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米是如何走上邪恶的耽美之路的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向他们打招呼:“这是潘大人的孩子吗?”
  “是啊,她在菜地里分娩,幸亏发现及时。”
  “怀孕还不忘去偷吃小黄瓜的,也只有潘大人了吧。”
  “她真是对小黄瓜充满了执念呢。”
  杜小米脊梁有些发寒。果然再生长十几年,这女人也依然是不负责任的享乐主义者啊。
  杜小米的侦察地形活动在被送入暖箱的一刻告终,他抓住最后的时间,迅速在婴儿房内扫视一周。从抱着他的人肩后的空隙里,有几个隐约的大字倒映在窗玻璃里,他模糊地辨认出“养成”两个字。他挣扎着想要更加看清楚一点,却被更紧地抱住。抱着他的人皱着眉自言自语道:“怎么力气这么大……该不会成为熊受吧。”
  一阵暖意向自己袭来,伴随着面前缓缓闭上的小门,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黑暗吞没了。
  
  
                  三、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上)
  
  不知睡到第几天,浑浑噩噩的杜小米终于被开箱的响动弄醒了。随着“吱呀——”一声,一双手伸进来,轻柔地将他抱出。
  “呀——”
  一声刺耳的尖叫,自己又被重重地扔了回去,摔地头晕目眩。走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有人闻声进来。
  “怎么了?”
  “这……这孩子……”那扔下他的冒失鬼退开几步远,杜小米听出她声音在颤抖,暗暗摇头。可能他的目光比一般婴儿要深邃睿智一点,但也不至于让她惊惶失措到这种地步啊。
  几个人围上来。
  “呀!”他们却也忍不住惊呼出声。杜小米听到他们小声议论道:“这孩子不是三天前才出生的么?”
  “没错,怎么……”
  他们罗罗嗦嗦商量了许久,终于有人提出了比较有建设性的意见:“……还是先把他带给潘大人看看吧。”
  又互相推诿了半天,才有人壮着胆子,把他抱起来。总算又看到外界的自然光,杜小米忍不住伸展了一下肢体,却忽然觉得一阵气闷,裹住自己的襁褓,似乎太紧了一点,紧地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婴儿杜小米不满地扭动起来。
  他的动作引起了周围人们的不安,他清楚地看到眼前的人面上现出恐惧的神色。看来还是保持低调一点的好,杜小米谨慎地想,只好暂且委曲求全。
  潘小娥被安置在离婴儿房不远的一间普通病室里休息。杜小米被带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精神大好地靠坐在床上。看到杜小米,她微笑着张开了手臂。
  “潘大人……”抱着小米的人语气为难,脸色苍白。
  “怎么了?”潘小娥察觉到气氛不对,不由得面色一变。
  杜小米被递到了她的面前。
  潘小娥不愧是强者中的强者,面对杜小米,她虽然吃了一惊,但远远没有其他人那么夸张,只是表情微微波动了一下,颇有大将之风。
  “你长得真快。”她喃喃着说。
  “岂止是长得快,简直是个怪物。”
  一阵沉默。
  大家无言地看向说话的人,她一脸莫名其妙状回看他们长达三秒,忽然一阵手忙脚乱——
  “我刚才说了什么吗?”
  潘小娥却好像并不在意,她出神地盯着杜小米,目光似一柄精准的解剖刀,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把杜小米那几斤肉切了个遍。杜小米几乎怀疑她已经知道自己其实就是那“王道”的要素之一的转世了。为了自我保护,他眯起眼,发出一串呼噜呼噜的声音,嘴角流出一串涎水。
  “宝贝,我明白,你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成长为一名优质美少年吧。”潘小娥却忽然笑了,一边善解人意地替他把襁褓解开一点。杜小米终于得以顺畅呼吸,但是,为何脊梁处还是会有一股寒意呢?
  “大人,您想好他的名字了吗?”有人小心翼翼在一边提醒。
  潘小娥沉吟一阵,她又看了看杜小米。杜小米继续装傻。
  她终于开口了:“他叫杜小米。”
  在那一瞬间,杜小米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甚至都做好缴械投降,争取宽大处理的准备了。但是接下来潘小娥又补上一句:“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名字,十五年前去世了,我很怀念他。所以……以此作为防止忘却的纪念吧。”
  杜小米绷紧的神经这才放松了。他听到大家啧啧地称赞着:“杜小米,很可爱的名字,听上去就有一种年下的气氛呢。”
  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了一星期后,外表看上去有一岁多的杜小米已经能够迈着两条粗壮的小短腿在育婴室的内部东倒西歪地飞奔了。有那么几次,他假装认错路,试图在看护人疏忽时进行突围,无奈势单力薄,每每被象小鸡子一样拎回来。
  在强行突破的道路行不通的情况下,杜小米开始尝试另一种策略。
  他早就注意到在这个尚没有摸清情况的地方,潘小娥似乎还是个地位颇重要的人物,日常工作非常忙。那天和杜小米短暂温存了三十分钟不到,就把他交给育婴室的看护,处理“要务”去了。杜小米外表长到一岁十个月大的时候被带去见了她一次,便抓紧时机展示出他非凡的语言天赋,献媚地对潘小娥说:“妈妈好。”
  潘小娥很高兴,但也没有表现出格外地惊喜。大概因为杜小米异于常人的生长速度,大家对他的早慧居然也都抱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在这种事关男人的荣辱与野望的重要时刻,杜小米咬咬牙,终于决定使出杀手锏,冒险一搏。
  “想……”他握住潘小娥的衣角,艰难地用婴儿那尚不完全的声带发出不甚清晰的声音。
  潘小娥总算注意到他。
  “怎么了,宝贝?”
  成败在此一举。杜小米狠狠心,终于用他稚嫩的童音,断断续续说出了一个句子:“想……要……吗……求我……啊……”
  尽管音调不太标准,但杜小米知道对于某些特定的种群而言,某些学术性的语言具有特别的敏感度。果然,他观察到在场不止一个人竖起了耳朵。
  “宝贝,你刚说什么?”潘小娥的惊喜溢于言表。
  杜小米镇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就这样,年仅十天的杜小米由于天赋异禀被特许提前接受学前教育。他也终于成功地被带出育婴室,走向另一个未知。临走前,杜小米禁不住回头看一眼他度过了十一天零六个小时的地方,高高低低的婴儿床上,还沉睡着十几个粉嫩的生命体,对未来的一切懵然不知。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杜小米怜悯地看着他们,躺在保姆温暖的怀抱里一脸天真地吮着手指。
  
                  三、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下)
  
  在杜小米生活的时代,有一位智者曾经说: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杜小米中学的一位班主任很喜欢引用这句话,他总是说:“所以你们要理解,学习科学技术知识是因为modern,为了不落后于时代。世界是指什么?就是International,意思是英语也很必要。我们要看到以后,明天的作业,今天就应该做完;明年的考试,今年就应该开始备战。我也知道,你们太辛苦太累了。的确,现在的教育制度,太他妈没人性!所以……”他总是在这时把山一样高的习题分发下来:“你们今晚一定要在十二点以前睡觉啊。”
  如今真的来到了未来,杜小米当初所掌握的科学技术知识却完全派不上用场,连说句英语的机会都没有。这让他明白千万不要相信随便预言未来的人,因为他们自己都可能是未来的炮灰。
  离开育婴室后,杜小米满以为终于可以到大楼以外的地方去。没想到保姆在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向右一转,顺着一条环形的走廊走下去了。他们左边是淡绿色的落地大窗,杜小米睁大眼睛,透过玻璃隐隐可以看见外面还有许多林立的建筑,其间夹杂着一些植物……以及杜小米出生的菜园。不知为何,那些建筑的布局对杜小米来说竟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觉得这地方其实倒更像是城市中的一个绿化良好的居民小区。
  那么,小区之外又是什么样子呢?杜小米想着,不禁为自己的身不由己而感到心酸和无奈。
  学前教育班在走廊的尽头,足有会议室大的五个房间,分布在两侧。杜小米被带进其中一个的时候听到隔壁有个悦耳的女声传出:“小朋友们,对第一次见到的人有哪三种称呼啊?”
  回答她的是略显零乱的奶声奶气的童音:“大人——大——大大——”
  由于杜小米的实际年龄太小,他暂时被安排在了低幼儿班旁听。作为儿童实在很无聊,尤其是作为一个有思想的儿童,每天被当作理解能力低下的普通二、三岁的幼儿般对待几乎令他有些无法忍受。不过,比起吃饱就睡晨昏颠倒毫无追求的婴儿期,这已算一个飞跃了。为了争取尽快跳级,迈入正太的行列,杜小米蝗虫般疯狂地汲取着养分,尽一切努力加速自己的成长,尽管他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促成了自己的奇怪体质,但至少在现阶段,这一点对他很有利。
  如他所愿的,一个月后,杜小米已经可以在学前教育班所在的一层自由走动,甚至被允许在保姆的陪同下,乘电梯去九层主动找潘小娥了。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到外面去啊?”
  杜小米从不放过每一个细微的机会。由于营养均衡,运动适量,外表看上去有六七岁的杜小米发育良好,皮肤白嫩,茁壮如一株小麦苗。
  潘小娥握着他的手,脸上满是笑容。
  “为什么想到外面去呢?”她问。
  杜小米顿时警觉了。他仔细观察了潘小娥的表情,在确定她这个问题并无心机的情况下,给出一个比较官方的答案:“因为想学习更多知识,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他早打听到学前教育之后的小学和中学,都在这大楼以外了。
  潘小娥满意地笑了。
  “乖,真懂事。”
  转头问一边站着的保姆:“小米最近成绩如何?”
  “已经可以准确地背诵出攻受十大系了。”
  潘小娥沉吟片刻。
  “明天,带他去育英小学报到吧。”
  这的确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一大早,杜小米就从床上爬起来,自觉地刷牙洗脸,负手站在窗前,心潮澎湃地等待保姆来接。九点多钟,保姆来了,给他换上了据说最近开始流行的复古小西装,梳了一个光滑的少爷头。我他妈终于可以出去了,杜小米激动地想,虽然仍未弄清这大楼的职能,但只要能到外界,信息源就更广泛,不愁打听不到。
  他们到地下一层的车库里乘车,潘小娥当年曾发誓说三十岁之前要有一辆奔驰。她果然无愧于自己的诺言——她有了两辆。杜小米嫉妒地想这女人怎么做到的,顺势把脸在优质的座垫上摩挲几下。
  在幽暗的车库里行驶一段之后,眼前忽然一片光明,趴在后窗上的杜小米终于看清了那大楼的全貌,然后,他终于知道了为何自己会觉得这地方分外眼熟——
  这的确是个居民小区,而那幢大楼的所在地,十五年前曾经是潘小娥的家。
  原来空间不曾变,变的只是时间而已。
  杜小米在奔驰里不过待了六七分钟,离开大楼后,他们向东南方向行驶一阵,便看到了育英小学铺张华丽的校门。可见这奔驰不过是个面子工程。一路上,平坦的水泥地面和两边修剪整齐的榆树丛同杜小米所熟悉的并无二致,路上行人有男有女,常见的情形是两个男人并排走着,状态亲昵,身后二三十米处势必会出现神色暧昧的女人。时间正值中午,校门口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父母们纷纷带着自己的小孩前来报到,一个多月来杜小米第一次看到中年男女成对出现,一时有点不太适应,甚至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了投胎之前的时候。正欣喜地想要扑向组织的怀抱,保姆打开车门,牵住了他的手。
  由于杜小米身份的特殊性,他被直接带去见育英的校长。
  出乎他意料的是,校长是一个蓄着小胡子,外表体面的中年男人。他原以为教育类的事务都已经由同人女一手包办了,不过他忘记了,曾经还有一种稀有人群,叫做同人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论耽美的可持续发展》作者潘小娥女士的公子么?”校长的肃然起敬令杜小米意识到自己赫然是个“有背景”的人了。
  而后他转向杜小米,和蔼地问道:“令尊是?”
  杜小米心里一紧,暗说我还想知道呢。
  保姆却在一边抢先回答了:“先生他三年以前就去世了。”杜小米愕然看她,尽管会说话以后自己曾努力套问过多次,她却总是含糊其词,潘小娥自己更是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