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俟 作者:贝褥(晋江2012-08-24完结)
于醒悟,有些事真的是不能强求的。我和王爷这辈子……只能是朋友。我真的很庆幸,你出现了,我……不会一辈子都痴迷不悟,也终于……让我发现了身边一直默默守护我的人。”
“诶?”段枫惊讶。
“西风。”江玉画喊了一声,然后门被打开,走进一个黑衣侍卫来。
“王妃!”他低着头,唤了一声。
段枫不明所以,正转过头去问江玉画,却见江玉画“扑哧”一笑:“呆子,你还叫我王妃吗?”
“……画儿……”这侍卫有些窘迫,脸都红了。
段枫终于明白了什么,立刻惊喜起来:“啊,原来如此!”以前因为侍卫的穿着都一样,又都是低着头的,她没怎么注意,现在看着江玉画的笑和这个西风窘迫的样子,便什么都明白了。她仔细瞧了瞧,发现这个侍卫的模样倒也不赖。
“那你先下去吧,我和枫儿再说几句话。”
“是。”西风毕恭毕敬地离开。
“他叫西风,原本是王爷派他来保护我的侍卫,成亲第二天王爷就对他说从今以后,我才是他的主人,负责保护我的安全。这样算来,他竟然已经在我身边陪了我十四年。”江玉画一叹,“以前,我自以为自己很苦,一直在等王爷的回头,等王爷发现我的好,直到那一天,姐姐生辰那日,王爷呵斥了我,我回来喝得大醉,才发现……其实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王爷,西风却一直……守着我。我竟然整整忽略了他十四年……”
“幸好,我还是发现了,不是吗?”江玉画又笑了起来。
段枫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江玉画一开始就很欢迎她的出现,因为,她在她做侍女之前,就已经发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也希望自己等了十四年的宇文俟能幸福……
“是啊,没有错过,就是幸福了。”段枫也笑道,真心为江玉画祝福。
“我前几日回了一趟将军府,和父亲说了许多话,我跟他说了我想要被王爷休离的打算,若是我被休离……将军府会颜面扫地,但父亲大概也知道这么多年其实我也只是守活寡,最终不忍我受苦,支持了我的决定。他说,既然新初不愿意继承将军府的爵位,他也要告老还乡了,也就不在乎什么颜面的问题了。”江玉画脸上有些歉疚。
段枫听到“新初”两个字的时候,怔了一怔,想想这人的身份……她似乎一直没注意,便问:“新初是?”
“哦,新初是我的侄儿,江新初。他是我大哥的遗孤。似乎……你们应该认识?”江玉画想起似乎是新初把段枫带进王府的?
段枫苦笑道:“我的确认识姜辛。”江新初……可不就是姜辛吗?西成王妃是他的姑姑,她早就知道了,就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江玉画怔了怔,笑道:“是了。这孩子十几岁开始就在江湖上混了,用的是‘姜辛’的名字,据说在江湖上还小有名气的。”
“怎么会?”段枫故作夸张,扳着手指头细细数来,“简直就是大有名气,江湖上关于他的传言可多了!什么‘交友遍天下’,什么‘白衣姜辛’,什么‘风华绝代’,什么‘风度翩翩’, ‘琴技无双’,“剑法精妙”,见鬼,怎么还会有这一项,明明没见过他用剑啊……”
江玉画大笑起来:“是么?听你这样说来,我还真是很想去见识见识这个江湖呢……”
“去吧,去吧,我绝对支持你,一个人走江湖那叫流浪,好不凄凉,但是,你们两个人去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浪迹天涯啊!”一谈到江湖的事,段枫就起劲起来,就像当年她滔滔不绝地跟宋青骆讲各地的奇闻异事的时候,唾沫横飞的样子。
“枫儿,不如,你跟我好好讲讲江湖趣事?”江玉画拉着段枫坐下来,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没问题!”段枫一口应承下来,“从哪里开始讲呢……有了!就从清风镇的‘侠义酒楼’开始讲吧……”
就这样,段枫和江玉画就整整讲了一上午,忘记了时间。等到庭芳走进来的时候,段枫还在兴奋地讲着。
庭芳笑了:“段姑娘,王爷回来了。”
“诶?这么快?”段枫吃了一惊,跳了起来,“呀,糟糕!忘记让人准备午膳了。”又见江玉画和庭芳满眼的打趣,有些尴尬。
“你还说呢。流珠亲自来找你了。她说王爷见到在屋里等着他的是她,脸色都绿了。”庭芳揶揄。
“啊呀,那王妃我告辞了。”
“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过去吧。”江玉画站了起来,将书桌上墨迹已干的休书小心翼翼地折好。
“小姐……”庭芳眼眶忽然有些发红,呼唤了一声。
“庭芳,你哭什么,这是好事儿啊,只要王爷盖一个印,我就自由了。你年纪也不小了,到时候我找一个好人家把你嫁了吧。好好的年华不要耽误了。”
“小姐……”
“别哭,要哭也等我拿到休书再说。”江玉画笑了笑,“枫儿,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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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俟见到江玉画和段枫一起回来,并没有意外,他让段枫先去看看午膳,和江玉画一起走进了书房,只是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嗯。”江玉画郑重地点了点头,鞠了一躬,“多谢王爷这么多年的照顾,玉画感激不尽。”
“是本王……负了你。”宇文俟一叹,“既然已心意已决,我便履行当年的承诺,放你离开。”
“多谢王爷。”江玉画递上了她亲笔写下的休书。不禁暗叹一声,这休书竟然由自己来写,倒也是个奇事了。
宇文俟扫了一眼,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江玉画,心中浮现出一抹难以言表的苦涩:“多年无所出,恃宠而骄,生性善妒?”
江玉画淡淡一笑:“是啊,江氏玉画,生性善妒,恃宠而骄,不许王爷纳妾,一人独霸却多年无所出,使王爷无后,罪过大了呢。”
宇文俟的心头却十分复杂,这些……分明不是她的错……是他亏欠于她……他只能无力地叹了一句:“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王爷……玉画心甘情愿。”江玉画怕自己忍不住在他面前哭出来,便说道,“王爷,其实休书上怎么写并不重要,还请王爷……盖章吧。”
宇文俟还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最终拿出了自己的印章,沾了红泥,心情仿佛无比地沉重,他在心底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力地盖上了章。
宇文俟印。
四个方正的小篆字印在了白纸黑字的休书上。
从此,将军府二小姐江玉画不再是西成王妃。
从此,江玉画自由了。
从此,宇文俟的身边在也没有一个默默守护的女子,在他想念心中最爱最痛的那个人的时候陪着他,陪他喝酒,陪他下棋,陪他聊过去的故事。
从此,宇文俟的身边不会再有江玉画!
宇文俟将休书递给江玉画,江玉画微微笑了笑:“多谢王爷。王爷,玉画……走了。”
“嗯。”宇文俟点了点头,没有再去看江玉画。
江玉画转过身,眼泪终于在转身的那一瞬间掉落,她挺直了脊背,大步走了出去,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宇文俟在她身后静静地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江玉画没有回答,大步走了出去。
她放任自己的泪水模糊视线,因为,这将是她最后一次在这住了十四年的王府里流泪。
从今以后,江玉画与宇文俟没有任何瓜葛。
从今以后,江玉画,只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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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枫看了一眼江玉画的背影,走进了书房,看了一眼宇文俟,只见他低着头沉默。
她轻轻地走过去,轻轻地抱住宇文俟:“难过吗?别忍着,想哭就哭吧。”
宇文俟原本沉痛的心情被弄得哭笑不得,想笑却笑不出来。
江玉画走了,这王府又少了一个人……江玉画十四年的陪伴,在他的心里不是丝毫没有位置的。她的离开,就像他失去了一个陪伴自己十四年的朋友,心,也是仿佛空了一块。
宇文俟紧紧地抱住段枫:“答应我,谁都可以离开,除了你。”
段枫将头靠在宇文俟的胸膛上,轻轻地回答道:“我答应。我不会离开你,除非……我死。”
宇文俟一僵,双手用力,将段枫拥得更紧。
小心试探
姜辛以每日只休息三个时辰,吃喝都在马背上解决,马不停蹄日夜兼程,每天换一匹千里驹的速度向洛阳飞驰着,终于在三日后夜晚抵达了洛阳。
他一直在想,见到了段枫,要如何去告诉她这个事实,现在,她的身份竟然也是次要的了,他只是在想要怎么将她从王府里救出来,要怎么让她接受其实天山雪莲根本就是假的的事实。
终于到了洛阳,他却不敢去见她了。颇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他不知道要怎么去和她解释……一向善于辞令的交友遍天下的姜辛遇到了段枫竟然变得如此彷徨……
姜辛没有回将军府,他料想自己现在的模样也很吓人,不想回将军府去刺激自己的爷爷,只是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终于得以喘口气,姜辛坐了下来在铜镜前打量自己一番之后,不禁苦笑起来。
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衣染上了灰蒙蒙的尘埃,原本俊朗的脸上也起了细细的胡渣,双眼因为多日的睡眠不足竟然有些浮肿。真是一幅狼狈模样。他姜辛自从遇见了一个段枫,什么都乱了……
他叹了一口气,听到门外小二的声音:“公子,热水准备好了。”
“进来吧。”姜辛吩咐道,他要好好打理一下自己,然后再去了解一些情况……
姜辛把自己弄整齐后,晚上连夜赶到了“吉祥赌坊”。
“吉祥赌坊”是他的名下,不仅是他的收入来源,也是他的情报来源。那里人多口杂,搜集情报的效果并不比吧青楼、酒楼差,更何况,他还又有专门负责收集情报的手下。
他连夜到这里,就是为了了解最近洛阳城内的动静。
……
第二天,西成王府外。
他……还是那个白衣风华的姜辛,脸上挂着俊朗的笑容:“秦伯,别来无恙。”
“江公子。”秦伯行礼,“王爷他……上朝去了。”
“我知道。”姜辛笑道,“我是来找段枫段姑娘的。”
“这……”秦伯犹豫道,照理说,这江新初公子他是不应该拦的,他若是来找之前的王妃,那是肯定不能拦的。可是,他现在是来找段姑娘,不知道王爷会不会同意……
“秦伯,我不会对段姑娘怎么样的,你不必如此小心。”姜辛笑了,“你还不放心我吗?”
秦伯笑道:“江公子说的是哪里话?江公子请……”
冬览进来说有客人求见她的时候,段枫正在自己房间的火炉旁翻看着一本奇闻志异的书,她疑惑,有谁要见她?或者说……有谁认识她?
却没想到门外是一身白裘的身影。
“表哥?”
“枫儿……”等在门外的姜辛缓缓转过身来,对段枫温柔一笑,“最近过的如何?”
“啊!你是专程来看我的吗?”段枫兴奋起来,打开大们让姜辛进来“快进来,快坐!冬览,沏壶热茶来!冬凝,再去炉子里添些木炭!”
“是,姑娘。”
看着两个丫头忙活的样子,姜辛微微一笑:“看样子你在这里过的也还算不错。”
“嗯,王爷待我很好,这里的每个人都待我很好。”
“王爷待你很好?”姜辛皱眉。他想起了他昨天在“吉祥赌坊”里拿到的情报。他去寻访清风镇的这段时间里,洛阳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真是让他头痛欲裂。其中两件大事比较重要。
第一件事姜辛已经知道。西成王遭武林人士刺杀未遂,派兵大力围剿。
第二件事情让姜辛始料未及。江玉画,他的小姑姑,被西成王休离了……他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一直都知道西成王爱的是他的大姑姑,他不爱她的小姑姑,可是他都娶了她十四年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休了她?在心底得到的答案让他恐慌和战栗……
难道,他离开去寻找她的身世的时候,已经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了吗?!
王爷待她很好?这句话……还有什么意思吗?
姜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段枫,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蛛丝马迹。
段枫却感觉到了姜辛的不对劲,疑惑道:“江公子,你怎么了?”
“你怎么不喊我表哥了?”
“诶?”段枫有些尴尬,干笑道,“江公子,你是将军府的公子,我只不过是江湖上混的一个野丫头,一个孤儿,又怎么会是你的表妹呢?我知道你待我好,可是这样的称呼给别人听见总归不太好,刚才只是见到你太激动了,一时之间忘了……”
“……那你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