却清丽脱俗,别有风致,言语动作,妩媚动人。
岳洋不禁脸上一红,道:“那么,只要姑娘不再称呼在下恩公,任凭你叫什么都行。”说着,快步走出。
耳闻身后乔亦静格格娇笑出声。
厅内乔奂祥、乔亦燕父子两人正在相候,一见岳洋进来,即趋前相迎。
接着,自是一番称谢客套。席中岳洋道:“在下因有急事必须离此,短期中必返,诸衡、长悦拟暂囚尊处,只不知乔老英雄,意下如何呢?”
乔奂祥恭笑道:“少侠之事就同老朽自身之事一般,这还用问?
页面: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 26 27 28 29 30 31 32 33 34 35 36 37 38 39 40 41 42 43 44 45 46 47 48 49 50 51 52 53 54 55 56 57 58 59 60 61 62 63 64 65 66 67 68 69 70 71 72 73 74 75 76 77 78 79 80 81 82 83 84 85 86 87 88 89 90 91 92 93 94 95 96 97 98 99 100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110 111 112 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