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皇、皇上?”背後突然响起叶纳惊讶的唤声,宴子桀喘著粗气,亦是满头满面的汗水,转过头,一双凶狠却又茫然的眼睛望向站在殿门前,惊得瞠目结舌面上全无血色的叶纳。
“谁让你来的!”宴子桀也不动身,就那样跨坐在胡璇的身上喘著粗气,回过头,依旧直直的盯著不省人世的胡璇。
“皇上……”叶纳声音里发著颤音,一步步挪到宴子桀身边,眼睛却再也无法从惨不忍睹的胡璇身上移开:“……皇上您这是在做什麽……”不知为什麽,叶纳的 眼里充了泪,仿佛胡璇的凄惨模样触动了她心底那丝被恨意掩埋了的怜悯:“……他即是死有余辜……皇上杀他便是……皇上您……”
“朕做事不要你来管!”宴子桀霍地站起身高喝一声:“来人!”
“臣妾命他们退下去了。”叶纳不可置信的望著表情冷漠的宴子桀:“……”
宴子桀木然转过脸,看著叶纳,没再说什麽,俯身扯著胡璇的领子就要拖著他出去。
“……皇上究竟是在折磨谁!”叶纳忽然纵声道。
宴子桀漠然的转过头:“……是胡璇!他死了……死在朕的手里,朕就自由了!皇後自当没见过就是!”说完,拖著胡璇,在地上留下一条肮脏的血迹,走了出去。
“皇上,御医求见。”韩越之宫里的侍话太监在帘帐外轻声道:“御医说……”
“嗯!”宴子桀翻了个身,将原本给压在身下的韩越之并排拥在了怀里,懒洋洋的道:“是朕命他来的,传他进来吧。”
“是。”宫人退下去,换上了老御医。
“怎麽了样?”宴子桀沈著声音,加上刚刚那惨不成|人形的伤者,老御医手心里开始浸汗。“回皇上……经臣观病诊脉,……乃是气郁攻心、脾肺俱伤,伤口恶化 血气败腐,成了长久末治的伤寒……若……若不是天尊丹那样的宝药……怕是没得救了。”宴子桀把个活生生的人整成那样让自己大半夜的跑去诊治,也不知道这皇 上倒底是整那个人还是自己。听人说让皇上给送出城的人,一转眼就那幅样子摆在自己面前……皇上神秘兮兮的搞,自己也不敢说出人名来。
韩越之依在宴子桀的怀里,一听到天尊丹三个字,眼中立时一亮,抬头看宴子桀。
宴子桀闭著眼,听御医再没後话了,才道:“就这样?”
“……是……皇上。”御医瑟瑟的点头。
“那你退下吧!”宴子桀淡淡的一摆手,然後一翻身,又将韩越之压在了身下。
“皇上……救人要紧,您怎麽让御医退下了……”隔著绢帐,韩越之只听到御医一步步退下去的脚步,心里却又著急了。
“不救也罢!”宴子桀狠狠的把韩越之往身下一按,上下其手的扒他的衣衫:“别吵,乖乖的服侍朕!”
如今胡璇已然不在宫中,有关那药更是无从著手,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了这麽个话题,就算会惹宴子桀不高兴,韩越之还是抖著胆子接著娇嗔的道:“……皇上,什麽人得病啦?”
“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人!”宴子桀显然不耐烦,皱著眉头,掀开帐子吹熄了床头的灯火。
“那还要劳烦御医?哎呀……皇上……轻一点儿……”韩越之边撒娇边顺著话题往上爬:“皇上你把越之伤了……越之要是也没得救,皇上就不心疼麽?”
“朕心疼,好啦你别罗噪,专心些……嗯……”宴子桀被韩越之吵得心烦,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冲进去,让他什麽也说不出来就是。
“呃!皇上、你……”韩越之果然语音断续,可今天却特别来神,依然不依不饶的道:“……你伤了越之啦……唔、呃……好痛……皇上……啊……”
“好了好了……”宴子桀喘著粗气,抚了抚韩越之:“朕轻些就是。你是不是在跟朕耍娇?每天也都是如此,怎麽今天叫得特别欢!”
“皇上……”韩越之忍著阵阵的剌痛,一双玉臂环上宴子桀的脖子,满面娇豔的神情,只可惜黑著灯宴子桀也看不到,他依然一个音三次拐的娇嗲嗲地哼哼著: “……您说您最疼越之了,要是……呃、嗯……皇上、哈,要是越之……呃,也病了……您救不救越之……呃……啊,皇上轻点儿……”
“朕疼你,哪会让你病了!唔,越之,别吵,专心点儿……”宴子桀按住韩越之的小脸,冲上去一顿狂吻:“别吵……让朕好好疼爱你……”
倾国Ⅳ缘浮
倾国Ⅳ缘浮章四
十月。西砥分兵两路,一路北进,一路扎营桐西关前扎营驻栈,其入主中原之心昭然天下。
张劲连连上疏朝廷。宴子桀分兵二十万进驻桐西关,命原拓带兵直防西北边境。而宴都亲兵六万精骑兵亲力亲为阅兵操练,大有御架亲征之势,中原上至朝臣下至百姓不无振奋。
宴子桀连日忙于军政,可也忙坏了不用再夜夜侍君的韩越之。找空子就宫里四处钻,没事就悄悄溜进宴子桀常常留恋歌舞的宫殿里翻个烂遍。
一天没找到那两颗保命的丹药他都不死心。
这天韩越之来到了宴子桀曾与胡璇共住的清思园。韩越之也不理会侍卫,径自大大方方的向前走。
韩越之一向得宠,从死去的荣妃到近日来宴子桀留住他宫里宫中上下无人不晓,一般的仕卫也不敢上前拦他问话。直到到了清思园园前,守园的侍卫长看到韩越之,才敢上前拦问:“公子,此处没皇上的充许,不得掸入……公子游园玩赏,还请移步别处。”
韩越之掂着垂下的一绺青丝,轻佻的卡巴着眼上下打量了侍卫一番,白了白眼悠然的道:“你也会说没皇上的充许?怎么本公子是不是让皇上诏了来,还要皇上先行告知你一声?”
宫里的侍卫都是狗眼看人低,韩越之依仗得宠给人白眼也是习以为常。那侍卫果然也不敢待慢他,抬眼看了看他,忙低头道:“末将不敢,末将这就请示皇上……”
“呵,皇上召哪宫的宫人,是内侍太监的事,怎么现在将军改了规举,都由御待府过问么?好吧!你即然赶我走,那我就走!即是没事也就没什么人担待,有事的话,我却什么也不用担待……”说着纤腰一扭,人就要走。
那侍卫却头上冒汗。现在皇上正在上朝,这得宠的韩公子哪个知道他是不是皇上召来的?听他这语气自己是要扛事情,韩越之也说得在理,更何况这园子本就是皇上享乐的地方,召谁也不算奇怪。忙跟在韩越之身后:“公子若是受皇命前来,末将就是掉一百次头也不敢担公子半步。”
“好吧!你说的废话本公子全当没听见过!你也不用再提,本公子也是有些容人之量!”韩越之大大方方的转身,只身进了园子。
只要自己没偷了那药,宫中平安无事,到了哪里又能如何!韩越之也是混得胆子大了,把皇上扛在嘴上早是家常便饭。
一路进了园子,韩越之冲着主屋就去。
房间布置的清雅,一切整整齐齐,显是有人常常清理。韩越之也不多误时间,上至房梁下至床底的隐角,大到衣柜小到花瓶,能翻的就翻,届不到的地方就拿了房中的长物去捅,忙里忙外扑腾了大半个时晨半个药粒都寻不到。他也不死心,出了正室向偏室去。
这一进偏室,不禁吃了一惊。房中四处垂帘,黑压压的不见光。墙角边仿佛传来可怖的呜咽声。
韩越之从不曾踏入过这间半部,可宫中有这样的一处房间也着实另人起疑。好奇心徒起,壮着胆子开着门向里走,习惯了房中的黑暗,才隐隐看清房间里,吊绳刑 架齐全。地上只铺了张干净的锦褥,柜子上摆了些盖着绢布的拖盘和一些瓶瓶罐罐,然后就只有角落里勾着瑟瑟的人影不时的发出呜咽声。
仿佛猜想到是何人,韩越之的心底不由得一紧,三步并做两步冲上前去扶住那人仔细看,竟然是衣衫破烂遍体鳞伤的胡璇。他被反缚着双手,绑紧了双脚,连嘴里都给塞上东西无法出声,一双渴求似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韩越之唔唔有声的呜咽。
曾为了得药不惜下毒伤害,可无论生死都是个痛快。韩越之做梦也想不到天天把自己当成这个人抱着的宴子桀,竟能把他思念着的真人折磨成这幅不堪的模样。
这一刻韩越之想扯下胡璇的塞布解开他的绳缚,可自己长久以来受下的屈辱就会在那之后成为凭白的付出。
手停在了胡璇面前,然后无力的垂下去。
他甚至可以看到胡璇双目中刚刚的期待变成明晃晃的悲凉和绝望。
即是平白的搭上了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然没什么好再回头。
韩越之深深的吸气,站起身来,在房中寻视了一圈,拿起桌上铺盖拖盘的绢布为已所用,却在看到拖盘中形状怪异的玉制性具后心中又是一凛。
被这些东西玩弄,那种屈辱又何止于死?韩越之缓缓的转过身,面上显然带着悲凉,看着胡璇,一步步踱过去,口中念念有词的道:“我知道你一定很苦。我即撞见了你,也不能留着你。越之害你不少,不过总算最后为你做件好事,送你平安上路吧!”
胡璇听到这番话,仿佛又充满希翼的看着韩越之,微微点了点头,闭上双眼。
韩越之便走过去,手拿着绢布,缓缓盖上了胡璇的鼻口。
胡璇没有丝毫挣扎,而体虚如他也无可挣扎。安静的闭上眼,任韩越之越来越用力的压着绢布阻止他唯一得以呼吸的鼻腔。
“……”胡璇眼角缓缓滑下的清泪,没端由的惹得韩越之心里酸楚。他收了力,轻声道:“冥目吧!他是爱着你的!他心里只有你。他抱着我的时候,也常常念着你……”
胡璇皱起眉头,泪却落得更凶,身体微微的颤抖。在这一刻,这样的话听起来即不真实也不感动。是一个好心人在自己临死之前的安慰。
这样惨无人道的折磨,任谁可以对自己爱着的人做得出来?就算真的有千不该万不该,念着昔日的情份,竟然连一个痛快也不能施舍给自己,要假由别人的手来结束——这就是他的爱么?
韩越之复又用力,却在这时那另胡璇毛骨耸然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这是在妒忌他?”宴子桀鬼魅似的出现在门前。
韩越之吓得手一抖,已然翻身跪向宴子桀:“皇上、皇上饶我了我吧,我只是一时妒意攻心……皇上……”
胡璇已然蜷着身子开始发抖,鼻息轻弱却急促不匀。
“你好大的胆子!”宴子桀沉着声音踱了进来:“朕命人看守的禁地你也敢来!你还敢动朕的人?”
“皇上、皇上!”韩越之匍匐哭喊着爬也似的挣到宴子桀脚前,这么一刻间就又惊又惧的哭成了个泪人,嘴上还兀自强辩着:“皇上,越之知错了。越之只是妒意蒙心!皇上……求您饶过越之一次吧!越之不敢了!”
宴子桀的目光有些怪异,打量了一眼没了人形的胡璇,又低头藐了藐韩越之,沉沉的吸了口气,声音里缓和了几分:“你起来吧!”
“皇上……您不恕越之之罪,越之万万不敢起身……”韩越之抱着宴子桀的腿失声痛哭。
“……好了!朕疼你,你知错就是!”宴子桀亲自扶起韩越之,将他的小脸拥在怀里,仿佛抚着自己最心爱的人一样,轻轻的摸着头:“你只是一时的妒意,却不能学他那般黑了心的只想害人……这样朕就会很疼你,知道么?”
“皇上……越之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一个怅然若失,一个纵情大哭,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上演似乎情深意重的戏码,只剩胡璇哆索着蜷曲在冰冷的地面,无声的饮泣。
宴子桀抬眼。他又怎么会忘记为了谁才放下了朝堂上的事,一听到传报就让自己狂奔至此的?
放开了韩越之一步步踱近,这个时候不只是胡璇的呼吸越发急促,就连韩越之也在刚刚小命不保的危险中回过神来,心头像绷紧了的弦一样仿佛被什么东西死命的撕扯的恐怖。
宴子桀忽然回过头,挑着眉头看着韩越之,用手比着胡璇:“他有什么好值得你妒忌?论姿色论样貌不及越之半分,论品行犹为不堪,银贱无耻就天下无双!你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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