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





  “嗐,无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外面还有很多美丽的风景。”她打着哈哈,嬉笑道,“有没有新的目标?说来听听。”
  “现在我是孑然一身,超然于红尘俗世之外。”我装模作样地上下打量她,“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尼看你是有缘之人。”
  姜焱差点没把她含在嘴里的勺子咬断,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指着我道,小尼姑,我看你春心已动,尘缘未了,还是早早还俗的好。
  我大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何谓之俗也。
  “你这套说辞怎么这么耳熟。”姜焱想想,笑道,“好像我的前男友柏子仁动不动就这么神神叨叨的。”
  我心头一动,哟,多久的事了,怎么还记得这么清楚,你们后来还有联系?
  “什么啊!”姜焱摆摆手,“多少年前的事了。他初中转走以后我们就老死不相往来了。估计他现在站我面前我都得寻思,这人谁啊。”
  “切!说得这么轻松,当初是谁为了他怎么怎么着。”
  姜焱的脸色变了一下,她缓缓的摇了摇头,淡淡道,不是因为他。即使不是他,而是其他人,我也会(那样)的。我只会崇拜欣赏强者,太弱的人,我没有时间跟精力去伪装的更弱以迎合他们的虚荣心。
  “嗳!别说我,你不也一样。”她拍拍我放在桌上的手,笑曰,“你能够容忍你的男人条件比你差吗?”
  我笑,关键不在我,在于他在意与否。
  “说真的,你现在过得怎样。”姜焱握住我的手,又说了一次,“你现在比以前真的瘦了好多,脸色也没过去好了。”
  “减肥减的。”我笑笑,在心中默诉,你还没有看过我更憔悴的时候呢。
  “行了,别减了。姐姐以专业的角度告诉你,你已经够瘦了。”
  “错了,姐姐,女人永远比她心中的标准体重重一斤。”
  姜焱接了个电话,挥挥手道,今天就先姑息了你,等我下回有空再好好教育教育你。
  我大叫着反对,美女,我记得你曾经的专业是幼师。
  “对你,幼师就已经足够了。”姜焱拿出钱包付账,“今天,我请你,千万别跟我争。下回有机会我还要去你们学校蹭吃蹭喝呢。”
  我连忙站起来说,别,我们还是AA制吧。
  “都说了别跟我争,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听话哩。乖,听姐姐的话,乖孩子才有糖吃。”姜焱煞有介事的摸摸我的脸。店员小姐笑了起来。
  我无辜的捏捏自己的面颊,叹了口气,姐姐,我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豆腐这么值钱。
  “死人!姐姐调戏你是你的荣幸。乖,不要浪费。把东西吃完再走。姐姐有事先行一步,就不陪你了。”姜焱还真老气横秋的拍了拍我的头。
  我囧了,忍不住从包里掏出小镜子看看,我的头虽然比较圆,但也没那么像皮球啊。
  冷饮店的客人虽然没有少到让偌大的店堂空空荡荡,但也没有多到店员想不停地拿抹布抹桌子赶我出去。姜焱一走,我身上凝聚的那股精气就散了。我趴在桌子上,漫不经心的看窗外的泡桐,大朵大朵的粉紫色的花朵,如云似雾,满眼的芬芳。那么遥远那么伤,我忽然隐约有些明白为什么在中国的古典文学中把梧桐视为忧愁的象征了。梧桐更兼细雨,点点滴滴,到黄昏,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心情忽然无比的低落。
  我拨通了柏子仁的电话,喂,是我。
  “麦麦!”他的声音倒是很欣喜,“到宿舍了?”
  “我的心情好差啊。”
  “怎么呢。”我听见关门的声音,那头的环境变得很静谧,“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知道。好像没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就是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低落。你不是说,心情差的时候就找你么。”
  “对,”他笑了,“不错,好乖啊。来,把话筒转到左耳去说。”
  我应了一声,心里暖暖的,转换了手机的方向。
  “麦麦,别生气,乖乖的,别生气。”
  我心中微微一动,轻声道:“我不是生那件事的气。嗯,今天碰到以前初中同学,聊了一些事。嗯,从前坐在一个教室的人,现在他们中有的状况很不好。然后,我听了,心情就很不好。嗯,我知道这个世界肯定有很多不好的事情,每时每刻都有。可是我不喜欢看到,不想知道,知道了我就会难受。我现在真的很奇怪,简直就像一个没有免疫力的婴儿一样。一点点屏蔽自我消化的能力都没有。”
  “不要自责。”他叹了口气,“麦麦,这种事很正常。我们接收到负面信息的时候自然会产生负面情绪。你的个性本来就比较敏感,情绪反应比其他人强烈一点也自然。来,多想想高兴的事。比方讲,你周末想上哪儿玩。你逛街时看上了什么好东西。多想想,不要把心思全放在坏事情上。心理医生听多了别人的烦心事还会心情郁闷呢。这都谁啊,干嘛告诉你不好的事情?”
  “不是她要说啦,是我自己问的。”我支吾了一下,没有说出姜焱的名字。
  “来,跟我说说,你五一打算上哪儿玩?”柏子仁转移了话题。
  “嗯,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可能呆在家里,或者去我外婆那儿。呵呵,反正都是养肉。”
  “那就是没有具体安排了。那好,你把时间空出来留给我。”柏子仁笑道,“我保准你不后悔。”
  我嗯了一声。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可是谁也没打算挂电话。
  我突然冒出一句,柏子仁,你唱歌给我听好不好?
  “你想听什么?”
  我笑了,反问道,你是点播机么?
  “这倒不是。”他也笑了起来,低低地叹了一句,“唱什么呢?”
  “嘁,刚才谁说大话问想听什么的!”
  “嗯,你听着。”柏子仁竟然唱了那首《浪花一朵朵》
  “……我要你陪着我,看那海龟水中游,静静的坐在沙滩上,看那浪花一朵朵……明天你不会寂寞……我会一直陪在你左右,数那浪花一朵朵……美女变成老太婆,哎哟哟那个时候,我也是个糟老头……”
  我笑着哭起来喊他的名字,柏子仁——
  “喂,怎么哭了。”他轻声哄道,“乖乖的,不哭,不哭。”
  我抽噎着,不说话。
  “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回宿舍?”
  “在成贤东路的快餐店,吃了冰淇淋,肯定又要重好多。嗯,我正要乘33路回去。”
  “有没有吃晚饭?”
  “还没有,回去再吃。”
  “回去就太晚了,先吃点东西再走吧。不要马虎了事,晚饭可是重头戏。别随便打发啊!”
  我笑了,知道了,你真的好啰嗦。
  “我这叫关心你。嗯,乖,先吃东西吧。慢点吃,你吃饭老是特别快,时间长了对肠胃不好。”
  “好啦,我全听你的还不成么。我又不是小孩子,幼儿园好像也不收男阿姨。”我唇角微微上扬。
  “你也知道自己该进幼儿园啊。”
  “是啊。”明明知道他不可能看到,我还是忍不住做了个鬼脸,“怪叔叔。”
  “好啊你,麦麦,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连忙对着电话求饶,我错了,叔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然后赶紧把话筒拿离耳朵远一些。
  柏子仁气得七窍生烟,恨恨地丢下一句话,赶紧吃饭吧你!
  我的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点了一份盖浇饭,我对着米饭上腾腾的热气微笑,大口大口吃饭。嗯,依照他说的,吃饭要细嚼慢咽。我吃的无比斯文。
  免费附赠的西红柿蛋汤上来了,我把盘子挪了一下,对店员说,放这儿吧。
  “有没有小费啊?”
  我惊讶的抬起头,柏子仁!
  “喂,回魂了。”他好笑的在我眼前摇了摇,柔声道,“先把饭给吃完。”
  “你,你怎么会到这儿来。”我哪里还想到要吃饭啊,一个劲地追问,“你怎么从家里出来的?你外公妈妈怎么肯你都要晚上了还跑出来。”
  “他们是不乐意啊,可是我告诉他们今天我们辅导员要开会,临时决定的,我不去不好。”他嘻嘻地笑,“所以他们只有放人了。”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轻声哀哀地喊,柏子仁,柏子仁——
  “嗳,你别哭啊。”他弯下腰擦我的眼泪,笑道,“你这样,人家肯定以为我在欺负你。”
  我泪眼婆娑的看他温柔的面庞,断断续续的呢喃,你太好了,真的太好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他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圈在怀里;他的声音从我的脑后传入我的胸腔,终于知道我好了?反应这么迟钝!你以为我对谁都这么好吗?笨丫头!
  那天我们在外面玩到宿舍快关门了才回去。上宿舍楼前,我轻轻对柏子仁说,谢谢你,现在我的心情好多了。
  “别客气,麦麦,这可是互惠互利。”他笑着揉揉我的头发,“我的心情也很好,我觉得现在很快乐,真的很快乐。”
  我用google了一下,网页告诉我,金色松叶三星代表的军衔是上将。

第81章
我在电脑第N次关机后终于忍无可忍。
  李苏摇摇头,你别看我,我也没办法。它一准是染毒了,都告诉过你了,没事别乱上不安全的网站。
  她笑得贼贼的,眨巴着眼睛,凑到我耳边:“老实说,麦爻小朋友,你有没有浏览什么不健康的网站啊?”
  我“嘻”了一声,同样不怀好意的看她,什么叫不健康啊,李苏姐姐。看上去,你好像很有经验的说。
  “一边去!没吃过猪肉还不带我看看猪跑啊。”李苏笑道,“当然看过。友情提醒一下,要看的话还是看三级。A片比较恶心,从头到尾都是妖精打架,一点情节都没有。”
  我翻翻白眼,拜托,姐姐,看三级,想看的情节不就是那些嘛。
  “啊啊啊!你这个女人,好不纯洁的说。”李苏怪叫,“偶要离你远一点,防止你这个隐藏的色女毁了我的清誉。”
  “你放心吧。”我笑的猥琐,眼睛朝在床上会周公的阿秀瞟,“我就是要怎么怎么,也是找我家水嫩嫩的阿秀小MM下手。阿姨,你是很安全的。”
  “你找死啊你,你个死丫头!”李苏跳上来,恶狠狠的威胁,“要不要我送你两个免费的马杀鸡?”
  我嘿嘿嘿的干笑,这个太猛了,小女子身虚体弱承受不起。我给你贴小广告去,保准有很多人来应征。
  不出意料,我的头被狠狠拍了一下。这一拍到让我茅塞顿开,对啊,找柏子仁去,他要说搞不定,以后就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是学计算机的。
  说来也奇怪,我们学校,女生进男生宿舍畅通无阻。可是男生想进女生宿舍的话就要经过舍管阿姨的层层盘问,填写来访记录。我偷偷对柏子仁说,肯定是你长得太猥琐,高中时就酷似社会青年。
  我在来访理由上填写了三个字“修电脑”。下意识的往前面翻翻,我乐了,怎么几乎所有的来访理由上都是“修电脑”啊。我赶紧指给柏子仁看,他一直朝天空翻白眼。
  进了宿舍,意外碰到了崔俊彦,他笑容满面地对我和柏子仁打招呼。我笑着看他,崔啊,我们阿姨怎么肯放你上来了。
  “柏子仁怎么上来的我就怎么上来的。”
  “他是来帮我修电脑的。”我拿出本本,指指柏子仁。
  “我也是。”
  “咦——秀,你的华硕啥时候出故障的,怎么没听你提?”
  阿秀大笑,你还真以为他是来修电脑的?
  “难道不是么?”我奇怪的看她,又指指已经坐到本本跟前的柏子仁,“他就是真的来修电脑的。”
  崔俊彦笑着拍柏子仁的肩膀,我还以为你革命已经成功了呢。
  柏子仁咬牙切齿,这叫《论持久战》,毛泽东思想的精髓,你不懂。
  “你都干了些什么,电脑怎么成这样了?”他不置信地指指我凄惨的本本。
  “呃,这个,情况是这样的。那天我下三级资料时……”
  “麦!”阿秀连忙捂住我的嘴巴,把我拉到边上去,紧张兮兮的说,“这种事情我们宿舍内部讨论即可,不要在男生面前提。这不是坦白真诚,人家会觉得你那什么什么的。”
  “我怎么怎么呢。”我困惑地眨巴眨巴眼睛,“我就是下三级资料的,结果出来一个网页号称有必过的绝招。我点开看了,然后我的电脑就这样了。”
  阿秀尴尬的笑,o(∩_∩)o…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啊。
  她一笑,我也反应过来了,死命的掐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告诫,你们家崔俊彦还在哩,你注意点形象。
  “么事!”阿秀小手一挥,“他的中文水平还没达到这种实力。”
  哼哼,我冷笑着看向崔俊彦,他竟然向我做了个鬼脸。阿秀小脸“噌”的红了。
  “嗳,你们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