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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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延武点点头,本来有些犹豫的心思总算落了地。虽然胡璇不完全可信,但至少目前莫查合是他们的大敌,自己又是他唯一的依靠,而所言之事也与自己不谋而合,当下谴走那探哨,自己却留在胡璇身边一同观望。
第一批军队走过眼前的谷道,然後没有半个时辰又走过第二批军队,到了第三批之後,果然见一小众西砥平民打扮的骆队经过,不远处还跟著第四批军队。
手微微发著抖,此刻寒冷或是疼痛都已被仇恨与兴奋所代替,划著了火折子,胡璇将露在自己手边的干草枝引燃,之後迅速的填进导接山下谷道埋下火药的第一个竹筒中……
一切进行得那样顺利,终於在那批小商队的正前方,一声轰响震天动地,紧接著哀号声不断,并未被炸死的十几个人开始向後退,而後面的军队便冲上来欲施营救。可刚与死里逃生的商人队伍会合,便又是一阵隆隆暴破的响声,这一次却比刚刚的声势更惨裂,几乎可以看到被炸得四分五裂的肢体在空中腾起在掉落。
雷延武军队的号角声已然吹起,千军万马便似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下去。雷延武亦起了身,扯著胡璇道:“走!”
胡璇一怔,望向雷延武道:“你说什麽!我?”
“我是不会给你机会逃!”不由分说,雷延武拎起胡璇拖著他便向山下冲。
“你让我送死!”胡璇挣了挣,却甩不开他那有力的大手,而骨折过的手臂隐隐的剌痛著,怕是那本就一直接合不好的裂处又被他捏得裂开了。
“是又如何!”雷延武看了看前方撕杀的战场,颇为不耐的站住身,依旧扯著胡璇,将自己的长枪架在了肩上,却把腰刀解下递给胡璇:“我不会给你这小子有机会害我!你在战场上活得下来,我自然也暂且不会为难你!”
胡璇恨恨地接过刀,无耐地被他扯著向前冲过去。
边奔跑著边甩开刀鞘,只是一转眼的工夫,自己已经被卷入了撕杀的战场。
满目刀光剑影混著血色,号叫声、兵刃的撞击声不绝於耳,而没给他发呆的机会,一个人迎面向他扑了来,那人面相很恐怖,沾满了血,瞪著眼,身上无数条刀口,却兀自举著刀向自己砍来,胡璇没有打过仗,本能的面对恐惧的东西後面退,却在下一刻被一道白光带起的红色血水模糊了神线,眼前的人由右侧的颈子至左胸口被人由後面劈开……带著沈重冲力和那让人做呕的血腥味,胡璇被那尸体撞倒。他甚至看到杀死这个人的西砥兵抽出大刀又向别人砍去……最终倒在地上的时候,那带著体温的血液几乎涌进了自己的鼻口,胡璇才想起要推开尸体——我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这里!
挣扎著挥舞著大刀,无论是雷延武的人还是莫查合的人对自己来说没有区别,他一味的向外冲去。
雷延武轻易的扰乱了莫查合军队的阵角、围擒了假扮商人的那一批人。当中一个人受了伤,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却依旧有人护著他意图逃脱——那就是莫查合!
雷延武带兵冲杀进去,将那批假扮商人的西砥人砍的砍,杀的杀,终於,他如愿以偿的将长枪架在了血人似的莫查合的脖子上。
此刻他太过兴奋了!兴奋得几乎要高跳和狂叫!这一役是自己挥军中原的关键所在。而自己赢了!赢得这麽彻底!沈浸在狂喜快意中的他,虽然保有著将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却被喜悦冲激了思考。明明莫查合被擒,他的人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杀志渐静,可身体斜後方一阵突起突灭的撕杀声明明入了他的耳,却被他得意的喜悦所忽略,狂笑著盯住莫查合:“你不是我的对手!”
“你狼子野心!”莫查合虚弱却细毫不畏缩的怒视雷延武。
“西砥是你的!中原是我的!”雷延武狂妄的笑著扬起下颌:“或不是你和你娘存心致我於死地,我还不致这麽快走到今天这步!”
“你将自己的身分公诸,无非就是想正了自己的名份挥军中原。你拿什麽打仗,当然是用我西砥的军队!别说的那麽好听,什麽西砥是我的中原是你的,你根本就是想要篡权!胡璇没估错你!只可惜他死得早……”
“胡璇?哈哈哈!”雷延武一阵狂笑:“你以为这火药是我自己得来的麽?是他跑来亲自送给我的!多亏了他,否则我又怎麽能这麽快便将你擒下…… 你自以为是,却不知他一早洞破了你是害他的主谋,处心积虑要你死!这次,你栽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手里!你栽得狠了!没命翻身了!”
“哼哼……”莫查合有一瞬的失神,却依然强作冷笑,那张血迹模糊的脸扭曲得极为难堪:“……我为了杀你,与了他的火药,又何止於此……雷延武!看来不只我被利用……哈哈哈哈!”说到後来,莫查合竟然真的大笑起来,虽然他面上那浓重的不甘之色依然纠结,却仍是笑得极为畅意与讽剌:“堂堂的西砥……竟然就被一个侫人颠覆得翻天覆地!哈哈哈,枉你我自视人杰一场……可笑啊可笑……哈哈哈哈哈”
雷延武被胜利的喜悦浸没著,只当做他是死前一逞口舌之快,长枪一抖,扎入了莫查合的胸口些许,痛得莫查合笑声嘎然而止,咬牙切齿的盯著雷延武。
“怕是不能如你所愿!我不会给他杀我的机会……”忽然在不久之前那阵短暂而莫明其妙的撕杀声让雷延武停住了口——为了杀你,与了他的火药,又何止於此——莫查合刚刚的对话在脑海中轰响回荡,他猛然转过头,在一张张面孔中搜寻胡璇。
“人呢!他人呢!胡璇他人呢!”一声高过一声,最後几乎变成嘶吼,雷延武暴怒的将手中的长枪一抽,暴怒著转过身向自己的亲卫道:“传令撤兵……”话音未落,他瞄到刚刚自己埋伏的山丘上,隐隐晃动著人影,心中惊觉不妙,却为时已晚,一阵暴破的响声在身边此起彼伏的响起,夹杂著尘沙和血肉模糊了神线。
胡璇由山丘上站起身,紧紧纂著拳向下观望,边微微侧头,向身後的肖刚朝道:“即刻命人击鼓摇旗呐喊!惊退了残兵我们就要速速撤离!”
“是!公子!”肖刚朝手中的银牙黑底的小旗子向远处摇了摇,惊天动地的战鼓声与喊杀声响起,一时间山丘上坚起一面又一面宴国的青龙旗,不远处的一队骑兵扬著尘土雪沙,在月色下扑杀向暴破过後的战场。
“宴国的军队!”、“宴国的铁甲精骑!”、“我们中埋伏啦!”、“快逃啊!”一直间,近十万兵马向著西方一哄而去,身体无恙的士兵踏著伤兵的逃去,跑的慢的士兵被後面拥上的士兵扑倒踩踏,而受了惊的马匹慌不择路的踏著人奔逃……
雷延武扯住一匹身边掠过的战马的马缰,挂上了马背,然後稳住身形纵马而去。
“雷延武大势已去!”胡璇清冷的声音说道:“次此战败,西砥决不会有人再愿意追随他!而他原本势起西砥,短期之内无力掀起什麽风浪兵指中原,那之前,定宁郡主会跟他清算弑儿的血债!”楚王、荆大哥……你们、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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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国Ⅳ缘浮章三十一
西北的夜空闪烁著点点寒星,寂静而漆黑的山谷显得格外苍凉。
而就是在这样的山谷深处,细看之下,可以观望出点点火光。
温暖的营帐中燃著小小的炉火,胡璇身子微微打著颤,面上却带著一抹欣慰的笑意,坐在小炉边搓手取暖。
肖刚朝与肖远坐在他对面。肖远适时的送上一杯热茶,胡璇点头谢过,接在手中,抬起一双深遂而幽静的眸子,向肖刚朝道:“今天有多危险,你们只该按计划点 燃火药才是,不该冲进去救我……若是因为事败……下次再找这样的机会怕是没有了。”只要能杀了这两个人,为枉死的人复仇,这条命,又何足惜?
“可三……公子您原本说您不会参战,竟然也入了战场,肖某决计不能忘恩负义,将您置诛死地!”肖刚朝神色坚定的道:“仇可以慢慢报,只求问心无愧……可亲手将公子您送入绝境……肖某做不出来……好在公子吉人天相……呵呵”说到後来,苍老的面上显出些许笑意。
“这也是我豫料之外……”胡璇喝了口茶,即然已经冲散了雷延武的兵马,莫查合与雷延武身置火药阵当中,想是难以逃生,如今只能听天命,等探子消息:“我没想到雷延武这般不放心我,仍要拉我入阵。”胡璇歉然一笑:“我还真没打过仗,冲进去便不知所措了。”
“那日公子带雷延武的人去移火药,正巧我等探寻公子下落遇到……”肖远接话道:“虽然公子命我们将雷延武的二十兵众尽数杀死离去,想必雷延武还是起了戒心吧。”
胡璇望著火光,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幸好遇到你们。不然就算我瞒过雷延武只移了一半的火药炸莫查合,另一半留著炸他,看今晚的形式,他也不会给我机会去点火害他……这人真是狡诈多疑……”说到这里,抬头淡淡一笑:“看来也是天意,让我遇到你们。”
“只是公子以身犯险留在他的大营,属下一直心中难安。”肖刚朝出於自责的话语,却无心的揭了胡璇的伤,他留在雷延武身边日日受辱,此刻心头不由得一紧, 仓促著转了话题:“雷延武大势已去,定宁郡主势必为爱儿不能与他善罢甘休,以後的事咱们也不必多操心了。肖将军的这几千将士……未知老将军如何打算?”
“他们随肖某隐去之时,皆受公子的恩悯,家中安乐富足,不愿再起事的便没再回来过,这些人,都是甘为公子风里来火里去的!公子意下如何?”
胡璇怔了怔,思绪游离间,肖刚朝又道:“公子当真无意东山再起……”
胡璇抬头,坚决地摇摇头:“雷延武溃败,西砥亦势力薄弱。宴……”说到那个宴子,他仍心有余悸:“宴王断然不会再亲征大兴干戈,试问如今宴国之势,我等又如何抗衡?我昔时尚不会徒填人命,何况势力相差至今日地步?肖将军……这话……以後便不用再提了。”
肖刚朝虽然若有所思,却仍是点点头,正在这时,快探来报,说是寻到了莫查合的尸体,已然面目难辩四肢残缺,再加上大军逃散之时的踩踏,早已毙命多时,只是并未寻到雷延武尸身,已经加派人手仍在寻探。
肖刚朝点头,向胡璇道:“这雷延武若不死,咱们随公子擒杀他之後,一切全凭公子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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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璇!胡璇!”雷延武痛得咬牙切齿,此刻正有一个士兵卫他包扎左臂上那条深可见骨的刀伤,这是他逃离战场之际被乱军中的刃物所伤。
探兵不知所措的战在一边,不时的瞄瞄雷延武那好似想要活剥皮生喝血的表情。
“上了他的当!”雷延武甩开了士兵给他包扎的手,羞怒难当的道:“你们自然探不到宴军的影子!全中了胡璇那贱人的计!”气郁难消的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石台上,手痛得发麻不说,伤口又迸裂了些许。
举目看看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足千人随著自己,而这当中,还有半数以上是迷茫不知去路才跟在自己身边的吧?想自己平日待军士不薄,为的是收买人心,可 到头来,真正甘心留下来的,又有几人!人情冷暖,这倒也就算了。最恨就是谋算自己到今天这步的那个胡璇!为什麽早早就知道他是个祸水,仍旧将他留在身边? 如果当初一剑杀了他,情况是不是比今天好很多!
只要我雷延武不死的一天,胡璇你就夜夜难安等著脑袋搬家吧!
“将军、”雷延武的幅将走上前来,在他身畔轻声道:“事到如今,定宁郡主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如何是好?”
这人是雷延武在桐城的左右手,一直追随自己到今日,以今日之势,也只好相信他还能为已所用。雷延武重重出了口气:“办法自然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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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地牢一时间亮起了无数火把,将整个昏暗的空间照得通明。
宴子桀沈著步子,踱在了安公公的牢门前。
“宴子桀!你害我三哥!不得好死!你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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