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本宫子奉的是皇上的旨!要他们来干什麽!”韩越之壮著胆子将手中的黄绢布向前一递,在那侍官的面前晃了晃,故意将那个大金印让他看得清楚:“怎麽连里面的密诣,你这个守宫门的小官也要亲眼看上一看麽?”
那大金印确是皇上的玺印没错,侍官再也不敢多说,忙叩头道:“下官不敢,请公子恕罪。”
“还罗唆什麽?快快开门!”韩越之气愤的将手中的黄物一收,一声断喝。
眼见著众人将横在宫门前的大红木抬起,左右各三人用力向後拖拽著厚重的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红色的正中终於亮出一点点光亮的缝隙。
韩越之的心欣喜著,仿佛心脏都要跳出喉咙一般:我就要自由了!
“传皇上口诣传见韩越之公子!”忽然一声高喝,夹杂在碎响的马蹄声中,一个内宫侍卫策马由远处奔来。
那刚刚开启了缝隙的大门立时止了响声,众人不明所以的望望韩越之,又看看疾速奔来的御侍,再也不去拉动宫门了。
“不要理会!快快开门,误了事你们担待得起麽!”韩越之做垂死挣扎,历声斥喝。
“请公子稍候,待内侍说明因由,公子去与留便有结果。”守宫门的侍官这样应著,那骑马的内侍已然来到近前,拿出腰中一块金牌高声喝道:“传皇上口喻,韩越之假造皇诣、私自出宫,速速将其拿下面圣,余人概不追究罪责!”
倾国Ⅳ缘浮章二十一
宴子桀纵马而至的时候,韩越之已然被两个侍卫按在地上。那匹马早已不见,只剩不远处地上的一滩血水。
宴子桀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向惊慌恐惧而瞪大了眼盯著自己的韩越之。
宴子桀的表情很奇异,并没有任何怒意或是痛苦,接近於平静,却微微皱著眉头。
傍晚的风吹动他紫底金花的龙袍,那冷豔的色彩仿佛铺垫著某种苍凉的意味。
“朕待你不好麽?”宴子桀站在韩越之面前,居高临下,用他惯用了的高度藐视著跪在面前的人:“怎麽连你也要背叛朕?嗯!”
韩越之开始发抖,那是发自心底的恐惧,但他却不再献媚也不再妥协。抬著那双线条优美的凤目,漆黑的眸子里隐隐含著怨意,咬紧了嘴唇,最後他猛然转头偏开脸,不看向宴子桀,也不做答。
“你为了谁人来谋害朕、骗取朕的宝药?一颗就够了麽?就值得你拼出命来骗,然後这样狼狈的想要逃走?”宴子桀缓缓蹲下身来,终於用麽指与食指狠狠的钳住韩越之的腮边,强迫他面向自己,提高了声调忽然间暴吼:“朕还待你不够好麽?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的背叛朕!啊!”
那只手掌的力道猛然增大,韩越之痛得眼泪忍不住涌出眼眶,可他却瞪大了眼,狠狠的回视宴子桀,仿佛在做最後的反抗。
“呵……”宴子桀放开了手,颤颤微微的站起身,微微退後了两步,指著韩越之,发出冷笑声:“哼哼哼、朕算是知道了……男宠都是没心的!任朕怎麽待你 们……你们都要逃!你们没有感情!你们、狼心狗肺!猪狗不如!你们……啊!”终於忍不住一声暴叫,抬起脚来,向著韩越之的身上脸上狠狠的踹过去:“啊! 啊!你们全都骗朕!背叛朕!朕要你们都不得好死!啊啊啊啊啊!”
一连四五脚踹下去,韩越之算是被两个侍卫扯著,没倒在地上,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实实在在的挨下了这五脚,脸上立时瘀青带血。
“哼哼……”韩越之冷笑,悲伤的目光却带著些鄙夷的意味回瞄向宴子桀:“你、你有什麽资格要感情?”
“你说什麽!”宴子桀更为暴怒,冲过去提起韩越之的领子,一双眼瞪得暴红:“朕没有资格!你这下贱的男宠就有麽!”
“璇……”韩越之青肿的面上带著懒洋洋的笑意,眼泪却不断的在眼角落下来,而口中这个字,更是让宴子桀瞬时有屏息的感觉:“璇哥为了你…… 被人糟蹋身 子……你却嫌他脏……不肯碰他。就连我想搓和你们的好事,给你下了药,你也会怪在他的身上……你对他有多好?你有多了解他?你侮辱了他还不算,强抢了他的 妻子,将他打得重伤,在众人面前侮辱,让他不堪入目的离宫而去。他不反你……还要反谁!你扪心自问,当初他飞蛾扑火的全心全意对你,你又给了他几分真心? 他孤苦伶仃的在太子东宫夜夜思夜著你、一颗心七上八下的等著你的时候,你呢?”说到这里,韩越之叫嚣似的提高了声调,冷笑著看著宴子桀苍白了脸不发一言的 表情,大声说道:“你夜夜在我的床上跟我翻云覆雨情话绵绵!你配说感情?你的感情是你自己亲手毁去的!你根本没爱过他!你爱过他就不会那将他伤成那样,绑 在阴冷的房间里,供你用各种各样的东西凌辱糟蹋他!”说到这里,宴子桀怔著神,松了手。韩越之亦就势一甩,正了正自己的衣襟,依旧冷笑著,声音却放轻柔 了:“爱一个人会好好的将他捧在手心里呵护,只要他开心、奉上自己的性命也无所谓。可你呢?”伸手,直指著宴子桀的鼻子:“你放不下你的江山、你的社稷、 你的三宫六院、你的千秋万代!你宁可扼杀了他,也不愿放弃这些对不对!你有什麽资格谈感情!”
“不是!不是!”宴子桀猛然间暴吼,额头上跳起了青筋:“就算我对他好又怎麽样?他将妻子送与我是计谋,他谋算朕的江山!朕失了江山又如何!朕一切都没 了他就会爱朕麽?他才是把这些看得比朕重要的人!他才是负心人!他!我恨他啊啊啊啊啊!”全然枉顾了周围的兵士,宴子桀跌入前所未有的癫狂,泛红的眼里充 著泪,竭力撕吼。
“你就是这麽自私才会有这样的报应!”韩越之也红了眼,两个人对峙,就像市井骂街的妇人一样与宴子桀做口舌之争:“你口口声声对我好!你哪里对我好?你 只有跟胡璇不冷不热的时候才爬到我的床上来!他中了毒我也中了毒,不敢去碰他天天来糟蹋我!我心里根本不爱你,你却为著你自己的心思强暴我!你杀了胡璇, 就找我来做代替品!每天往死里折腾我!你以为擦干了那些脏血分给我些绫罗绸缎珍珠翡翠就是对我好?你真是个傻瓜!怪不得你从来都不会觉得胡璇委屈,因为衣 食无缺你就觉得是你对他好了!可怜他为了你连身体都出卖了!果然卖到了你手里是个好价钱……”
“住口!”一声暴喝,宴子猛的抬起巴掌,狠狠的甩在韩越之脸上:“不准你说他!不准!不准……”一连三掌打下去,韩越之口鼻流血,可他仍倔强的瞪著宴子桀。
冲动著抬起手要再打下来,却终究停在半空。宴子桀亦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似曾相识的那张瘀紫遍布的面容……那个时候……胡璇他也是这样呢……可是他的眸子里,只有让人心碎的悲哀与绝望——从来都没有这样狠狠的逼视著朕……
手缓缓的放了下,宴子桀渐渐恢复了平静:“你乖乖的跟朕回宫,朕不跟你追究!”
“哼……”韩越之一声冷笑:“我不去!”
皱眉,宴子桀冷声道:“你中了毒,没朕的药救你就会死!”
“何妨?好过在你身边活!”
“你没吃那药!你是拿给何人的?”
韩越之这时才一怔,猛然间惊悟,望著宴子桀,断断续续的道:“你、你怎麽……知道、我没吃药?”
宴子桀微微苦笑:“朕猜想有人想要夺药,为防险,只拿了颗醒脑安神的补药让人送过去……”
说到这里,韩越之瞠目结舌、目光发直,惊得说不出话来。
“御医说你有起色了,那就决计不是吃了朕的药的功效,想必是你自己服用了天竺麻陀草混淆了御医的耳目,此刻才要携药出宫吧?”宴子桀踱近韩越之,伸手抬 起他的小脸:“你假装病愈却不肯吃药、想要将它带到何处去?你自己的小命……你都不理了麽?你要知道,你这毒……除了这药便没得解!”
哑口无言,不可置信的望向宴子桀,眼里落下泪来:“你……你好毒的心……”
“……”宴子桀微微一笑:“老天就是会作弄人。朕怕的是别人来夺药便救不得你,却想不到剌破了你的诡计!”
“……”韩越之摇著头,泪若雨下,一步步的微微向後挪,绝望悲伤之色再无半点修饰。
跟上去,一字一句的,宴子桀又问道:“如何?你乖乖跟著朕,朕就命人为你医病!”
“你将药赐给我!”韩越之站定了身子,盯著宴子桀:“你将药赐给我!一颗就好!我就用尽生命陪在你身边!”
“你为谁!”宴子桀眉宇间眉意急现,声音也变得阴刹。
“为……”此刻,韩越之的表情变得很柔和,那是宴子桀极少在他的身上感到的气息:“……我爱的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宴子桀并无想像中自己得知答案後有些忌妒或伤心,只是有一切失落,仿佛失去了什麽东西,再也找不回来的失落。
“值得麽?”
“值得!”韩越之义无返顾,直直的望著宴子桀。
“……”举起手,除下自己的金玉宝冠,两粒乌色的药丸落在了宴子桀手中:“这两颗药,可以救你们两个人的命……”宴子桀盯著韩越之,缓缓的说道。
韩越之发直的望著宴子桀的手,再看看他的表情,终於在他貌似平静的表情中寻到了他残酷的意味。
“朕让你去救他!”说著,将一颗药丸扔在地面上,随即走上前去狠狠的一脚,将它撵得粉碎。
韩越之瞪大了眼,却只能看著他抬起脚时,被风吹散得只剩下一块小小黑印的灰石路面。
“朕让你选、也让他选!朕要看看,你倾情相付的人……对你有多情深!朕让你知道……多情却被无情负的滋味!亦或是……让你永生也得不到你的爱侣!”说著,另一颗药,随意的抛给韩越之,随即,面上带著一抹仿佛阴冷的笑意,向身後招招手:“给他马匹!让他出宫!”
韩越之慌忙由地上拾起药丸。这太出乎自己的意料,却足以让他欣喜。仿佛这一年来,只有这一刻,这个倔强的家夥才因为他的坏心思做了唯一一件好事,甚至乎然间觉得他有几分可爱……
呵呵。韩越之在心中暗笑——无非是你得不到情爱,便要有情人生死相隔天各一方罢了……你又哪里会知道……我心中的那个人,是不屑对我多顾盼一眼的?
韩越之接过侍卫送上来的马缰,最後看了看宴子桀,勉强提力爬上了马背。
回头看看宴子桀,他带著那抹残酷却在自己眼中仿佛可爱的笑容望著自己。“你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许得到?是不是?”
“那又如何!”仿佛得意的,宴子桀的笑意更为浓重。
宫门大开,韩越之回过头:“所以你根本不在意失去我,因为你想得到的就不是我!”回过头,青瘀的面上扯出一抹悲悯似的笑,最後望一眼宴子桀:“你失去了 什麽东西,你便想要毁掉别人的什麽东西!究竟是胡璇让你明白……还是我让你明白?皇上!保重!”皇上那二字,尤为音重。
马蹄绝尘而去。宴子桀却怔怔的站在当地——你想得到的就不是我,所以你根本不在意失去我……你失去了什麽东西,你便想要毁掉别人的什麽东西……
朕失去的……朕想毁掉……别人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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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直有人要求那个韩越之下药的事要澄清一下……不要让小璇一直冤,那我就加两句让小韩说出来了,没让子桀有多大反应~~因为在现在这个时候,那件事根本不重要啦……
倾国Ⅳ缘浮章二十二
睡梦中,胡璇猛然间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坐起身来,自己睡著的营帐中已然冲进来十名西砥士兵。两个人走上间将胡璇扯起来拉在正中强行将他按跪在地,这时定宁郡主才走入了营帐。
这个女人的面上显然带著冷冷的微愠,清冷的眸子藐著胡璇:“你很有本事。竟然想煽动王儿弑杀他的舅舅!西砥从此动乱分裂,这就是你的目的?”
胡璇心里是有些紧张。这个女人,是自己最为不安的因素。必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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