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法变
:“柏鉴老师不曾有偏颇之处,是弟子自请留守山门。”胡卢奇道:“噢?竟有此事?你且说说,为何自请留下?”飞熊答道:“弟子才入山门,寸功未立,虽得柏鉴老师看重,却也须照顾其它子弟的想法,不能因弟子一人,使山中不睦。”
此言合情合理,胡卢心中甚慰,却听柏鉴说道:“弟子却是思虑飞熊甚有计较,又通治军之术,有他留在山中,正可安定人心。”也是飞熊机缘,正逢胡卢心情不错,见他应对得体,守山有功,是个可造之才,便道:“飞熊,你为人谦和,又有向道之心,今日贫道便收你入门,亦为再传弟子,仅在玄元之后。”
飞熊闻言大喜,急忙行了拜师之礼,成为胡卢的第八位亲传弟子。要知五夷山子弟已愈万数,达者亦已有千多人,但能真正拜入胡卢一脉门墙者却不足十人,飞熊能有这番机缘,众人羡慕之余,均向飞熊道喜。其中尤以柏鉴为甚,他在门中身份虽高,胡卢亦对他甚为看重,终也只是外门弟子。胡卢却不知柏鉴心思,在他看来既然是自己的弟子,便无内外之分。
由于应龙和女魃的婚礼是在人族举行,大部分山中子弟根本不曾参加,因此胡卢便借着这个机会,在五夷山补开了一个小规模的喜宴,并从收藏中拿出二十余个蟠桃,算是了去六耳猕猴的一幢心事。至于闭关未出的仓颉,胡卢自然不会忘记,早叫应龙留下两个蟠桃给他。接着,胡卢又忙了些琐事,却忽然发现一应事物皆被各位弟子处理的妥妥当当,自己帮忙反有越帮越忙的嫌疑。索性不再理会,专心收集了不少灵苗异种,用神农鼎将十全大死丹的药效分薄,炼成近千颗上好金丹;又闲了下来,寻思:“却是时候收集全五行灵根了。”
于是将几位弟子唤至身前,说道:“为师有事须往五庄观及西方教一行,你等在山中好生修炼,不可随意生事。”众弟子应了,胡卢将拿出百余颗金丹,给几位弟子各分了少许,然后对应龙道:“剩下的这些金丹由你掌管,用来奖赏有功于山门的弟子。”又乾坤尺拿了出来,对赤尻马猴道:“此尺与你相合,可寄炼为本命法宝!”又拿出和“定海神针”一同炼制而成较重的那根棍子,对飞熊道:“为师观你膂力惊人,此棍却正合你使用。”又将神农鼎拿出,对精卫道:“此鼎原为你父亲所有,如今予你,也算物归原主。”
赤尻马猴与飞熊道人将胡卢赐的宝物皆收了,唯有精卫晓得当日情形,说道:“此鼎是父亲送给师爷爷的,予谁都行,唯独精卫不能收;何况精卫又不会炼药,不如师爷爷留着,常常给精卫炼些好吃的药。”胡卢苦笑道:“精卫,你也着实不小了,师爷爷知道你什么都晓得,莫要再拿孩子话来糊弄师爷爷了。”精卫被识破伪装,只吐了两回丁香小舌,却叫众师叔憋笑。
次日,胡卢用挪移术离开五夷山,浑无挂碍,一路向五庄观。时候正值九秋,沿途尽是青山绿水,野草闲花;胡卢寻思:“用那挪移术赶路,快则快矣,却也误了许多好景致。”遂放慢脚程,便连驾云遁术也少用,逢山便游,遇水要览,不觉间过了月余。这日忽见一处好山水,但见:“枫叶满山红,黄花耐晚风。老蝉吟渐懒,愁蟋思无穷。荷破青绔扇,橙香金弹丛。可怜数行雁,点点远排空。
正行间,抬头见松篁一簇,楼阁数层;不一时,来于门首观看,见那:“松坡冷淡,竹径清幽。往来白鹤送浮云,上下猿猴时献果。那门前池宽树影长,石裂苔花破。宫殿森罗紫极高,楼台缥缈丹霞堕。真个是福地灵区,蓬莱云洞。清虚人事少,寂静道心生。青鸟每传王母信,紫鸾常寄老君经。看不尽那巍巍道德之风,果然漠漠神仙之宅。”
又见那山门左边有一通碑,碑上有十个大字,乃是“万寿山福地,五庄观洞天”。胡卢大喜,暗道:“终于寻到镇元大仙居处。”及至二层门里,只见那里面急急忙忙,走出两个小童儿来,正是清风、明月;说道:“竟是胡卢老爷来了。”忙报于镇元大仙知道:“胡卢老爷至此。”镇元大仙起身出观门迎接,说道:“道兄,请入里面相叙!”
胡卢大喜,道一声“讨扰”。遂与镇元大仙上了正殿观看。原来是向南的五间大殿,都是上明下暗的雕花格子。两仙童推开格子,镇元大仙请胡卢入殿,只见那壁中间挂着五彩装成的“天地”二大字,设一张朱红雕漆的香几,几上有一副黄金炉瓶,炉边有方便整香。打稽首坐下,镇元大仙说道:“道兄至此,是往那里去来!”胡卢笑道:“为还礼而来。”
镇元大仙知道胡卢指的是禹命危时,自己曾命清风、明月送去两枚人生果,其中便有胡卢一枚,心中不以为意,只道是胡卢的玩笑话;笑道:“道兄却是好手笔,随手便送了贫道两个童子各一枚九千年的蟠桃,说起来还是贫道占了道兄的便宜,便要回礼也一早送过,贫道岂敢再受?”
正说话间,清风、明月进来,复献上两枚人参果;胡卢笑道:“道兄又用这奇果来待我,如何受不得?”镇元大仙却不接胡卢话头,只笑道:“道兄,我五庄观土僻山荒,无物可奉,土仪素果二枚,权为解渴。”胡卢也不客气,与镇元大仙共享了奇果,说道:“实不相瞒,贫道此来,正为道兄这还草奇果。”
此时洪荒奇珍异果尚多,人参果在天地间虽说确是独一无二,却也不似后世那般珍惜贵重;镇元大仙还道胡卢没有吃够,笑道:“既然道兄喜欢,贫道便叫童子多打几个,只要观中尚有,自然要叫道兄尽兴。”胡卢心知镇元大仙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说道:“道兄亦知贫道是五行灵根之一,与这人参果树颇有渊源,此来却是想向道兄讨一亚枝,并非贪恋道兄的果子。”
这却叫镇元大仙为难起来,虽说自信胡卢便是得了亚枝也种不活,但对方既然来求,自然有所依仗,万一种活,可就分去了镇元子的气运,岂能轻易答应?胡卢也知此事强人所难,亦不是行那“空手套白狼”之举,从怀中取出一枚果子,问道:“贫道亦知人参果树关乎道兄的气运,愿以此果换一亚枝,不知可否当得?”
镇元大仙细观半晌,不觉吃了一惊,脱口说道:“黄钟李!?”胡卢笑道:“正是!”镇元大仙也是识货之人,如何不知黄钟李效用?修为到了镇元大仙这个份儿上,若不能成圣,此生再难精进,但若有黄钟李相助,自然又有不同;镇元大仙终是有道真修,深吸了一口气,便将心情平复,说道:“自然当得,不过贫道却须向道兄说明,且不说道兄得了亚枝,能不能种活,便是能种活,用此果来换,道兄也吃了大亏。”
胡卢对此早有准备,暗赞一声,说道:“人参果树为道兄所有,道兄之言自然最有权威,但以贫道想来,三光神水既然能种活蟠桃树,便也应该能种活人参果树,不知道兄以为然否?”镇元大仙闻言,又吃一惊,问道:“道兄竟有那万水之源的三光神水?”胡卢笑道:“贫道乃是混沌水行葫芦灵根得道,三光神水却是自身法门。”
镇元大仙面露疑惑,说道:“奇哉!道兄果然得天独厚,贫道先得人参果树,又得地书,先后斩出两尸,一为五行灵根,一为五方之精,加起来却也不过和道兄持平。即有三光神水,莫说是人参果树,世间灵根再没有道兄种不活的;不过贫道却不能占道兄的便宜,只须半颗黄钟李和一口三光神水,贫道便与道兄换了。”
“多谢道兄成全!”胡卢说道:“实不相瞒,有了道兄这人参果树,只差西方教的菩提根,贫道便可集齐五行灵根了。不过,刚才道兄所说的五方之精,又为何物?”
镇元大仙解说道:“五色五方旗,想必道兄也曾听说,是天地间少有的先天至宝,不过五色五方旗与那太极图、盘古幡之类相比,品级上终是差了一筹。曾有传言说,若能集齐五旗,布下大阵,威力只怕还在通天教主的诛仙剑阵之上,却不知法宝终是死物,再厉害也须人来操控;此阵也非彼阵,不可同日而语。
“以五色五方旗布阵,微力固然不小,若无五行灵根或五方之精相助,所布之阵终有缺憾。以玄元控水旗为例,放在别人手中和放在道兄手的的威力绝对是差天共地;道兄若有闲暇,不妨去寻此旗,以道兄的出身根脚,当能心生感应,与别人相比,无疑占了极大的优势。天庭的素色云界旗便是鸿钧老祖通过蟠桃树找到的。”
胡卢尴尬道:“这个……道兄,玄元控水旗已经在贫道手中了。”
镇元大仙笑道:“却是贫道多嘴了,只说五方之精;五方之精分别为震木之精、离火之精、艮土之精、坎水之精、兑金之精。震木之精和离火之精均以得道,分别是西方教的圣人接引道兄和西昆仑的陆压道君;艮土之精又称大地胎膜,便是贫道手中的地书。兑金之精在天地初开时已陨落,化为那首山铜,以此铜所铸之兵可得金精之利,可惜贫道去得迟了,首山铜竟已被人悉数取走,贫道只得了些边角料,倒也算聊胜于无。坎水之精在混沌时便已不知所踪,想来只怕凶多吉少,大约也只有道兄凭自身三光神水,或可找到些蛛丝马迹。”
059回 天罡地煞有玄通 善心仁念亦慈悲
次日,胡卢随着镇元大仙径入后边,推开两扇门,抬头看时,却是一座花园。但见:“朱栏宝槛,曲砌峰山。奇花与丽日争妍,翠竹共青天斗碧。流杯亭外,一弯绿柳似拖烟;赏月台前,数簇乔松如泼靛。红拂拂,锦巢榴;绿依依,绣墩草。青茸茸,碧砂兰;攸荡荡,临溪水。”胡卢赞道:“果然是名山盛景!名不虚传!”
说话间又过一层门,竟是一座菜园,“布种四时蔬菜,菠芹莙荙姜苔。笋薯瓜瓠茭白,葱蒜芫荽韭薤。窝蕖童蒿苦荬,葫芦茄子须栽。蔓菁萝卜羊头埋,红苋青菘紫芥。”镇元大仙笑道:“贫道却是个自吃自种的道士。”又过一层门,推开看时,只见那正中间有根大树,真个是青枝馥郁,绿叶阴森,那叶儿却似芭蕉模样,直上去有千尺余高,根下有七八丈围圆。胡卢与镇元大仙行至树下向上观看,只见向南的枝上,露出一个还草丹,当真个象那未满三朝的孩儿一般。原来尾间上是个扢蒂,看他丁在枝头,手脚乱动,点头幌脑,风过处似乎有声。
胡卢料想此树当是五行灵根之人参果树无疑,赞道:“果然稀罕!果然好树!”镇元大仙却是微笑不语,径自折了亚枝,然后与胡卢交换;胡卢却是心中一动,笑道:“道兄根脚与贫道大有渊源,你我二人不若结为异性兄弟,可好?”镇元大仙大喜,两人先时相谈甚欢,早有惺惺之意,遂叫清风、明月于正殿摆下香案,就在那“天地”神位之前,各立誓言;胡卢称镇元大仙一声“兄长”,镇元大仙叫胡卢一句“贤弟”,登时更见亲近,少了许多虚礼隔阂。
镇元大仙重摆了果宴佳酿,与胡卢促膝对饮,说那洪荒趣事,论那大道妙法,当真情投意合。想那镇元大仙何等见识,只是稍稍一说,便叫胡卢悟通许多疑难,长了不少道行;胡卢亦有前世的老本,对天道大法着眼点往往与众不同,多有奇思妙想,倒叫镇元大仙吃惊不小。镇元大仙说道:“不论何样灵种异兽,想要修炼有成,终须化形修成先天道体,而人族恰恰生来便是先天道体,所以人族能成为天地主角,实非偶然。”
胡卢却有不同看法,接道:“兄长所言固然是正理,但小弟却有不同看法,人族能成为天地主角,不过是因缘际会,圣人算计。先天道体之说得到大家的认可不假,却也不是绝对,至少妖族战斗时,终是本体更强一筹,所谓世事无绝对,正是此理。”
镇元大仙摇头否定,说道:“贤弟此言大谬,妖族之所以本体更强,不过是化形时间太短,不曾完全适应先天道体罢了。本体再强,终是属性太过单一,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只要寻到克制之法,胜之易尔!想那巫族个体何其强大,可惜不修元神,不悟大法,只凭本能战斗,不也难逃覆灭之局?”
胡卢承认镇元大仙说的有理,但却不甘轻易服输,忽然心中一动,说道:“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同类属性时,妖身通常要比先天道体更占优势。若能创一妙法,反其道而行之,尽取各属各类妖形异体,以先天道体将妖类异种的化形过程逆行,再辅以巫族煅体之法,不断增强自身,最终达至可身化妖巫万灵之境,却不知兄长能以何种予以克制?”
“此怕是舍本逐末之举……”镇元大仙才说半句,便已怔住。因为按胡卢的设想,虽属旁门,不入正途,也无法成就混元,得证大道;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异术在一定时间内,威力相当强大,最为关键的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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