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宴子桀的手微微发抖,紧紧握着胡璇无力的双手,怔怔的出神听着。
胡璇想不出自己怎么会中了这种毒,而对他而言,这鸡肋样的人生,除了弟弟的亲缘,和得来不易的这点温柔,亦或是那根本无望的复仇,胡璇早便生无所恋。
此刻胡璇颇为平静的听着老御医一字一颤的缓缓道来,感到宴子桀紧握着自己手的手掌微微的颤抖,缓缓转脸去看他担忧的俊脸儿,心底不由得一股暖流蓦然而升:子桀……你是在为我担心吧!
“…… 而臣观公子症状,乃是分为数次或数十次进服此毒,每次毒量微弱,毒入血肉,尚未潜入内脏,若是平常之人,这种时候无法发现症状。公子体弱,难以复其毒力,便有此不服之症征。老臣对此毒的浅薄所知,以针灸、调药合医,尚可愈治公子,再晚了便只有束手无策,只是臣想请问皇上……这毒……是不是要解?”御医先前还以为宴子桀知道胡璇身中此毒,可说着说着,观皇上的面色,又仿佛茫然,是以详做说解,出此一问,哪知宴子桀一声怒喝道:“废话!朕难倒不是来让你医人的么?”
“是!臣这便为公子施针。”
胡璇在房中接受针疗,宴子桀已在外面挨个审服侍胡璇的小太监。不问则已,一问之下,才知道叶纳、阮洌к粕踔潦呛街际壤吹胶淖〈Α?br /> 他们来到中宫前殿,必然要出后宫,那一定是打着去见自己的旗号而来,可问问自己,除了叶纳,与阮洌к坪秃街擅挥心敲炊啻蜗嗉氖焙颉?br /> 一想到阮洌к普庖徊悖缱予钚睦锊挥傻帽鹋ち艘幌隆?br /> 接着盘问,得知这其间韩越之时常带着点心来探望胡璇。回想起荣妃死时,也正是她开罪了韩越之之后不久的事,心中微微做了联想,又想起胡璇说起过他与那剌客相识,前阵子二人还在后宫中为此时争执被自己撞到……莫非……这些都是他想杀人灭口……所以不动生色的除去胡璇?
银针可以试出真正的毒药,但相对罕见特殊、并无实旨性毒素的药物,就如蓇蓉粉那种堕胎药,或是麻陀草这种麻药却是毫无征兆,防不胜防。
在宫中用毒已经是第三次,三次,让宴子桀失去了两个未出世的孩子,这一次又险些就把胡璇也赔了进去──如果韩越之是为了报复害了荣妃、为了争宠铲除地位还不高的庄妃再嫁祸胡璇,嫁祸不成再下毒伤他……似乎一切就说得过去。
那皇后与阮妃……岂不是更危险?一想到这层,宴子桀忙命人再传御医,分别去叶纳与阮洌к频牧焦钦镏危约涸虼钦探蹋吹搅撕街〉囊幌嵬ピ骸?br />
36
韩越之一如往常,摇曳多姿的迎出来,面上带着美艳的笑意,附上宴子桀的身边儿:“皇上,今天有空想起越之来……”没待他话说完,宴子桀太力一甩韩越之挽上自己手臂的双手,反手就是一巴掌,正正打在韩越之的脸上。
这一掌不轻,韩越之那瘦弱的身子打了个旋,咚的一声反身撞在身后门栏上,脚下步子又不稳,跘在门槛上,一个趔斜摔进房中。
娟儿吓得要上前扶他,宴子桀却一声怒喝:“滚出去!”众人惊恐,慌忙的退出房去。
宴子桀迈步进房,韩越之捂着半边脸,面上尽是惊惧之色,又仿佛不知所以的望着宴子桀阴沉的脸,心中却隐隐觉得,想必他是觉查自己下药的事而来。
“你好大的胆子!”宴子桀两步迈到他身边,不顾他慌恐的挣扎,扯起他的领口,拎小鸡一样的扯在自己面前:“你在朕的宫里可当真是做了不少好事!今天朕就与你清算一番!”
“皇上……”韩越之声音里带着颤音,而他心底也确是慌恐,可毕竟现在宴子桀什么也没说出来,自己贸然开口只会坏事,当下面色悲切:“……皇上为何如此对待越之?”
宴子桀眯起眼睛:“你到现在还给朕装傻?”一切全凭猜测空想,宴子桀心里也不是很有把握,他这气势来,一是为胡璇中毒怒火攻心,再者,便是为了诈得韩越之自己说出来。
“越之不知皇上所为何事……”韩越之双脚离地,凭空被宴子桀拎在半空,领口处紧得他吐字不清。一张粉嫩的小脸因为窒息微微胀红,刚刚被打的左半边脸红肿了起来。美艳的凤目中含了泪,他天成的妖美让楚楚可怜的神色更为打动人,宴子桀心里微微一软,用力将他摔在房中的软塌上,跟上一步,指着他的鼻子喝道:“你做的好事,朕都找上你了,你仍不知悔改!”
“皇上……”韩越之捂着自己的半边脸,眼泪珠子似的落下来:“越之……什么也没做过……皇上……您这是为何……”只要宴子桀不说出来,韩越之是打死也不会开口,自己哪知道他说的是胡璇下药的事,还是追问自己和万俟大哥的事……万一他不知道的自己招了,那岂不是找死?他若证据确凿,还来抓自己问什么,不早就捉去砍了头?难不成他对自己有情,只是来教训自己一番?单单是那昏天黑地的一巴掌,就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翻脸无情了。
“你要朕说?”宴子桀踱步至塌前,居高临下藐着韩越之:“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赖也赖不过,朕来问你是让你自己认罪,你却当真没有半点悔改之心?”
“越之不明白。”韩越之脸上带着泪,楚楚可怜的仰望着宴子桀:“若是越之当真触犯了皇上的天威,越之甘心受死……可是皇上……”韩越之挣扎着坐起身来,仿佛柔弱无力般的挨到宴子桀脚前跪下,哭诉道:“……越之什么也没有做过……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越之?……难倒是皇上厌弃了越之……”
“朕厌弃了你?”宴子桀皱了皱眉头:“朕还不够宠你?中宫后宫的大墙在你来说视若无物入履平地,连皇后都不似你这般张扬,你得寸进尺的为害后宫、屡次弄毒祸害他人,当真以为朕舍不得动你分毫?”
“皇上何出此言?”韩越之心里发凉,面上的惊慌之色却是没半分掺假,错愕的看着宴子桀,唯有嘴上只能打死不认帐的赖着──心里却盘算着:莫不是把荣妃、庄妃连绿柳的帐也算到我头上了?
“胡璇中了天竺陀麻草的毒,每日胡璇除了在中宫与众宫人用膳,吃的就是你带去的东西,你要怎么赖?”
“……这、这怎么可能?”韩越之全似惊讶过度不明所以:“越之都有吩咐下人按宫中规举用银针试过,怎么会有毒?”
宴子桀心里在想:他是不知道天竺陀麻草量不大很难试出……还是根本在跟朕装傻?
“你推也没有用!胡璇中的毒你脱不了干系,如此看来,荣妃与你争执之后便中毒身亡、庄妃堕胎嫁祸的是胡璇,而胡璇又刚好知道你与剌客相识……越之,这些你都想一一推谢?还是当真就这么巧,三件事,每件都跟你扯得上关系?”
原来你只是猜!韩越之面上苍然一抹苦笑:“……越之知道皇上偏爱璇公子,可皇上就算此时忧心深切,拿越之来抵上这个害人的罪名、后宫就可以安宁了么?皇上或是一心想要越之消失……”说着说着,韩越之潸然泪下,模样甚是悲惨,看得宴子桀心里不由得一阵纠痛……猛然间韩越之身子摇了摇,颓然倒地,竟然也昏了过去。
这倒太出乎宴子桀意料,怔了一怔,走上前去,见他面上泪痕未干、脸色惨白。
御医来诊过韩越之的病,竟然也中了天竺麻陀草的毒。
若是他下的毒,还用赔上自己一起毒进去么?那如果不是他,却为何阮妃与皇后安好,半点毒质未沾,只有这两个身中同样的毒物?
而韩越之与胡璇相同之处,一来他们都是男宠,再者,他们都有吃韩越之带来的食物……那做怪之人……便在韩越之的宫中?而韩越之即然中毒,他不可能知情……那对庄妃、荣妃也是他下毒的推测就又完全没了底儿……
待到御医为韩越之施过针退下,宴子桀便坐在韩越之床边儿,韩越之委屈的起身,伏进他怀里失声痛哭。一边叨念着些什么“以为皇上厌弃了越之……”“越之死不足惜,却不愿皇上眼中的越之是个万恶之人……”
韩越之本就天生貌美,胡璇不在身边儿的时候,宴子桀常常临幸他以求寻那种与男子交合的满足,实心里对他也是颇为宠爱,如今冤枉了他一番,赏了个巴掌才发现他也中了毒,心中不免对他有愧起来,更是怜爱倍至百般哄劝。
这一夜宴子桀便留宿韩越之房中,庭院中吟哦声声、爱语绵绵。
连日来御医都为胡璇针灸疗毒,宴子桀心中确是体量他体弱,夜里便没再缠他,总是探望他一下近夜才离去。
没有宴子桀缠着,胡璇的日子倒显得格外漫长起来,终日无所是事。月明风清,胡璇身后随着两个太监,缓缓走在中宫的园林幽处。
夜风中望望星空,舒缓下心怀,边七上八下的想想近来发生的事情,不知不觉便走得远了些。两个小太监见他没停,也只是静静随着,并不多言。
迎面一队御待巡夜,为首的侍长正是原拓。
胡璇曾在朝堂上与他有数面之缘,知道他对自己印像恶劣,便静静闪在一边,待他走过去。
原拓走到近前,看着这容姿清秀的男子,怎么着心里都不舒服,厌恶的想无视他走过去,却也着实为了弹劾他受了宴子桀不少恶气,要不是宴子桀拦着,自己也早杀他个十回八回了。心里越想越气,眼见着与胡璇错面而过,忽然一扬手,巡队停了下来。
原拓一手握上腰刀的刀柄,迈着方步,挑着眉头,神色间几分蔑视的向胡璇走过来,口中念念有词道:“我当是谁,原来是胡国的储君,当今的璇公子。”
胡璇听出他话外有音,皱了皱眉头,转身遇走。
原拓伸出手臂,正正当在胡璇胸前。胡璇停下步子,转头凝视原拓:“敢问原将军,有何赐教?”
“这里是中宫,并非后宫。夜黑风高,最近宫里不安宁。那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便喜欢在这样的时候搞些不规举的动作,璇公子理应好好呆在房里候着皇上圣架,不该四处乱走,坏了宫里的规举!”原拓藐着胡璇冷笑道。
胡璇虽然恋慕宴子桀,却终是为自己男宠的地位心中自愧,他又挫于唇舌之争,当下垂下眉眼,淡淡的道:“原将军说的是,胡璇这就回去了。”又待起步,原拓却兀自不解恨的说道:“还有胡珂现下在吴城作乱,宫中就里应外和的事态不断,璇公子这个时候言谈自如,也真难为了你了。”
“原将军什么意思?”胡璇脸色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原某只是想提醒璇公子看清自己的位置,别以为自己有皇上的恩宠就可以为所欲为。如若不是皇上的偏护,原拓的刀下根本就不在乎多几个孤魂野鬼!也总比让他们肆意危撼皇上的江山社稷来得好!”原拓自说自话,仿若无事的望望天,兴叹一声:“夜黑风高,本将军的话说完了,璇公子快些回去安歇吧!皇上今日留宿的是后宫,不会来中宫这边了!”
“胡璇自知亡国之人,从降至今安守本份。”胡璇冷冷的哼了一声,心中也着实气愤:“胡璇只是不知道大宴国的将军也要理会皇上的私事。将军熟知宫中规举,自然是不会越权!”言罢一甩袖子,荡开原拓挡在身前的手,举步便走。
“亡了国也能这般神气!再得宠也不过是只不会下蛋的鸡!”
胡璇“籁”的回过身,面上涨得通红,声音里已是强压恼羞之火:“原将军莫要欺人太甚!”
“又怎样?”原拓扬起左边嘴角,摆出鄙夷的神色,缓缓踱向胡璇:“欺辱你又怎样?你有什么本事?无非在圣上面前搬弄是非吹吹枕边风。可惜皇上圣明,你还是省省罢!”
“你……”胡璇正要还口,却见不远处两个人影,细看之下,是安公公抚着阮洌к谱呓恕?br /> “我当什么人如此义正严义正言辞,原来是原将军。”阮洌к泼嫔喜汇巢换鸬奈⑽⑿ψ拧=邪肽甑纳碓腥盟痉崛蟮纳聿淖吡搜皇执钤诎补稚希皇种ё抛约旱难啵ψ鸥龃蠖亲樱徊揭欢俚淖吡斯础?br /> 原拓对他们两个是一个比一个厌恶,一个比一个看不起,却碍着阮洌к乒箦纳矸荩坏貌恍牟桓是椴辉傅母职堇瘢浔纳舻溃骸澳锬锴辍!?br /> “璇公子如今即是皇上的人,原将军用得上来操这份心么?依着原将军刀下不在乎多几个冤魂的话来,本宫也是该杀,这腹中的孩儿……”说着神色冷冽下来,越发恨毒的盯紧原拓:“原将军是不是也一并了结了好些?”
“原拓不敢!”母凭子贵,对着她,原拓不得不忍下一口气:“微臣只是担心娘娘及公子的安全,这夜黑风高夜,好心劝公子几句罢了。娘娘身怀圣上龙儿,也要小心身体,不要为了微臣几句闲言动了气,微臣是万万担待不起的。”这番话也是不冷不热,话中带剌,自有所指。一是说阮洌к迫肓艘咕筒桓美凑獗撸僬咭彩桥郧貌嗷鞯乃邓鼗ず?br /> 阮洌к评湫σ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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