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怕什么!”荣妃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提高了声调道:“我今天打死他!皇上也不会责罚我!”说着



手中的茶盘又打了下来。

  

  这边一闹事,早便有太监往前殿里赶去禀皇上去了。

  

  “皇上架到……”韩越之觉得这声音便似有什么神佛降世一般,努力睁了睁自己有些肿的眼睛,入目



的却是模糊的血红色,隐隐的看着浩大的仪仗队走了过来。

  

  “谁这么多事!”荣妃恨恨的念了句,却不跪礼,其它的韩越之也看不清,只听着宫女太监们惊呼着



:“娘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便被押着自己的太监按跪了下去。

  

  “这是谁干的?”宴子桀怒喝的声音,随即又道:“荣妃这是怎么了?”

  

  “皇上,越之公子惹怒了娘娘,娘娘惩罚他,怕是气得晕了过去。”一个宫女瑟瑟的道。

  

  “……”想开口争辩,却半个大字也说不出来。她欺辱自己,现在倒晕了过去,韩越之也当真气火上



冲,又被打着实打了一顿,眼前的血红忽然发黑,便这么跪着伏倒在地上,也昏了过去。

  

  

  倾国Ⅱ─情殇章十一

  

  云端中飞过一尾青龙,韩越之就在地面上随著它飞云的方向奔跑,只见得越来越远,就要见不到踪影



了。

  

  心里著急著。天上这时又降下一条金龙,落在韩越之身边。

  

  韩越之心里一喜,对那金龙道:“你载我去追那条青龙?”那金龙却抬起一只龙爪,扣在韩越之的脸



上,将他压倒在地。

  

  被金龙的爪甲划痛了脸,韩越之心里恐慌著,双手抬著那只大爪,想要挣开,却全然无用,身体上的



衣衫被撕开,在他和身体上也留下了深深的血痕……这条大龙想要和他交配?

  

  “不、不要!”韩越之一声惊呼惊醒,猛的坐起身来,顿觉身上脸上全都又酸又火辣辣的痛感。

  

  “公子,你醒来啦。不要急著起来,小心身体。”侍候韩越之的宫女在身边轻声说道。

  

  摸摸自己的脸,包了了个严严实实,韩越之不由得吃惊,也顾不得开口说话便扯动面上的伤痕,怒道



:“拿镜子给我!我可是破了相?我要让皇上废了那个女人!”

  

  “公子。”侍女急声向他示意收声:“御医来看过您的伤了,说是现在……现在要调瘀血……荣妃娘



娘昏倒,那边儿御医说是动了胎气。荣妃娘娘现在怀了龙种……皇上刚过去瞧她了。”

  

  “怀了龙种……”韩越之心下一凉……别说要废了那个女人了,怕是弄不好,自己是要搭上性命,怎



麽在这个时候和那个女人斗起气来?

  

  回想著自己挨打时候的一幕幕,那女人好像说过:“今天我便是打死他,皇上也不会责罚我。”原来



她早知道她自己怀了龙种,偏是故意要在这个时候至自己於死地,皇上也拿她没办法……

  

  那如今我……是去是留?

  

  

  

  

  

  胡璇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四天,今天总算精神好了些,来到小凉亭里散心,估计著时间剌云也差不多会



来了,便向会客的厅堂走过去。

  

  长久以来,胡璇不再上朝开始,一切的消息来源便是荆云。

  

  荆云也知道胡璇对宴子桀有情,他多关心的,不是每件朝事如何发展,而是宴子桀的看法,是以两个



聊天的时候,多是和宴子桀有关的话题讲给胡璇听──虽然诸如韩越之侍宠持骄、早便探到阮洌к苹氐胶?br />


璇身边或是荣妃怀了宴子桀的龙种之类,似乎都是颇让胡璇心伤的话题……

  

  即然见不到宴子桀,或是见到他就被他伤害,那就不如听听在他身边的人讲他的事情少慰情牵,胡璇



渐渐的每日里盼的,便是下了朝的这个时候,荆云来探看自己,要是哪天晚了些,他便有些心浮气燥──



是不是子桀出了什麽事?荆侍卫怎麽还没来……

  

  一直到吃过晚饭,管家才来传话,说荆侍卫来了。胡璇本都谁备宽衣就寝了,一听到荆云来了,便这



麽穿著一身白色的寝服,披上长衫出了睡房去。

  

  “荆侍卫,今天这麽晚……”一进了书房门,荆云坐在靠窗的一侧,正喝著下人奉上的茶水。

  

  “是呀。这麽晚,本是没想再打扰胡侍郎休息。”荆云放下手中的杯子。

  

  “怎麽?宫里发生了什麽事麽?”胡璇此刻已系好了衣衫,坐在荆云侧面。

  

  “……”荆云顿了顿,看著胡璇关注似的表情,才低声说道:“皇上这两日在朝上和面官商议出征吴



国,攻打胡珂的事情……”

  

  “什麽?他不是说……再有十日,就让我出使麽……他……”胡璇皱著眉头,後边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他终是不信任我:“今天午後皇上是阅兵?还是议政了?”胡璇又问道。

  

  “议政,一个下午都和原将军他们在书房议政。”荆云答道:“我就一直守著。直到这会才议完。看



来……皇上很有可能不招降而直接攻打胡珂。”

  

  “……”胡璇怔怔的坐著,脑子中闪过各种念头,是去找宴子桀进谏要求议和,还是拖家带口连夜逃



走?进谏的话自己显然在宴子桀面前没有可信的立场,可是逃走,不只证实了自己不可信,自己倒无所谓



了,可是妻子和弟弟就可能招至一辈子的追杀……

  

  “你从没想过……”荆云喝了一口茶,抬眼看了看胡璇,胡璇便转目看他,等著他下面的话题。

  

  “你就从没想过……”荆云的手式成掌斜著向下划了一下,做了个斩杀的手势。

  

  “……”胡璇缓缓的摇头,震惊的看著荆云:“……你想杀他……”

  

  “呵!”看著胡璇仿似天塌了的表情,荆云一声轻笑:“我又不想当皇帝,杀他做什麽?”

  

  “那你……”

  

  “我只想著怎麽帮你逃出生天而已。”荆云淡淡的说著,也不看向胡璇。

  

  “……”想说什麽,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两人之间沈默了下来。

  

  若说到如今还看不出荆云对自己有意的话,那是胡璇自欺欺人。可是即然荆云没有明明白白的戳破这



层窗纸,胡璇也不好说什麽。

  

  只是每次荆云来找自己讲起宴子桀的事情,胡璇都有种利用他的感情的感觉,心里便也不自觉的对他



抱有几分歉怀。

  

  “怎麽办?若是明後天就点兵出征了,你如何自处?”荆云最先打破沈默。

  

  “……”胡璇咬咬牙:“我去面圣!”说著,便要起身去更朝服。

  

  “不要去了。这件事本就不是什麽秘密,是在朝堂上议的。怕是皇上想到你这一节,都传令下去,没



他的传召,任何人要进谏也不准奏。”

  

  荆云言下之意,宴子桀这一道诏便是冲著胡璇来的,胡璇自然听得懂,他想了想,半晌才道:“……



那我明日里上朝便是!国事当然要在朝堂相议!”









  坐著轿子的路上还好过,一进了宫里,胡璇便有种被人私语自己丑事的感觉,身上那些剌人的目光,



就如一根根带了毒的芒剌,剌得自己身心俱裂一般。好不容易挨到了正殿,宴子桀上朝,众人跪礼,才算



轻松了一刻。

  

  不能正视皇上,余光里,自己思念的那个人每次一见都更觉得愈发英武了几分。今天高高在上的坐在



金碧辉煌的龙塌上,一身彩丝绣的九龙皇袍,袍子上的绣龙图似乎用闪亮的丝线所制,隐隐的泛著彩光。

  

  宴子桀似乎完全没注意到胡璇也上朝一般,听著众臣对各地方的上报。他微微抬著脸,面上不太表现



出什麽喜怒之色,高挽的发髻上的盘龙紫金寇镶缀的珍珠,随著他偶尔微微的首肯示意轻轻的摆动……

  

  “皇上,臣胡璇,有折上奏。”接了个空,胡璇向前出了一步,将自己连夜写好的折子递在了太监手



上,传到了宴子桀手中。

  

  宴子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著殿中垂首站著的胡璇,随後低下头,打开手中的折子看了看。

  

  大殿中安静得连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胡璇的心里也惴惴的,不知道宴子桀接下来会说什麽样的



话,做什麽样的决定。

  

  长长的出了口气,宴子桀将折子大略看了一遍,放在手边,向胡璇望去,又看了看右侧居首的武将原



拓跋,缓缓道:“原爱卿,胡侍郎如今主招降免战,你把你的道理讲给胡侍郎听听。”

  

  “臣尊旨。”原将军也向前出了一部,胡璇望向他,原拓道:“如今中原自中以南全由皇上统一,北



部只有胡珂在原吴国领土作乱,羌虏等常年被西砥侵扰,为早日一统四方,原拓以为早日发兵平乱为宜。



胡侍郎你是胡珂的亲兄长,原某大胆的说一句,胡侍郎所说的招降之意,原拓以为不足为信。”

  

  “臣随皇上出生入死,心迹天地可鉴。皇上若不信臣,为何不将胡璇收监候处?”胡璇向宴子桀的方



向拱了拱手,又对原拓道:“原将军征战沙场,劳苦功高,自是以为以武定国方为上策。胡璇一界书生,



却以为皇上治楚之时皇恩浩荡,安民息争,以万民生计为虑,此行顺应天意,是以今天昔日楚境齐心归顺



,百姓安居。”

  

  “胡璇愿请命游说胡珂降兵,一是不想百姓再受争战之苦,二来不愿圣上精兵有所折损,让西砥有可



乘之机。就算此次发兵胜算在握,终是要损伤人命。胡璇以人臣持节游说,对胡珂晓以理、动以情,纵不



果,皇上再发兵亦不为迟。”

  

  “哼!”原拓将哼了一声,对胡璇颇为不屑,冷声道:“胡侍郎当日在楚国确是国保皇上安危,此功



可奖,皇恩浩荡,胡侍郎今日依然在朝堂之上为官……却不知胡侍郎如此忠於宴国之臣,如何在雷延武占



领楚国之时安然自处,如今若讲为宴国持节出使,实在不可不疑。”

  

  料想也想得到今天在朝堂之上不免有人来揭自己的伤疤,胡璇心下难堪,却依然强作沈稳,冷声应道



:“胡璇并未安然自处,当日亦是荆侍卫拼死相救,保全这一条性命。皇上入楚皇宫之时自是知情,请皇



上明鉴。皇上若不放心,今日就可令胡璇出使,若三日内得不到臣回音,皇上尽可发兵伐吴!臣愿一死以



谢天下!”

  

  “好了!”宴子桀止了原拓针锋相对的话头,摆了摆手,对胡璇道:“胡侍郎,朕知你念及弟弟的性



命安危,只要在战场上他得以生还,寡人定然不为难他,伏以招降,这样你便不必挂心了罢!”宴子桀的



面上带了些不悦之意。

  

  “回皇上。此乃其一,然胡璇拼死进谏,请皇上收入不招而战的诏命,实在是为天下的百姓免受争战



之苦、精兵不致因本可避免的战争而无端送命……”看出宴子桀仍是有意出兵,胡璇心中急切,提高了声



音,义正言辞的道。

  

  其实若是换作一般人去游说,本来也不是不可一试,可是就如原拓所说,宴子桀便是些许信不过胡璇



。他不仅是现在兴兵作乱的胡国旧王,而且自己明知他一番情义,屡次利用之後又薄待於他,依著宴子桀



自己的性子,他即是信不过,心下便打定了主意。

  

  可终究只是个信不过,胡璇为自己所受的苦,宴子桀早就被感动,从他还未伤愈之时胡璇为了救他在



豔月楼侍客,到後来在楚皇宫……就算自己厌弃了他,却感激他,所以宴子桀心里本就打算著,不再施辱



於他,给他个好好的官职来做做,让他游说了胡珂归降,也算为宴国立了一功,再给他个闲职,让他享享



人间的清福也算对得起他。

  

  打算是是这样打算的,可是他不只为了想引诱自己对自己下药以成苟合,竟然还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