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而是数百里之外安营扎寨。
宴子桀一收到这密报,心里一紧,当下便又招原拓入宫相议。
消息传得太快,招降书没拟出来,虽然没想做密事议行,可所知之人并不算多。西砥一定是收到情报胡珂可能按兵不动才又行观望不急于进军……那么,倒底是胡珂乘西砥进军作乱……还是根西砥就知道胡珂要作乱,才在此时兴兵进军……
当日荣妃被毒害本来矛头也是指向宴子桀,所下的毒也是西砥的毒,第二件庄妃的事看来与西砥无关,将矛头指向胡璇……是算准了胡珂会怒极作乱?还是只是巧合?
如果胡珂、胡璇与西砥有勾结的话,不会连胡璇真死假死的消息都不知道,且一听说要招降胡珂就按兵不动……那么与西砥有关联的人──叶纳。
可她又两次救宴子桀于命悬一线的关头……
迷雾重重,军臣二人在书房相议到深夜,也终是没有一点端头。
到了第二天招降书呈上的时候,北方吴境已然传来战讯,吴城将领中伏,胡珂已然率众杀入吴城,占城为王,改国号胡,神武将军肖刚朝执掌帅印,有形有样的反宴复胡。
这就如同在宴子桀本来就乱得着火的心烦事上浇了油。
当机立断机不可失,宴子桀公昭天下,胡璇被宴国所擒押在宴都,要胡珂归降。到了三第日又得胡珂反讯。
胡珂又哪里肯相信宴子桀?信笺中亦说得明明白白,宴子桀手刃胡璇之事传得天下皆知,要谈和可以,让宴子桀说的活着的胡璇出面,才肯与宴子桀谈和──说的是谈和,不是归降,不然就算胡国旧部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势必与宴子桀周旋到底。
事已至此,宴子桀心中得出一个结论,宫里有西砥的奸细。与胡珂无关。毕竟西砥收到了宴子桀拿胡璇为人质的消息便驻兵扎营不再进犯,而胡珂这个呆小子……告诉他胡璇还活着他都不信!
与众朝臣计议良久,主战派虽然主张一股作气将胡珂铲平与西砥一较高下,但处此危机时刻,原拓一来知道宴子桀的心思里,让他杀胡璇,他一定舍不得,而与胡珂相斗,又着实折损兵力,有胡璇作质,也不妨一试,在原拓一干将领主议和的情况下,三日后宴子桀携同胡璇北上,二十万大军随行,来到了吴城。
胡璇骑马随在宴子桀身边,远远的看到城墙上坚起熟识的胡国大旗,思忆游走,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心上八下的乱打鼓。
来到城墙外的护城河边,前锋军队停驻。
胡珂远远的在城墙上看到胡璇,竟欣喜得忘了形:“肖将军!你看,三哥!当真是三哥!他还健在!”
肖刚朝点点头。此刻兵力远远不及宴子桀,断然不能开城门议事,肖刚朝命人向城下喝话:“宴国国君来意已明,若要议和,请释放胡国太子胡璇,以示诚意。”
这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别说是放了,就算现在像从前一样,让胡璇再去游说胡珂,宴子桀也是断然不肯了。
示意身边的侍从回话,那侍从就按宴子桀交待的回应道:“胡珂兴兵作乱,胡璇定然不能放回城中,胡珂若肯归降,则是造福中原百姓,官爵如住昔,决不为难胡氏兄弟及从属。”
“宴子桀!”胡珂早便按奈不住,挥手让喝话的士兵退开,自己站在城头上高声叫道:“当初胡珂就是信了你的谎话归降,本想随从兄长归结田舍。哪知你狼子野心,对兄长百般迫害,今天你的话还可信么?你快快放了我兄长,西砥入侵之事,也可以与你重偿计议,否则断然不会信你这一套!”
“朕当日不肯让你家小众数离去,防的就是这一天你旧部仍不甘心,危害江山社稷,今日之事足以证明朕所虑有因,你让朕放了胡璇,朕又如何信你不再反复?”宴子桀将战马向前一提,回声喝问。
“你当日守信放我一家远去,自然不会有今日这些事态!根本就是你言而无信,胡珂若无诚意归降,当时又何苦弃城赴宴受你什么平祥候之衔?”
一连三日,如此反复,胡珂不开城议事,降也不降,咬准了要让宴子桀放了胡璇。于公于私宴子桀又哪可能放人?攻城又实属不易。宴子桀心想那肖刚朝以不足万人兵马竟然以声东击西里应外和的手法攻入了此城,迁灭连计俘虏共计五万余人宴兵,他行事慎密、谋算以久,当真是个强悍的对手,心中更是几分忌惮,不愿兴兵。
最后只得签定合约,吴城为界,隶属胡珂。西砥军不灭,两不相扰。胡璇仍是人质,被宴子桀又带回了宴都。
这个结果,对于胡璇来说,私心里也是他最想看到的。所以宴子桀让他对胡珂施压的时候,胡璇并没有如他所说,只是模棱两可的应付几句──就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宴子桀招降之后,会对胡珂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如今回到宴宫,仅剩自己面对宴子桀的时候,看着他严肃的表情,胡璇不由得心里有点发瑟,静静坐在桌边,微微颔首,不言不语。
宴子桀又哪里会看不出胡璇的那点儿心思,心里压了一股火是确实的。可是胡珂说的也没有错,自从他们归降之后,自己是对胡璇百般刁难。那个时候确实是打从心里厌恶胡璇,跟那么多个男人有染,却为了想接近自己而给自己下了迷|药以求欢好……但是就算今天看来,自己当真是喜欢他,不然又怎么会将错就错,错一回,步步错?
心里虽然不高兴,可看他深默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责怪,缓缓踱到他身边,蹲身在他面前,仰着脸看胡璇有些不自在的表情,伸手抚上他的脸宠:“你怕了朕?你不相信朕是一心一意招降胡珂,所以不帮朕说话?”
“皇上……”没有什么好抵赖的余地,胡璇也从来没想过要欺骗宴子桀,只是他虽然近来待自己温柔有佳,可是那些惨痛的记忆还是在自己觉得危险的时刻冲上头顶历历在目。
胡璇的身子微微发抖,脸色变得惨白,在宴子桀看在眼里,就像受伤了的小兔子,没有力气逃、又恐惧的面对野兽一般的错觉。
“璇,朕没怪你的意思。别这样……”心痛,宴子桀站起身来将他拥进怀里,温柔的抚他柔顺的青丝:“朕待你是真心的。等到你放了心了,西砥的危机解除了,你再劝胡珂。朕不逼你!”
胡璇缓缓的安静下来,微微抬头看看宴子桀,稍稍带着些许诧异的神色。
他这是怎么了?上次用刀架着他的颈子放走胡珂,他也没追究自己。这次可是一块疆土呐!虽然吴国原来也只是个小小的城国,算上周围的乡村属地也没有一个宴都大,但那也是王权的一部分……他竟然……胡璇是害怕宴子桀,但是一想到弟弟的安危,他还是那样做了,心里是打好了底,若是真被他折磨得撑不住,就一了百了吧──带着那些天来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美好记忆。
“自小到大,一直都是你爱护朕。朕不明白你的心意,一直欺辱你……现在朕喜欢你,补偿你。你……不要再不相信朕了。璇……”抬起他的下颌,用情的含住那双淡色柔软的唇瓣,以舌齿轻触。
──是真的么?是谁说过:我们都是男人,就算我感动你为我做的,也不会爱上你。
是谁说过: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个男妓……
又是谁说过:朕看到你自刎的时候,真希望自己晚去一步……
将我伤害到不敢期盼爱情了,你现在来对我说:你喜欢我……
在你心里那样的人……怎么还能让你喜欢?你想要我的身子,那就要吧!根本不值什么,却不要用那样温柔甜美的语言哄骗我……我即没有让你甜言蜜语宠爱的价值,也不敢再相信这些──只是怕有一天再失去的时候,会万劫不复。
34
安公公静静守在阮洌к频拇菜叨从轿O哒锫觥?br /> 良久,御医收了线。
“本宫这是怎么了?”纱帐中,传出阮洌к朴衅蘖Φ纳簟?br /> “娘娘保重凤体。回娘娘的话,娘娘这是气血攻心,怒得极了,阻了心脉,血气含毒,娘娘要好生调理自己的心态才好啊。”老御医恭恭敬敬的回话。
安公公皱皱眉头,面色愁苦。怎么也是夫妻一场,感情这位娘娘看来盼的是故人不死……一听闻死讯了就夜夜笙歌欢愉达旦,一听到没死成的消息……气得昏倒?这么浓重的恨意么?跟了当今的皇上,锦衣玉食不更好么?现在肚子里怀了龙种,母凭子贵。只要肚子争气,什么争不来呢?……无耐的摇摇头,继续听下去。
“没别的隐疾是么?”阮洌к平幼盼省?br /> “回娘娘,娘娘凤体健康,决无其它隐疾。”心里就想着,怕是从小就是承相的女儿,从没受过气,长大了又嫁给那个文文弱弱的胡璇,也一定是让人顺惯了,有点什么事不顺心,发气脾气来就气成这样……真是告化弄人……可这宫里除了皇上和他那位夫君两个人牵杂不清的事,还有谁能气成她这样啊!这么说起来,也怪不得她脾气大。
国色天香的一个女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嫁了头一个夫君作了别人的男宠,嫁了第二个夫君是宠他第一个夫君的男人,如今怀了孩子,这两个男人天天搞得如胶似漆、人尽皆知……哎!
暗自想了一大套,可是半个字都不敢说的。
“如此本宫知道了。开了方子让人抓药,太医受累了,就早早回去歇着吧!”帐里传出阮洌к评涞纳簟?br /> “谢娘娘体恤,这些都是老臣该做的。娘娘也请保重凤体,按时服药,老臣告退了。”
阮洌к泼辉俅鸹埃竭凳灼鹕砜朔阶咏挥砂补阃肆顺鋈ァ?br /> “怎么还是你侍着?皇上呢?”阮洌к莆实馈?br /> 左右顾顾,这宫里只有自己是外人,安公公忙应道:“回娘娘,皇上陪同安和公去吴城招降胡珂了,若是顺利,近些日就回来了。”
良久帐子里没出声,安公公垂下眉眼──别把她气死在帐里吧?这样终是不太好……
“娘娘早点安歇,老奴在娘娘宫里候着,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传老奴一声……”
“安公公,你留下来陪本宫说说话吧!让余人都退下!”
左右退了下去,安公公轻手轻脚的走近纱帐。
“公公多大的时候入的宫?”阮洌к苹夯旱奈实溃骸氨竟裘患谴恚檬乔把缡本驮诠惺桃鄣牧恕!?br /> “多谢娘娘关心,老奴确是前宴时就在宫中服侍先王。入宫的时候,已经二十了。”
“那么好的年纪,怎么不找个好姑娘成亲?倒想起到宫里来做宦人?”
安公公微头微微皱了皱,却也不敢做得太明显,轻声道:“老奴那时确是有心仪的姑娘,只是姑娘家中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约,老奴心中悲痛,便入了宫。”
“没在一起,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越是相处得久了,再分开才心痛吧?”
“娘娘说得是。”
“……”阮洌к埔城车牡懒俗约盒┬硇氖拢胂肷钏滴抟妫毕禄夯核档溃骸肮业氖茄绻业氖堑苯裉熳樱竟洗我菜倒耍呕噬虾茫透萌叭盎噬显都槟⑹栊∪恕9⌒哪牛 ?br /> “娘娘的意思,老奴懂得,娘娘请放心吧!娘娘如今身怀龙种、又忧国忧民,实是难得的奇女子呀!”顺着毛往上捧,好听话对谁都有用。
果然阮洌к埔簧嵝Γ骸班拧9バ菹伞1竟怖哿恕?br /> 安公公微微颤颤的退了出来。
又是一个傻女人……为情所困的傻女人。这里是后宫,缘份是一个人定的,那就是皇上!无论你做什么,他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又能改变什么?
他不喜欢的人,不要以为有了个种就可以呼风唤语摆布他的行事──比如说你阮洌к啤K不兜娜耍退惴顾氡诮剑故窍不订ぉぞ拖瘛把绲奈鞴ぉぐ步跤ā?br /> 自幼相依为命的兄妹感情深挚。自己到了十六岁上就参军服役,妹妹担心自己受苦,即便是个女儿家,也常常扮了男装来到军营中探望自己,给自己带些她亲手制的点心。
回想起妹妹甜美的笑容,安公公苍老的脸上,浮现起一抹少有的温情,随即转瞬即逝。
那一年宴国的国势还不如如今这般强大,西有楚国,北有吴国、羌虏,西北方还有胡国的境地。
宴王那时候操持兵马,勤于国政,常常来兵营观看操兵。
那一天他忽然架临,探望自己的妹妹慌张退去,正正巧的撞在了年轻有为的君王身边,一头掩在帽子下的青丝展落……就是那一眼,让妹妹成了千古罪人……让君王拜倒、倾了江山、却也注定了一生的不幸。
缓缓的闭起眼,安公公微微皱着眉头……唯今还可以留住对你的记忆的,仅仅是那一点点血脉……你若在天有灵……不要怪哥哥,不要怪哥哥……就算你怪我,又能改变什么?
宴子桀如每日般在御书房阅折子。
阮洌к圃对兜耐送蝗缭て诘慕ゲ伟菟沤巫樱吹搅撕∽诺慕妮摇?br /> 扶着自己再也藏不住的小腹,迈着更显尊贵的柔步,缓缓踱进了胡璇的书房。
他一如既往,闲时看书写字弹弹曲。人还是比旧时清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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