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最好的寄望也不过就是皇家的御医能医得好他。况且楚康帝虽有别样心思,确也没做出什么举动来,胡璇也只好能拖就拖,指望着宴子桀快点好起来,二人才好离开。  即然宴子桀懒得看那皇帝的一副嘴脸,胡璇自己其实也是万般的不愿附和,楚康帝的邀约便能推就推,推不过的时候,就勉强去着应附一番。  一直这样过了十日有余,宴子桀的伤势不见恶化,可也没得什么好转。这日里楚康帝又想约胡璇看舞姬跳舞,胡璇便推说着宴子桀身体不适,自己想留下来照应。   楚康帝听闻宴子桀的伤势还没见好转,不由得气燥了起来,宣了御医来问话,御医吱吱唔唔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皇帝便发起怒来:“平日里吃着朕的皇粮,医一个病人医了十余天也治不好,朕留你们何用?”   “皇……皇上恕罪。这个病,并非老臣等无法可医,只是……只是这药方……”几个御医见平日里和颜悦色的皇帝真的动了怒,吓得浑身哆嗦。  “药方怎么了?天下还有朕拿不到的药材么?你们几个老不修,医不明白人来骗朕么?”   胡璇万万没料到事情发展到这样,子桀医不好是自己心焦,这个皇帝却因为自己不能陪他大发雷霆,可如今事已至此,胡璇心念一动,当即当在几个老御医身前,扑咚一声便给楚康帝跪了下来:“皇上,此事怪不得几位御医……是草民弟弟福薄命薄,皇上就别再难为几位御医大人了。这药……这药……不是草民弟弟消受得起的。”   “怎么?王旋,你早就知道何药可医你弟弟的病?”楚康帝一对他说话,神色间的凛冽之色尽消,便换上了一幅关切的面孔。  胡璇欠身再叩一首,沉声道:“回皇上,正是如此。草民曾请过城中的大夫为弟弟诊病,早便知道何药可医此患。”   “那是什么药,朕定让人帮你寻来便是。”   “回皇上,这药其实……其实不用寻……”   “不用寻?不用寻他们几个老庸医却治不来?”   “几位医生是不敢妄言求药。草民亦是不敢有此窥望……”胡璇说着,神色间不由的几分愁苦。他这愁苦之色倒也不是故意做给楚康帝看,只是一想到宴子桀的病势难医,便真的难过起来。   “莫非……”楚康帝坐正了身子,想了想道:“便是先帝命道士们炼就的那三颗天尊丹?”   胡璇便垂首不再做声,御医们也唯唯应是。   “怪不得没人敢说。你们平身吧。”楚康帝呵呵一笑,一扬手,命众人起来。  胡璇见他没出下言,心中便猜想:果然那药是求之不得的。不由的神色黯淡了起来。  “嗯。虽是宝药,可也就是用来救世济人的。”楚康帝轻笑着瞄了一眼胡璇失望的神色道:“你们一会儿随朕将三颗都取了来,拿去给王桀医病吧!”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大惊,众御医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也不知道是回句“谨遵圣谕”好,还是该对皇帝说句“三思”。  胡璇却是惊得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满面自在的楚康帝,他可是做梦都没想到那听说是人间起死回生般的宝药,三言两语便这么简简单单的求了来,一直间如坠梦里。虽说刚刚跪下的本意就是求药,可是真的求了来了,却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是真的。  “去吧,你们下去准备救人吧。还在这里等什么?”楚康帝对众御医道。  “回皇上……天尊丹不需三颗,只一颗,再借由荆御侍的内功调息,自然便药到病除。”为首的御医恭敬的答道。  “如此你们还不早早讲出来,白白害人受了这么多苦处,快快去准备吧,需要荆爱卿相助的时候,早早命人来通报一声便是了。”   “微臣等领命,老臣等告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待得老御医们退了下,楚康帝才向胡璇道:“王旋,这回你可安心了?”   胡璇这才由梦中惊醒一般,双膝一屈,发自内心的向楚康帝谢恩。  “你呀你!朕说过多少次了!你不要总是谢啊、礼呀的一大堆,辜负了朕的一番美意。”楚康帝说着,伸手扶在了胡璇的手腕,将他扶了起来,目光中尽是柔腻的盯着他。  胡璇饶是被他有些痴迷的目光盯得发寒,可一来他是皇帝,二来看着他赐药给宴子桀的份上,便低下头,由他拉手着腕,也没如往次一般避开来。可一转眼间,却瞄见那荆侍卫荆云,鄙夷的剜了自己一眼……胡璇心中说不出的委屈,却羞得由脖子红上了脸颊,却也只有将头垂得更低,却不知这神情让楚康帝着了迷,便伸手另一只手,搭上胡璇的手背,摩挲了起来。   其时不少宫女太监还在,胡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楚康帝就那么木然发痴,好不尴尬。  荆云平空里一声轻咳,总算让皇帝回了神,犹为不舍的放了手。  便这么一会儿工夫,有太监来传话说几位御医已经准备好下药医人了,就等着荆侍卫过去帮手,楚康帝便也不再提什么看舞姬跳舞的事情,陪着胡璇,带同荆云,由太监引着路,向着宴子桀休息的厢房去了。   荆云为宴子桀运功疗伤,已经进去了半柱香时间。厢房边的石桌边,坐着楚康帝与胡璇。  本来胡璇这种身份的“平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与皇帝同坐的,可是皇上赐的坐,哪个又敢说什么。  胡璇曾经就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对他来说眼中也没有什么大得了不起的人物,这一会儿又着实念着宴子桀的伤势,楚康帝让他坐,他就大大方方的坐下了,时不时还站起来踱几步,又极为自然的走回去坐下。  边儿上的太监宫女看得不自在,一个个低着头,你瞄瞄我,我看看你,再偷看一眼胡璇和皇上,心里寻思着就没见过这么胆子大的人。  楚康帝让人备了茶,边品着茗,边美滋滋的看胡璇在身边儿晃来晃去,仿佛什么歌舞呀、赏花呀,都不及眼前这个男人来的有滋味。  “禀皇上,相国前来觐见。”这时候走进来个传事的太监,跪行了礼道:“听闻皇上在养心园,现在就在园前候传了。”   胡璇忙站起身来退到一边。这时候若还坐着,总是不成体统了。   “让他过来吧。”楚康帝应了声,传话的太监便退了出去。  “皇叔这时候来……”楚康帝皱了皱眉头,转头看看胡璇道:“……跟朕来要那欺负你们兄弟的罗英杰了。王旋,你说说看,朕怎么办好?”   胡璇没料他有些一问,怔了一下,心中才理清这相国便是楚王口中的皇叔。其实他早就打定主意,待宴子桀医好了,两个人想法离开,多生事端倒怕坏了事,忙揖身还言道:“即是相国的门下,必是国之栋梁,皇上切不可因为一届草民,伤了相国大人的心,请皇上定度。”   说话间,远远的便见一个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这男子虽有四十上下,却目光矍铄,仪态严肃,俨然王者之风,倒比楚康帝更像了几分一国之君。  “老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皇叔给皇帝作了个揖,也不行君臣跪礼,这胡璇也是有所听闻,朝中重臣有皇帝特准的免跪之礼,也不以为异。  “免礼,皇叔来见朕,为的是什么事?可是向朕来要人的?”楚康帝却不赐他这位皇叔的坐,开门见山的问起话来。  “皇上,那贼子打着老夫的名声在外行恶,老夫并非为此前来面圣。至于如何处置此人可正国法,全凭皇上定度。”   “哦?”楚康王面有诧异,随即笑道:“那皇叔今天日见朕,所为何事?”   “老臣听闻宫人传言,皇上动用先王传下的宝药,为的是医一届市井草民。不知皇上,可有此事?”言罢,丞相挑了挑眉头,刻意打量了胡璇一眼。  楚康王面有不悦,却也并未表露,沉声道:“确有此事。怎么皇叔有异意?”   “臣请皇上收回成命。”   “炼丹即是救人,救什么人又有什么区别?皇叔不必为此事费心了。”楚康帝声音里满带了不悦。  这相国却并未把皇帝的怒气放在眼中,反而变本加利的站直了身子,面上的怒意倒比皇帝更甚,沉声道:“这等市井草民都可动用国之宝本,体法何在?皇上理应三思而后行。”   正当此时,那传事的小太监又慌慌张张的奔了过来,急声道:“皇上,矫骑将军求见,此时也在养心园外候着了!”   楚康帝眉头一皱,心中冷笑道:“朕做什么的消息都传得快,朕在哪里也躲不过两位的眼线。索性都来了,一次听两个说教总比分两次听好。”当下却没说破,让那小太监也宣了矫骑将军进来。  相国听说那将军来了,面上的不悦之色立刻变成了一种冷冽的恨意般,冷冷的站在皇帝身侧,又不时的打量稍远一点的胡璇。  胡璇本就被安排在这厢园子里住,宴子桀还在房中疗伤,自己就算想去个别处都不行,万分别扭,也只好定定的站在那边。  顺着石台小路,又走来一个近有四十样貌的中年男人,这男子一身武官朝服,头顶金虎冠,面相甚是凶狠,胡璇看得一凛,却又隐隐的觉得这样貌在哪里见过,总觉得这人五官颇熟,却一时就想不起何时有过照面。  那男人的目光也在胡璇的身上停留片刻,便向皇帝问安,竟也不行跪礼,只对楚康帝抱拳作揖道:“臣雷延武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怎么?雷将军?你莫非也是听闻了朕以天尊丹医了一个平民,来向朕说教的么?”楚康帝面上笑着,言语间却颇为不悦。  “相国来是为这个意思?”雷延武歪着嘴角笑着看了一眼相国,余光又扫了一眼胡璇,又对楚康帝道:“臣也确实刚刚听闻此事,却不敢如相国一般对皇上的圣裁有所非议……”   “如此,矫骑将军所为何事?”   “臣来向皇上传一个好消息。”雷延武抬着眉眼,笑道:“胡国旧部皇族胡珂在北方羌国起兵,攻下了羌国,宴国护国将军宴子桀征途中生病传闻暴毙,胡珂就乘这个机会将矛头指向了宴国。宴国皇帝宴子勇一怒之下,将还在城中的胡国皇族,一并弃市斩首了……”   胡璇就像被雷劈了一般,呆呆的站在一边,此刻脑海中闪现的,是交杂的画面。时而是幼时在宫中与手足们开心玩乐的影像,时而又想像着他们全身布满鲜血的画面,一会是宴子勇色眯眯的脸,一会儿又变成凶狠狰狞的鬼怪……   “圣上若愿此刻出兵,同胡珂一同伐宴,我大楚便可借此一战在中原立威。胡珂攻下羌国,羽翼未满,此刻可是再好不过的时机。皇上以为此法可行么?”雷延武对皇上说着话,余光却始终没离开那个清秀儒雅的书生样的男子,就连胡璇一刻间的面色苍白、吃惊怔惶的表情,也尽收眼底。  “将军不觉得楚国防西砥才是首要之事么?”相国在一边冷言冷语道。  “相国可谓目光短浅。”雷延武毫不把他放在眼里的嗤之以鼻:“楚国受到西砥的威协,正是由于地理环境处于西境边缘,若入都宴城,边防巩固,休养生息,中原的平原之地企不更好的定国之地?”   “怕是有人好大喜功,攻得下宴国才算,攻不下宴国,又使楚国边防受到威协的话……可不只是将军一个人可以承担的罪名了。”相国也毫不退让,两个人堂而皇之的在皇帝面前斗了起来。   “怎么楚国抵御西砥的一直是本将军,相国还记得这件事?”   “雷延武,你、你分明是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楚康帝皱了皱眉头,正听得不耐烦,猛然间听到后面宫女太监一声惊呼,顺声看过去,胡璇竟然昏倒在地。  “快扶了进房去。”也不听二个人吵些什么,楚康帝急着命人将胡璇抬进厢房。  “皇上,攻宴一事……”雷延武兀自念着自己的一本经,楚康帝头也不回的向他摆摆手道:“雷将军全权定度便是!同相国退了下吧,有事明日上朝再议。”   “皇上,国家大事、企可如此草率……”相国也也拼着命在后面唱反调子。  “朕说了明日再议!”楚康帝蓦的一声怒喝,让相国和雷延武功均是一怔,心中纳闷这平日里软柿子似的皇帝,今天竟然发起火来,眼看着楚康帝跟着扶着胡璇的宫女太监进了厢房,两人才若有所思的各自收了话题,还不忘恨恨的对视对方一眼,并着排挤着来时那条青石小路回去了。  胡璇再度睁开眼来,楚康帝一脸焦急的表情便呈现在眼前。   “王旋,你……你可还好?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皇上……我这是怎么了?”胡璇瞄了一眼,房中除了两个宫女,荆云也站在了楚康帝身边。  “御医说你是操劳过度、亦可能受了心惊,劳心劳力,适才昏倒了。放心,休息休息就没事了。身子哪里不适,要告诉朕。”楚康帝面上满是关怀,伸出手来轻抚胡璇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