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又发呆了?”陆西好笑地敲敲我的头,“我妈问你要不要出去玩。”
  “噢,谢谢阿姨,我还是比较喜欢呆在家里。”我老实作答,陆西很无奈的看着我。干嘛?我本来就不喜欢出门。
  “你不想跟我出去玩?”
  “嗯,我不想出去玩。我得先赶出一部分暑假作业,免得期末成绩出来后我就彻底厌学了。”我在心里飞快估算自己的各科成绩,唉,这次排名恐怕又得落下几位。
  陆西不讲话,我也不在意。
  没等到三天后回学校,孙郴就打电话给我说替我约了柏子仁,茶吧见。我一听,吓坏了,连忙支支吾吾,可是他没等我明确表示反对就挂了电话。我对着电话喂喂喂了好几声,只好赶紧打电话给陆西。
  陆西答应陪我一起去。我在家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得面对。深吸一口气,我抬头挺胸,杀气腾腾的往茶吧去。脚一踏进茶吧地面,我那不争气的腿啊,就不停的颤抖。按理说我也不是第一次去拒绝别人了,我怎么就那么害怕呢。孙郴先看到我们,招了招手。我看了眼陆西,他点点头。我惟有硬起头皮,踮着哆嗦的小萝卜腿,战战兢兢地过去了。陆西紧跟在我身边。
  “你也来了?”孙郴瞥了瞥陆西,微微一笑
  “嗯,接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麦麦身边。”我不知道陆西为什么说谎,不过我知道他不会让我窘迫难堪。
  “麦麦,又有四十七个小时我们没有见面了。”柏子仁笑容满面,眼睛里却没有一点温度。
  我本能的畏葸,结结巴巴的问好,柏子仁,你好啊。
  “陆西,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让她跟他单独说话。”孙郴忽然站起身,手背放在陆西面前的桌上。
  陆西抬起头,睫毛微微地扇动,笑道,也好。
  不要啊,我无声地哀求两位想开溜的帅哥,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孙郴揉揉我的头发,宽慰道,我们就在包厢外面,要有什么事,你叫我们。
  “放心,我很有君子风度。”柏子仁忽然开口,像是要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一般,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这点还信得过你。”孙郴作势捶了他一拳,“不准吓到我的麦麦妹妹。”眼光转向陆西,头略向外倾斜,“走吧。”
  我可怜巴巴的看陆西,他拍拍我的手背,笑笑,起身跟孙郴一道走了。我无比哀怨的目送两个不仗义的家伙,他们就这么把我给丢到了柏子仁跟前。
  “你好像很怕我一样。”柏子仁嗤笑,漆黑如墨的眼睛落在我脸上,似笑非笑,“你会害怕我?”
  “呵呵。”我笑声干涩的要不停的用茶水去滋润,我虚虚地灌了一口茶,哪里是品茶,怎个一牛饮的范儿。
  “为什么要怕我啊?”他的头突然靠得很近,呼出的气体简直就直接冲到了我脸上,“麦麦,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嗯——”
  最后那一声拉长的“嗯”,吓得我差点没把茶碗丢到地上。
  “没有,没有。”我惊慌失措地否认,“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哦,那就是说你已经考虑清楚,准备接受我的提议了。”柏子仁脸色和漆黑的眸子都淡淡的,没有明显的情绪流淌。
  “不是。”我哭丧着脸,“柏子仁,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像权相宇,更不该说我喜欢权相宇。”
  “嗯?这有什么错误吗?难道你觉得我比权相宇帅多了,又或者你根本不喜欢权相宇?”他的模样仿佛很困惑一般,可是眼底的暗沉却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不是,单独说都没有问题,你也没有比权相宇帅,准确点讲,我觉得权相宇比你更清冷有型一些。哎哟喂,我在说什么。”我语无伦次,句子组织的支离破碎。
  “没关系,慢慢说,我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很难拒绝我是不是。”柏子仁笑容亲切,谆谆善诱,“麦麦,我们试着交往吧,我会让你知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是的啦!”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柏子仁,你这样子诱供是违法的你知道不知道?!你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柏子仁敛了大灰狼般的笑容,脸色恢复一贯的漫不经心,“别太介意,你刚好是我比较欣赏的那种类型。嗯,蛮有意思的,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一点也不觉得厌烦。你不要想太多。”
  “啊!那就是说你不生气了?”云舒雨霁,彩彻区明;我满心期待的看他,“柏子仁,太好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对不起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怕你会因为我说你像权相宇生气,才特别加了一句我喜欢权相宇的。害你产生误会,是我不好。小女子年幼无知,你就不要跟我一般见识了。……”
  “麦麦。”他突然打断我的话。
  “嗯?”我疑惑的看着他,“怎么呢?”
  “我问你,那天,电脑期末考的那天,你到底干了什么?”他的呼吸突然开始急促,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茶碗耳朵。
  “大哥,我真的错了。”我头磕了下桌子,狠狠心,坦白从宽,“我那天看言情小说了,我承认了,里面确实有自然主义的描写。也不是很多啊,食者,性也。灵与肉本来就不可能截然的分开。那个,你……”
  “那么说,那天,你没有上论坛。”他的声音很轻很淡,一字一句却清晰。
  “没有。”我摇摇头,“我没有上论坛,那天时间很紧,我光顾着看小说了。——嗯,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不是‘黑曜石的海’。”
  “‘黑曜石的海’?好奇怪的名字。是谁啊?”我好奇的追问,“黑曜石,不是你那个护身符吗。我们班还有谁有黑曜石的护身符……”
  “我以为她是你。”柏子仁飞快的说了一句,“我以为她是懂我的,喜欢我的。”
  “可是那不是我,我想其中有误会。”我笑道,“柏子仁,你还是很受欢迎的,居然在论坛里也有人向你表白。你不是说你喜欢她吗。知道黑曜石,又了解你的,还是我们班的,不多啊,我们来排除一下,……”
  “麦麦,你有没有看过《边城浪子》?”他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啊?《边城浪子》?”我茫然的摇摇头,“我倒看过沈从文的《边城》,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吗?”
  “不是,不是一回事。”柏子仁匆匆放下茶杯,大声叫来小姐结账。声音之高,不仅叫茶客侧目,我也禁不住皱眉。
  “柏……柏子仁,你真的不生气了吗?”我急忙强调,“我不是有意的,请你原谅我。”
  他挥挥手,好像有什么急事等着他一样,匆匆忙忙地走了。连孙郴叫他,他都没有停留。
  我草草解释了状况,八卦兮兮地思量那个“黑曜石的海”究竟是谁。
  “嗳,孙郴,陆西,你们帮忙想想,我们班女生你们都认识吧,能跟柏子仁说到让他觉的投机倾心的,到底是谁啊。”我列出名单,一个个的排除,“柏子仁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跟个巫师神汉一样。我们班有谁也喜欢看佛经道经啊?……”
  “麦麦,你还是留点精力关心自己的事情吧。”陆西啼笑皆非,“才安然无事了,你又不消停?”
  “这可是我们班最大的绯闻!你想啊,柏子仁连上次的班花都甩了,到底哪个女生这么厉害,几句话就把柏子仁收的服服帖帖,都开口告白了,可惜搞错了对象,太乌龙了。”
  “麦麦,你已经讲太多他的事情了。”孙郴语气不悦的打断我,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妈叫你去家里吃饭,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孙郴走了几步,回过头,“你怎么不动?”
  “可是——”我犯难地看看陆西。
  “麦麦,快点走吧,菜冷了就不好吃了。”孙郴转过身,走到我面前,抬头微笑着看陆西,“放心,我会照顾好麦麦的。”
  “陆西,你跟我一起去吧,孙妈妈的小点心特别好吃。”
  “就知道吃。”陆西敲敲我的脑袋,“脸越来越圆。”
  “我高兴。”我嗔了他一眼,“有本事你永远不吃不喝。”
  “不吃不喝把东西都留给你?”他捏捏我的鼻子,“想的倒美,我还去定了。”
  “孙郴,你欢不欢迎?”
  “欢迎。”孙郴的笑容有些勉强,半开玩笑道,“希望我妈饭煮的比较多。”
  “不要,让孙妈妈少煮点,不要煮他那份。”我挑衅的乜了眼陆西,得意洋洋,“现在知道得罪我的后果了吧。”
  我们到了孙郴家,冷锅冷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孙郴到房间去了一趟,出来满脸歉意的笑容,对不起,我妈临时有事被叫到医院了。
  我哇哇乱叫,孙郴,你想制造饥荒事件吗,我要吃饭!
  “没关系。”陆西按捺住我,“可惜不能吃到阿姨的点心了。麦麦,走,这里离奶奶家蛮近的,我带你去蹭饭吃。孙郴,你要不要也一起来,多个人多双筷子。”
  “不准过来,你自己挨饿吧。”我余怒难消,早上睡到日上三竿省了早饭,中午饭点还敢忽悠我,孙郴实在是罪大恶极。
  “不用了,你们自己去吃吧,我早饭吃的迟,没什么胃口。”孙郴拍拍我的头,“好了,麦麦,这次是小哥哥不对,下次再也不会犯了。”
  我翻了个白眼,放下酸奶,站起身。
  “嗳,你们看过《边城浪子》没有?”我突然想起来问。
  陆西跟孙郴对视一眼。
  “看过,是古龙的一篇小说,主角是小李飞刀的传人,小李飞刀李寻欢你知道的吧。”陆西言简意赅的解释。
  我点点头,焦恩俊演的《小李飞刀》在我初中时不要太红哦。我也是通过这部电视剧才知道他这个琼瑶派的小生的。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孙郴笑着问我。
  “嗯,也没什么,就是柏子仁刚才,他突然问我有没有看过《边城浪子》,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我再问他话的时候他就急着走了。《边城浪子》里有什么特殊的内容吗?”
  两个男生都没有说话。陆西摸摸我的头,轻声道,我们该走了,不然只有喝洗锅水的份。
  呵,也许那个时候陆西跟孙郴都听懂了柏子仁的弦外之音,可是他们什么都没说。我回想往事的时候,不无揶揄地想,如果柏子仁不是说《边城浪子》而是提斯蒂芬
茨威格的《朦胧夜的故事》,大概我也能够听懂。可惜,一切都阴差阳错。那时的我,甚至没有察觉到,孙妈妈根本就没有邀请我去家里用餐,更无所谓因为急事赶往医院。
  我真的是个很笨的人,笨到可笑,更可笑的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笨。

第38章
陆西暑假要去夏令营,能者多劳,他总是在不停的忙碌。我在家里呆的无聊死了,外面骄阳似火,任妈妈如何蛊惑,我都没勇气出去逛逛。我爸怕我闷坏了,计划在家里添一台电脑。我觉得没什么好也没什么不好,不置可否。结果我爹妈思量来思量去,认定全家最清闲的人就是我,把买电脑的担子丢到了我肩上。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讲我爸妈了,这么大的事也让我做主。我想来想去,陆西在夏令营里出不来,姚飞身为准初三生正忙得不可开交,我得找别人帮忙。柏子仁,算了吧,我情绪来的慢去的也慢,我本能的觉得短时期内还是离他远点的好。这种人不是我招惹得起的。对了,找孙郴,他一定知道怎么弄。我打了个电话给孙郴,他爽快的答应了。我懒到什么地步,就在电话里说了一通要求,然后连门都没出一步。第二天孙郴就把机器带来了。我睡眼惺忪的开门,迷茫的看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别站在这儿啊,电脑桌在哪里。”孙郴让工人帮忙把东西放在客厅里,自己忙碌起来。我站在一旁干瞪眼,想动手怕也是碍事。
  “小姐,虽然你看着我工作我会干劲十足,可是我是不是有机会喝口水呢?”孙郴忙的一脑门子汗,古铜色的面孔微微泛红,嗯,像不像红铜的颜色?
  “麦麦,还没有睡醒?”他双手横抱胸前,戏谑的盯着我的眼睛,笑语盈盈,“嗯,眼屎都还在,快去洗脸。”
  “啊!”我丢脸的不行,糗的想钻地洞,赶紧溜进卫生间梳洗去了。
  完了我给孙郴端出了我妈冰好的绿豆汤。他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就把机子组装好了。品牌机虽然方便,但貌似对于台式机而言,组装的效价比更高。
  “囔,说明书保修卡发票都在这里,你收好了。”孙郴一面打开电脑看运行状况,一面把东西指给我看。
  “你要不要装CPUCOOL?”
  “什么东西?”我没听明白。
  “一种温控软件,现在天气比较热。”
  “嗯,随便吧,有好处的尽量装就是。”我笑道,“全部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