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一生
精心细想,他心里没底了。
五辆线条粗犷的越野车排成一线,堵死政府大院入口,场面壮观,警察们急啊,摩拳擦掌,可没人主动招惹来路不明的狂妄之徒,远处,隐约响起警笛声,大热的天,中年交警冷汗直流,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坏了。
警笛声越来越刺耳,两辆警车开道,一串黑色小车驶来,多数是别克轿车,处级干部配车不超过二十万,零二年上海通用上市的别克君威以妙到毫巅的价格顺利跻身县级一二把手配车的行列,十九万八,确实是秒。
第二辆别克轿车的后座,商县县委书记周汝南与一个身着笔挺警服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时不时恰到好处的说几句恭维话,不露骨,却让人听的舒坦,周汝南混官场二十五年,说话做事的火候拿捏极准。
实际上,五十三岁的县委书记,已丧失年龄优势,想想身旁这位四十岁出头就同他平起平坐的男人,颇为无奈,人家从东林公安局徒有虚名的副局长一跃座上局长宝座,随后铲除当地最大黑社会团伙,凭这份耀眼政绩顺利挤入钢城公安系统,任副局长,再任常务副局长,据说钢城公安系统一把手,政法委书记身子骨不行了,身边这人十有八九会再进一步,那便是手握实权的副厅级干部。
火箭式的攀升,令无数混官场的老油子眼红,有能力还是有背景?亦或是两者皆有?周汝南想着心事,车停了,司机回头道:“周书记,有人把政府大院堵了。”
“哦?”周汝南凝眉,钢城公检法视察组刚到县里,就有人闹事,胆大包天,他沉声道:“查清楚原因,秉公处理。。。。。”
穿警服的中年男人面色如常,笑着凝视车窗外,正好看到堵死政府大院的五辆越野车,当他目光投向切诺基驾驶室时,一张熟悉面庞映入眼底,他一愣,随即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切诺基越野车,周汝南糊里糊涂跟着下车。
视察组组长和县委书记下车,随行人员全部下车,莫名其妙紧紧相随,一大群人浩浩荡荡走来,肖冰纳闷儿,仔细一瞧,忽然笑了,深沉而玩味。
“冰子,你怎么来商县了?”田春生笑意盎然,他能有今天,全靠车里男人的提携,说的俗点,他的富贵命是人家给的。肖冰推车门,下车,他没热衷装逼摆架子的臭毛病,随意笑道:“陪朋友散心,路过这儿。”
几十号大小领导面面相觑,周汝南诧异不已,又不好插话,心想田春生今天怎么不分轻重,叙旧得分情况吧。两人寒暄温暖,言语中毫无虚情假意的成分,田春生情不自禁流露感恩戴德的卑微。
善于察言观色的周汝南震惊。
田春生有公事,许久适可而止,因为肖冰的面子,五辆越野车驶离,扬尘而去,气焰逼人。
“田局长,那人是?”周汝南小声问。
“是个能呼风唤雨的年轻人。。。。”田春生望着远去的越野车,深邃眸子竟涌现一丝崇拜之情。呼风唤雨,形容的太模糊,周汝南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紧接着被田春生的后半句话惊的瞠目结舌。
“省委副书记李明明正是得罪他,才灰溜溜去了山西。”
李明明的分量,周汝南清楚,曾是河西省最有实权的省委副书记,他终于明白田春生的靠山是多么强大,内心深处的嫉妒烟消云散,转身,眉开眼笑压低声音道:“田局长,以后多照顾照顾老哥。”
素来清高的周汝南低声下气,田春生一怔,旋即微笑点头,背靠大树好乘凉。
东林地区是河西能源基地,探明的煤炭蕴藏量居全国第一位,天然气同样丰富,省内第二大城市钢城,则是河西重工业基地,北方几大军区配装的新式坦克和装甲车,三分之一由钢城的军工企业生产组装,这里还有全世界最大的稀土矿,宁和、钢城、东林构建了河西省经济发展的金三角。
萧海龙一伙人第一次踏入河西,实际上欧阳振楠也是初次来北方,养尊处优的金贵男人们想象中的河西是不毛之地,天苍苍,野茫茫,一望无际的苍凉和萧瑟,就如很多没来过中国的欧美老外,以为新世纪的中国人仍破衣烂衫,挤在脏乱差的街道上,高呼革命斗争的政治口号,时代变迁,一个需要自强自立的民族必须紧随时代潮流,落后就要挨打,很直白的一句话,道破了弱肉强食的竞争现状。
深受儒家文化思想的熏陶,华夏民族谦恭大度到近乎软弱的地步,可这个民族改革开放后展现的凝聚力和经济腾飞的速度不容世人小觑,河西省并未落后多少,削尖了脑袋谋政绩的官员也不敢让河西落后太远。
午后,五辆硬派越野车驶入楼房林立的钢城市区,单论城市布局,钢城胜过省城宁和,毕竟由清末晋商走西口的镇子发展为塞外重工业基地,归功于苏联老大哥的一手规划,五六十年代的老毛子确实高瞻远瞩,即使今日,国内为数不少注重政绩的官员仍不具备这种大局观,道路房子拆了建,刚建好又拆,劳民伤财。
五辆车驶进香格里拉酒店的停车场,一行人下车,个个风尘仆仆,那两个骚包美女也无精打采,花容惨淡,几个老爷们赤裸裸的闷骚眼光撩拨不起她们的兴趣,以及沾沾自喜的满足感。
肖冰和杨采薇随在后边,最后走进酒店,萧海龙到底是富家公子,本该AA制付房费,这小子二话不说,包下半个楼层的豪华套房,共十一间,潇洒划卡,划掉工薪阶层一年的血汗钱,服务台里几个女孩差点晕菜。
当下社会,金钱的魅力老少通杀。
“啧啧,有钱人的日子真潇洒,随手划卡一两万,买块表十几万,一套西装成衣五六万,纯手工订制的玩意更贵,羡慕啊。。。。我的金龟婿何年何月才出现,咱们钢城的富二代按理说不少呀,为什么咱们撞不着呢?瞧瞧刚才几个女孩。。。。模样身材也就那样,比咱强不了多少,跟着有钱的公子哥穿金戴银。。。。气人。”为萧海龙办理登记手续的女孩喋喋不休发牢骚。
旁边女孩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刷卡那位帅哥的表是江诗丹顿,听说几十万几百万一块,还有。。。。最后进来那个很有型的男人。。。。手腕上的伯爵表我在金华商厦名表专柜见过,标价八十八万。”
“姐妹们现实点吧,有钱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几个女孩嬉笑调侃。
香格里拉酒店一零零八房间,捏着手机的欧阳振楠挂断电话,展开甘肃省地图,圈圈点点后回头对他女人道:“兄弟们准备好了,动手点地选在距敦煌三十公里的戈壁滩,拿到钱。。。我们通过老渠道洗钱,再汇入瑞士银行账户,干完这一票,咱们金盆洗手。”
“预祝我们胜利!”
小蓉笑盈盈递给欧阳振楠一杯红酒,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第2卷 第252章 悍匪,大盗(四)
敦煌,南接祁连山,西面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历史悠久,也是文化名城,莫高窟,月牙泉,鸣沙山,有几个文化底蕴深厚的景点,大戈壁孕育这样的古城不容易,几千年前的文明,有很多湮灭在历史长河中,史册上仅有只言片语,譬如楼兰古城。大戈壁,沙漠,肖冰不陌生,当年三十八集团军特战大队搞生存训练,他带领十几名兄弟,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晃悠了足足三个月,喝足了西北风。
不过,一直没机会瞧瞧历史文化名城的庐山真面目,他是粗人,没附庸风雅的毛病,也没文人墨客的高雅情致,对敦煌的向往,完全出于好奇,他开着车,欣赏戈壁大漠风情,听着音乐,是美国乡村音乐,英语水平奇差的他根本不懂歌词大意,却摇头幌脑,哼哼着,悠然自得。
他觉得美国乡村音乐的旋律很美,国内大多数歌手歇斯底里吼着什么是爱,什么是恨,简直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装逼德性,令人厌烦,尤其是一些偶像派明星的MTV里,奶油小生赤裸裸的玩深沉,装忧伤,怎么看怎么像娘们。
其实,听多了军旅歌曲的爷们,多数不喜欢矫揉造作的曲风,肖冰仅是偶尔回味周惠那首《约定》,一般情况只听几位身材健硕的实力派歌手的歌,回味《约定》,也是回味那段无忧无虑的艰辛岁月。
比起大学校园里的同龄人,他觉得自己像三十岁的男人,很老,背负了太厚重的沧桑感,兴许这便是少年老成。
切诺基后座杨采薇只顾着拍照片,进入甘肃这一路,她没说几句话,感情方面肖冰后知后觉,但杨家丫头遭遇狼群袭击后的微妙转变,他心知肚明,看在眼里,纳闷在心里,只是他缺乏意淫细胞。
杨采薇每按一次快门,记录一次戈壁大漠的荒凉,这些年,她用一叠叠照片记录大江南北的人情风俗,摄影,是她的爱好之一,侧脸瞧一眼陶醉于优美旋律中的肖冰,浅笑,透着一丝古怪。
一路上,肖冰中规中矩,她很欣赏这男人的克制力,而内心深处隐隐生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女人巴望自己喜欢的男人面对野花野鸡是不折不扣的柳下惠,能坐怀不乱,发于情,止于礼,面对自己,当然希望他热情如火,孤男寡女走了上千公里,男的连个轻佻眼神都没施舍,作为女人难免产生挫败感。
杨采薇算个异类,关于这点,北京城那个圈子里,没人否认,可她终究不是超凡入圣的高人,是有正常感情的正常人。
戈壁滩,五辆越野车飞驰,沙尘漫天,再有三十多公里,到达敦煌,习惯殿后的牧马人好似吃了春药的牲口,肆无忌惮的狂飙,悍马H2和两辆陆地巡洋舰不甘落后,提速追赶,浩瀚无垠的大戈壁,无疑是最理想的赛车场地,不用担心撞车,撞人,没有规则和限制,玩了命的踩油门就行。
温文尔雅的家伙开车居然这么猛,今天怎么啦?
肖冰心里起疑,事出无常必为妖,他冷静殿后,沙尘随风飘散,前方几百米,出现一片模糊轮廓,肖冰眺望,模糊轮廓渐渐清晰,是十几间残破的土坯房子,残垣断壁,似乎诉说着这片土地的贫瘠和闭塞。
灰蓝色的天空,茫茫的戈壁滩,几间土房子,仿佛一处扣人心弦的独特景致,使人浮想联翩,排华的外国记者目睹这一幕,定会惊喜万分,此情此景是渲染中国闭塞贫穷的最好素材,拍成照片远比空洞的语言诋毁污蔑更具效果,更有杀伤力,肖冰想起五大胡同的残破四合院,回忆贫穷岁月的艰辛和挫折。
哧!
声音刺耳,打断他的思路,抬眼看去,牧马人突然刹车,车身滑行十几米,沙土路印着两道触目惊心的车胎印痕,后边三辆车跟着刹车,五辆越野车陆续停稳,两个骚包拎着外形小巧的数码相机下车,嚷嚷着要在土房子前拍照留念。
“我觉得大家因该休息一会儿,喝口水,顺便欣赏戈壁风情。”欧阳振楠招呼众人的同时,打开后备箱,搬出一箱矿泉水,萧海龙他们下车,杨采薇为拍几张特写,也离开了越野车,切诺基驾驶位,肖冰懒洋洋靠着座椅,摸索裤兜里的烟盒。
“咱们相聚,挺有缘分,我很高兴,遗憾的是,我只能陪大家走到这里,接下来会耽误大家一些时间,请稍安勿躁。”欧阳振楠笑呵呵面对众人,人们都是一愣,莫名其妙,身经百战的肖冰从这张貌似善良的脸孔,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欧阳。。。。你什么意思?”萧海龙质问,欧阳振楠笑而不语,看向小蓉,小蓉娇笑,抬起胳膊,手里握着闪闪发光的东西,一支小巧的女士手枪,她熟练拉动扳机,朝天开枪,一声脆响,灼热弹壳落地,是货真价实的枪。
残破的土坯房子里,瞬间闪出七个雄健身影,动作矫健,穿着统一的沙漠迷彩服,人手一支AK47,很廉价的枪,杀伤力却毋庸置疑,AK47之父,卡拉什尼科夫未曾想到他设计的枪械对世界的深远影响,七十年代,苏联出口的AK47遍布全球,数以十万计的人死在AK47的枪口下。
AK47还有一个称呼——匪枪!
匪枪,顾名思义,匪徒所用的枪,欧阳振楠就是匪,而且名震东南沿海、港澳,是胆大包天的悍匪,二十多年前大圈使用AK47和黑星手枪(五四手枪),横扫香港各大黑帮社团,掀起一股AK潮流,九十年代的叶继欢、张子强,效仿昔日大圈,带着省港奇兵,手持AK横行无忌,也想杀出一片天下,做一方大枭,遗憾的是,张子强他们没有大圈老一辈的军人素养,凄惨收场。
所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时今日的欧阳振楠绝不输于前辈高人,他更非拿着铅笔刀打劫小学生玷污黑社会的毛头混混,歃血为盟的兄弟们现身,包围几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可怜虫,温文尔雅的男人气质陡变,展露霸道逼人的悍匪气势,冷声道:“我只求财,不打算杀人,希望各位配合,只要萧家大少爷那有钱老爹乖乖交出两个亿,我保证不动你们一根毫毛。”
“你。。。。。”萧海龙面无人色,几个北京爷们暗松一口气,幸灾乐祸,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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