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集番外 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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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你们年轻人不喜欢这些，可我女儿明年本命年啊，你嫂子一定要我挑块好玉给女儿戴着，你就陪大哥转转，等晚了再去灯红酒绿不行么！”李队长却像是转上了瘾，一边大嗓门的嚷嚷着一边拉了莫非不由分说地走向摊子。
　　莫非被他气得几乎吐血，却又违逆不得，只好任他拉了向摊子奔去，心想今天八成是见不到江伟的，竟然骗他出来陪游，看他回去怎么收拾这个老小子！
　　在摊子前蹲下，李明又兴致勃勃地挑拣起来，莫非兴致缺缺的蹲在一边低头拨弄着脚边的几块石头。李明一面挑一面嘴里碎碎念着，不过这个摊主还好，没有和他一起啰嗦，一直沉默着，似乎生意成不成和他没甚关系的样子。
　　莫非不禁好奇，抬头瞥了一眼，对方带了一顶和他一样的帽子，遮住大半个脸孔，皮肤黝黑身形高大，从裸露在外的光洁肌肤来看，年纪应该不大，看服饰应该是个景颇族汉子，只是那身型看着竟有些眼熟。
　　此时，那汉子也正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间，莫非看到了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眸，带着他所熟悉的戏虐！心突然就被提了起来，一声轻呼脱口而出。
　　“老板，你买不买了，不买别乱翻啊！”那汉子突然出声压住了莫非的轻呼，状似不满的把李明弄乱的货重新归置了一下。莫非心下暗叫惭愧，连忙敛眉低头，强压下心里的激动整理好情绪，继续望着自己的脚趾发呆。
　　“你这里也没有好货色啊？”李明像是没注意到一边的状况，只是遗憾的摊摊手。
　　“好货色？冰种你要不要？”
　　“拿来看看。”
　　“在家，货太贵，诚心要可以去看看。”
　　“好就要！”李明一副大款的架势。那汉子点了点头，收起包袱示意李明他们跟他走。李明拉了莫非跟上，一路走一路还在讨价还价。
　　“李队，莫非。”昏暗的小屋里，汉子摘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让莫非牵挂了月余的英俊脸庞。黑了，瘦了，可一双眼睛依然神采奕奕夺人心魄。
　　“辛苦你了啊。”李队长压低声音感叹了一声。毛角丁一干人被捕，边境上的毒贩一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突然冒出的生面孔是极难获得他们的信任的，这自然令江伟的行动越发困难重重，一面要努力隐藏身分，一面又要不遗余力地打探消息。
　　“还好。”江伟淡然一笑，眼睛看得却是一直垂首不语的莫非。
　　莫非知道今天自己是大失水准，急躁冒失，如果今天是他单独前来的话，江伟和他八成都要完蛋！想到这些，原来见到江伟的喜悦也被愧疚冲淡了些。在江伟面前羞于坦然相对，害得江伟相思终日，等见了面却连情人的正脸都看不见。
　　一份相思，两处闲愁。
　　“你不是说有好玉么，快拿来看看啊！”李队长哪会去注意这俩年轻人之间的小心思，老革命一心想着的还是他的任务。
　　江伟连忙应了一声，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这片小小的磁碟是他用窃听器录来的音频文件，他不通缅语，所以只能留了信息叫李队长来相见，把这资料带回去分析。
　　最后为了做的逼真，李队长从江伟那拿了块玉，顺便把组里拨的行动经费当买玉钱给了江伟，就匆匆离开了。
　　江伟和莫非暌违了近两月，第一次见面却是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心中不是没有遗憾的，但想着来日方长，两人又都是豁达的性子，倒也没太在意。
　　转眼已经年末，自上次见面后莫非就一直没有机会再见到江伟，北纬24度，连冬季都是温暖轻柔的，就像江南的暮春。瑞丽江的水又缓了些，但莫非已经没有闲情去钓鱼了，专案组开始变得紧张和忙碌。
　　风平浪静的表象之下，毒贩们终于放松了警惕又开始蠢蠢欲动，江伟也终于得近一步的接触到贩毒集团的中心，身处的环境自然也越发的凶险，传回消息的时间间隔比以往长了些多，但消息的重要性也越来越大
　　但一个疑团却一直没有被解开——那就江伟上次拿来的那个小磁碟片。录音是江伟把窃听器装在一个稍微能接触到高层人物的小喽罗身上录来的，似乎是一段单方面的对话。找专家翻译的结果是，这不是缅甸语而是泰文，内容似乎是一段心理治疗或是催眠。内容很简单，暗示那个被治疗或是被催眠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
　　谁被催眠了，为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大家也只好先放弃了追究，静待事态的发展。可每每想起杨跃曾经妄图通过催眠利用石磊害他们的事，莫非心中的不安就更重一分。
　　随着行动的推进，三方开始相互派人接洽，一切敲定之后，各自带着自己的核心成员汇集到了金三角位于泰国一侧的清盛县。
　　李队长只带了莫非和一个情报课的同志，负责接待他们的是泰国国际刑警的成员，一个叫蒋思中的年轻人，因为他是中泰混血儿，父亲是中国人的他能讲一口流利的中文，在交流上就避免了许多的麻烦。莫非第一眼对这个年轻人的印象是不错的，高大挺拔，和他印象中的泰国人有很大的区别，永远带笑的眉眼给人很亲切的感觉。
　　但是这种好感在第二天蒋思忠宣布要追求他之后就荡然无存了。这个鼻子比狗还灵的泰国警察号称在莫非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从此对他紧追不舍，并且严肃的告诉他，在泰国追求你所欣赏的同性是完全正常的行为，叫他不必拘束。
　　莫非被搅得不胜其烦，每每想老拳相向，又怕引起什么外交纠纷而不得不忍耐。本来还希望自己队长能伸出援手，可纯洁的李队长却作壁上观，只等看他的笑话，还说两个男人还能搞什么事，难道你莫非一个大男人还怕人家强了你？莫非欲哭无泪，想当年自己不就是被江伟‘强’了么！
　　莫非虽然恼火蒋思中，但许多事情却不得不依仗他，比如每次会议的翻译。
　　这次行动三国都分别派出了卧底警探，其中最如鱼得水的似乎是泰国的卧底。据消息说这个卧底几个月前成功的打入了贩毒组织的内部，并开始回传重要消息。他的消息是来得最快的，往往要比中方和缅方的卧底早几天，而且三方的消息经比对基本无误，所以渐渐的大家都以泰方马首是瞻，尤其是那个卧底，简直就是灯塔般的存在。
　　对于这点莫非一直是很不服的。想到那次见面黑瘦了许多的江伟，他心里就闷闷的痛，他相信要不是因为语言上的障碍，江伟一定能做的更出色，而且在这种风口上，那个卧底又是凭什么那么快钻进敌人内部的？怀疑，却也只能怀疑，因为连自己老头都对他的怀疑一笑置之，告诉他，做人要大度。虽然理智上一再提醒自己要把工作和个人感情分开，但感情上莫非还是对那个泰国卧底很是讨厌。
　　“我们的人传回来了消息，风牙要动作了。”蒋思中笑眯眯的走进莫非的房间。风牙是他们这次行动追击的目标，这人二十年前从澳门逃到了金三角地区并勾搭上了当地的毒品武装——前缅泰边境的坤萨集团，做起了毒品生意，坤萨集团被瓦解之后，风牙隐藏了起来并继续作大，渐渐成为缅甸地区克钦邦最大的毒枭。金三角地区的毒贩多如牛毛，想一网打尽是不可能的，所以三国决定从大的下手，敲山震虎，震住一个是一个！
　　“你直接汇报给李队长就可以了。”莫非正靠在床上看书，见他进来，把书一扔，翻过身拉起毯子准备午睡。
　　“李队长和我们署长出去了。”蒋思中不以为忤，径自走到他身边蹲下。
　　“那你等他们回来再报……”莫非不耐烦地说，可话没说完就感觉对方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腰。心头火起，莫非终于忍无可忍一拳袭了过去，正中对方肩胛，力道之大让蒋思中整个人都撞了出去，倒在床边的柜子上，乒嘭巨响。
　　“我说过你可以动手动脚么！”莫非用膝盖顶住蒋思中的胸口一把抓起对方的衣襟，目光狠辣。为了大局，他可以容忍对方的言辞骚扰，但绝对忍受不了任何不轨的行为。
　　“别激动啊，你不想知道你们的人传了什么消息回来么？”蒋思中连忙举手投降，讨好的笑着。虽然还不清楚那个中方卧底和这个英俊的中国刑警是什么关系，但他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莫非对那个卧底超乎寻常的关心。
　　“拿来！”听到有江伟的消息，莫非脸色稍霁。
　　“你怎么看？”等莫非把手上的两份资料来回看了几遍，蒋思中才慢慢出声，靠在墙上好整以暇的问。
　　“我相信我们的人！”莫非的眉头还紧紧的凝着，但他的目光坚定，不容置疑。
　　“我和你一样。”蒋思中弯腰抽走莫非手中那份江伟传来的消息，轻轻挥了挥。
　　莫非怔住了，本来以为对方一定会激烈的反驳，却没想到他会同意自己的观点。
　　“为什么？”莫非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难道竟有人和他想的一样！
　　“我也觉得他有问题。”蒋思中指了指还在莫非手中的那份报告。
　　“一起喝个下午茶吧。”打断莫非正要出口的询问，蒋思中抓紧时机提出邀请，这个时候莫非是绝对不会拒绝他的。
　　果然，莫非的面上马上浮起一丝不悦，但他没有拒绝，说了声稍等，去浴室洗了把脸就跟着蒋思中出去了。
　　“你也觉得他被控制了？”茶室中，听完蒋思中的分析，莫非发现他的想法竟然和自己的不谋而合。
　　江伟上次弄到的那段录音在联合行动组里并没有受到重视。大部分人认为那不过是一次普通的心理治疗，因为一些刚刚入行良心未泯的毒贩通常都会因负罪感而产生心理压力，这时他们也会寻求一些心理帮助。但潜意识里，莫非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显然江伟也是意识到这段录音的可疑才冒险和李队长见面的，可惜他们暂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里面有什么阴谋。
　　“猜想而已。”蒋思中为莫非换了杯热茶继续说，“主要是那家伙这次实在太能干的，有点反常啊。卧底的人是抽签选出来的，我还记得那家伙抽中的时候一脸快哭的样子，这样子的人……哼！”蒋思中轻蔑的笑了一下，显然对这件事意见很大。
　　“你不信任你们自己的人？”莫非很惊讶。他以为蒋思中应该是掌握了什么证据了，哪知道他只是对自己人的能力产生怀疑。
　　“那你又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们的人？”蒋思中不答反问，看着莫非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因为他是最值得信任的！”莫非的脸上有着隐隐的骄傲。即便是在那段江伟缠着他耍流氓的黑暗时期，莫非对江伟的工作能力也是完全认同并且敬佩的。
　　“光凭这一点无法让上面的人重视他的消息。”蒋思中遗憾的摇摇头，突然羡慕起这个能得到莫非全部注视的卧底，他对莫非是一见钟情，可惜人家只当他是只大头苍蝇。
　　莫非也沉默了，这正是问题的结症所在。江伟传来的消息上说风牙最近要把他在泰国的货仓转移到缅甸境内；而泰国卧底传来的消息则是风牙已经搭上香港的买家，准备出货，时间地点已经基本敲定。
　　哪一个是真的，或是两个都是真的，又或是两个都是假的？
　　“缅甸那边的人怎么说？”莫非问。他们现在需要的一份参照，来判断两份情报的真伪。
　　“缅甸那边还没有消息。缅甸方面的人说他们从上周就没能再联系上，估计是暴露了。”蒋思中语气遗憾，那个缅甸卧底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那怎么办？”莫非有点着急。信上说的行动时间都是四天后，他们现在的人手分兵两路是不现实的，而临时调集的人手能应付突变的情况么？精英队伍又该放在哪边？
　　“等署长回来我就把情况报上去，有你和我同一阵线我也比较有底气，可惜没有证据，我们只能力争了。”蒋思中放松了笑容，抬起茶慢慢品饮。以优异的成绩从警校毕业并且在第二年加入国际刑警，蒋思中凭借的是自己矫健的身手和思维严密的头脑，他一早就看出了莫非对自己方的卧底有怀疑，所以收到这两份截然不同的信息的时候，他第一个通知的就是莫非，这个中国警察的能力和他的外表一样的出色。
　　莫非沉吟。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江伟的安危，如果他们不能说服上面重视江伟的消息的话，真出事的那天江伟就会处于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