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ⅱ─情殇 b
生拉活拖着架下床,也不理会胡璇的问话,便将胡璇拉向了后宫。
胡璇身边的小太监心里也觉出不善,便打着主意待他们一走了便到正殿去传报皇上,眼珠这么一转的工夫,那内宫太监首领挑着眉头走了进来:“这院里上下都放明白点,皇后娘娘理的是后宫的事,再怎么也是国母,跟皇上是一家人,坏了事,你们想好自己的头放在哪里才妥帖!该好好的呆着,就回自己的房里去,知道太多了总是不好!杂家这番话,你可听懂了?”
小太监吓得半张着嘴,急急的点头,那太监总管冷笑一声,押在内宫侍从的最后扬长而去。
48
胡璇不记得有什么对话,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罪名,但是这种痛苦他甘于承受──即便这是一个牵怒于自己的女人的报复而已。
偶尔会听到身后的太监数着十一、十二、十三……这样的数字,然后因为痛苦再忽略一切。迷迷茫茫间可以看到无数个身影围在自己身周。
被拖拉着“请”到叶纳面前之后,那个曾经温柔和善而且开郎自信的女孩儿的面容上扭曲着莫名的恨意。然后指点着自己骂出胡璇永远想象不到在她口中会说出的话: “你这种败类迷惑皇上也就算了,竟然私通西砥,连与西砥亲如本宫亦能明白不能为的事情,你竟然做了也就算了,还大大方方的欺骗皇上去赴别人的邀约!你还知道不知道羞耻?”
“娘娘?您……”胡璇甚至还不明白所指何事,叶纳却没有让他说完一句话,继续语如连珠的道:“胡璇,你私通西砥危国在先、为剌杀皇上不惜屡次下毒祸及后宫妃嫔,纵色淫欲、有负于皇上、有辱于后宫,本宫今天容你不得!来人呐,乱仗打死这无耻的妖人!”
“娘娘……”胡璇确是想从叶纳口中问个究竟,倒底所指何事……可是当他被四个太监按住手脚,抬头对上叶纳冷利怨恨的目光时,忽然明白──无论什么原因,自己今天都要死──她眼中再也容不下自己的存在,她失去孩儿的怨恨已然全部施加在自己的身上。
沾着冷水结着倒剌的廷杖雨点一般的落在身体各处,根本没有给胡璇任何时间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如果不是自己……子桀不会犯险,叶纳也就不会被牵连。她爱的是他,所以承担后果的只能是自己。意识已经飘远,起初还无数次被痛苦惊醒的意志再也没有了,胡璇只恍惚间看到那天拼死扑倒自己的宴子桀的脸,那张英俊的面容上,一双精勇有力的眸子确是满怀情意的盯紧了自己;还有他喝醉了酒,痴迷而疯狂般的拥住自己,口中喃喃着“朕真的好爱你……”;偶尔闪过他曾经残酷的面孔,胡璇仿佛可以选择跳跃这样的画面,重温远去了的、那个乖巧的少年,依赖的围在自己左右“璇,我们一起去钓鱼……”“璇,你弹曲子给我听……”“璇,他们不让我这样叫你……我只偷偷叫就好……”“璇,我不愿意你跟胡珂好,你只要陪着我……”……
“璇!”宴子桀红了双眼,远远的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身体,发了疯似的暴喝着奔了过来:“给朕住手!宣御医!把这般不知死活的东西都给朕拿下!”
“皇上……”叶纳吃惊的从藤椅上站起,错愕的看着宴子桀──他如何来得这么快?再晚一会儿……再有一会儿……他明明就能回到我身边了……为什么……
侍卫拿下了叶纳带来的一干宫女太监,却独独叶纳没有人敢去碰,只有两个侍卫站在她身边,不知所措的看看叶纳,再看看宴子桀,没人敢上前拿人。
宴子桀冲到血人似的胡璇身边,眼中再也看不到其它的人和事,仿佛整个头脑中一片血海,心头像被什么绞着一般的痛,抖着手,却不敢去碰那微微起伏的身体。
“璇……璇……”宴子桀蹲在他身边,声音里发着颤音,猛然间像一头发了怒的狮子般狰狞的抬起头来:“御医死了么!为何仍不来医人?”
“皇上恕罪……”御医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远远的奔过来,到了近前还要跪礼,宴子桀却冲上前去,一把捉住御医的发冠将他甩到胡璇身边,暴喝道:“跪跪跪,不知道朕养你是医人用的么!”
御医忙爬在地上先探息诊脉,连着小心揭看胡璇的伤处,再命身边跟来的御医们拿出药物简单敷上,忙跪向宴子桀道:“皇上,皮肉伤重,筋有淤涨骨尚无损,性命无忧,请皇上命人将公子抬入房中,老臣才好施以医治。”
“对对、”宴子桀也早乱了阵脚,忙命人小心将胡璇抬到最近处的别园。
“你……”宴子桀看看站在身边的面怀悲色的叶纳,刚刚的暴怒的脾气却又仿佛发泄不了来一样,二人定定相视,叶纳眼中莹莹的泪水仿佛在责怪自己的薄情……仿佛在怨恨自己情之所锺的胡璇……
“他明明是罪人……私通西砥、负情于皇上、与雷延武私会、毒害后宫……任何一项都是死罪……皇上……臣妾可有做错?”叶纳流着泪,一字一句的说道:“皇上若因此记恨于臣妾,就请处斩臣妾罢!”
“……” 深深吸了口气,宴子桀摆手,示意众侍卫放开叶纳的宫人,转过身:“朕不怪你,但是……”停了一下脚步,声音却冷静而深沉:“朕决不容你有下一次!”回过头来,宴子桀脸上现出悲哀的神色,仿佛不可动摇却又向叶纳哀求什么一般,凄然道:“胡璇这些杖子,是替朕挨下来的!”
对着昏沉沉的胡璇,宴子桀陷入前所末有的迷茫。
已然派人带着安公公的绘像,去安公公口中的北方小镇暗访,探子回报说那里少数久居的故胡居民认得出安再旺这个人,更因为记得他有个貌美如花的妹妹安锦莹。安再旺入了当时的胡国军队,过了不久便销声匿迹,再往后听说安锦莹为宴国皇帝纳入宫去,便再没有人见过安再旺。但安再旺离开镇时也就是二十岁上下,如今画中之人除了苍老一些,与画中人极为相似的,却也只有此人。
如此一来,证实了安公公与自己的亲缘。那么这个人是自己的亲舅舅──他一直以来对自己鞠躬尽粹不求回报,从小的时候在自己身边侍差、到救自己出胡宫至今,已然二十余载,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仍不会像自己透露实情……这一切都是实情,那么胡璇他……
眼中看着那苍白清秀的面容,那种温柔的、想去拥抱他入怀的冲动却冲涮了所有前尘旧恨──只有胡璇,只是看着他,仿佛就可以让人进入观音菩萨的莲花池紫竹林一般,那里只有宁静祥和、清尘脱俗,不再为任何欲念牵伴……胡璇竟然能勾起自己全部埋藏在心底、甚至曾经刻意反抗欺辱胡璇所压抑的感动──这所有的一切,让他如何把这笔帐清算在这清秀可人的头上?
这些天胡璇意识飘离,口中不断喃喃着自己的名子……听来即温情又心痛。宴子桀几乎是天天嘴对着嘴喂他吃饭喝药,亲手为他擦身上药甚至侍候他的排泄秽物也丝毫不觉难为……曾经他也这样照料过自己,那时候的情况要比现在简陋拮据得多了……
晚上,宴子桀便并排躺在他身边,即想拥着他,又怕碰痛了他的伤口,常常就是那样直直的看着胡璇的睡颜渡过大半夜,然后疲倦的睡去。
朝堂上的压力极为不堪,胡璇出宫成了天下皆知的事。弹劾胡璇的主战派加紧了对处死胡璇的压力,原拓即然看到了那些在胡璇房中搜出的东西,虽不明言,也不再沉默,不断奏请宴子桀尽早处斩胡璇。
每天朝堂上都会因为胡璇的生死奏上一两个时辰的折子,宴子桀只是皱着眉头,即不应、亦不否,有人长跪不起请命,宴子桀就让他们跪到昏倒再拖回府阺,然后再周而复始……
宴子桀甚至不敢也不想去见叶纳。竟然曾在沙场血雨腥风中拼过来的自己,像个逃跑的懦夫一样,不想再面对那个被自己辜负了的女人。
知道自己对不起她,知道爱上胡璇是天理伦常不容的事情,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没有什么能和他比,没有什么让宴子桀看到血肉模糊的胡璇的时候来得疯狂,仿佛谁活脱脱撕下自己皮肉一般毛骨悚然的恐惧。
他从心底责备叶纳,却因为自己对她所亏欠的,竟然没有办法、更确切的说是理直气壮的理由,面对面的去向这个自己曾发誓要锺爱她一生的女人讨个说法。一个女人为自己毁了一生,而胡璇呢……暂且不说他为自己做过多少,仅仅这皮开肉绽的一顿板子,就是替自己挨下来的……
一连三天叶纳没再见到过宴子桀。她神情呆板的坐在床头,双目无神。侍女侍奉她吃过午饭退了下去。
安公公奉宴子桀的命前来探望她。
听到声响,叶纳眼里闪过一抹流光,探头见只是安公公施礼进了来,便又泄气的坐了回去,神色复又茫然。
“娘娘……”安公公转了转眼,轻手轻脚的凑近前来:“御花园的花儿今天开得特别艳,娘娘午后要不要赏赏花、散散心?”
叶纳摇头不语。
“地方贡上了上好的丝绣,娘娘看……”安公公还想变着法的撩起叶纳的兴致。
“皇上呢……”叶纳缓缓转头,直直的看着安公公。
“皇上……还在朝堂上议事呢。”安公公应道,接着又继续他的话题,这一次却不是为了挑起叶纳的兴致,而是想转移话题:“不然娘娘想看哪折戏……?”
“皇上依旧一下了朝,就去胡璇那一厢?”叶纳喃喃着道。
安公公垂着头,没再说话。
叶纳珍珠般晶莹的泪珠涌出眼眶,断了线儿般的一滴又一滴打落在她穿著的彩锦上:“……我好想念……父王……还有母后……”她像个受了伤的小孩子一般,委屈的哭着,声如细蚊的哽咽着:“……还有莫查合哥哥……他们……都好疼我……”
安公公紧紧皱了皱眉眼,苍老的脸上也浮上了悲切的神色,有些心疼般的看看叶纳,又垂下头,静静的听着。
“我不必为了任何人……而装作大方得体……可以、可以很任性……把喜欢的东西占为已有……不必佯装大方……连自己心爱的夫君……”仿佛说不下去,埋首却无声的哭泣,安公公递上丝绢,叶纳轻轻抬手搪了开,微微抬起头:“可他依旧嫌我做得不好……还是我不够漂亮……为什么……不是阮妃……不是越之……也不是…… 我……唔唔唔……”
午后明媚的阳光将大地晒得几乎干涸,却照不暖深宫中的一轩楼阁。
49
熟悉的胭脂味。
胡璇睁开眼来,阮洌к菩幽亢岬淖谧约荷肀叩哪疽紊稀K缃窕匙沤烁鲈律碓校恢簧碜优值米吡诵危嫔隙级喑黾阜钟分字校此亢敛挥跋焖焐喝莼蟮拿姥蕖?br /> “你受苦了……”阮洌к朴镁钆潦米抛约旱难劾幔嗟目醋藕?br /> “阮娘娘……”胡璇嘎了嘎唇,心里没来由的感动。所谓的一夜夫妻百日恩吧?自己落得凄惨,却也只有她会流下泪来。
“你即然走了……为何还回来受这份苦?”阮洌к萍负踔共蛔∈纯蕖?br /> “……我不想皇上与珂儿兴兵……咳咳……”喉咙干得要紧,胡璇想要喝口水,却环顾房中只有自己与阮洌к贫耍弈偷目戳丝床辉洞ψ郎系乃戳鹕淼牧ζ际共簧侠础?br /> 阮洌к迫椿夯赫酒鹕砝矗叩阶狼澳闷鹉潜刮伦诺乃肿呋睾纳肀撸坪趸瓜胍焓址龊鹄础?br /> “多谢娘娘……”胡璇忍着背上的牵痛抬手示意她停下,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下去。
阮洌к平庸樟说谋樱凑驹谠夭欢皇谴舸舻耐攀种械谋樱劾崛床蛔〉牡袈湎吕础?br /> “娘娘……保重凤体……”胡璇只道她为自己委屈得哭了,心下不忍。
“你受这苦,也是我害的……”阮洌к票械目薜溃骸叭羰堑背跷姨愕幕埃黄鹄肟睦锘嵊薪裉煺庋氖虑榉⑸俊?br /> “娘娘此言,让胡璇……羞愧内疚之极……”胡璇皱皱眉头,越发的觉得由打心底对不起她。
想自己与她夫妻三载,应付一般的行房,平日里独自抚琴清遣,也从不曾想着与她小会片刻。与宴子桀相会之后,心里更是一门心思挂着他,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早已对不起这个女子……而今她却仍为自己受苦落泪自责……是自己负了她的一生,却……
越想越是无力,而胡璇已至今日这个身败名裂的地步,却连一声对不起、一个理由都给不了这个可怜的女子么?──心中如此想着,胡璇强自镇定,抬起头来看着阮洌к疲何榷娉系牡溃骸叭钅锬铮呛懈河谀槐匚栽穑袢找磺校际呛匀 :懈耗锬镌谙龋缃衲锬镄薷!⒑淠选U庖彩恰焙猿暗目嘈Φ溃骸罢庖彩且蚬ㄓΑ?br /> “……你受得这般苦,让我如何不心痛……”阮洌к埔讶焕崛糁橛辏倌炎猿值囊徊缴锨埃耐酚等胱约旱幕持校谷槐ё潘纯蕖?br /> 胡璇自守礼术,觉得这于理不合,可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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