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爱一回
面前的秦楚渐渐模糊起来。身子摇摇欲坠,伸手想抓住什麽,却顺著墙壁滑了下去。恍惚间,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撑住他滑下的身躯。秦楚急切地叫著:“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柔软的双唇贴上来,秦楚疯狂地亲吻著眼前伤心的爱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气你为了躲我连命都不要。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不要道歉,秦楚,你从来都没错,错的是我啊。
软软的舌探入周俊的嘴里,用力缠住他的小舌,吮吸著上下翻动,仿佛为了消除他的不安。牙齿却轻咬住他的下唇,挑逗著他的感官。
和平时的告别吻不同,此时的吻充满了激|情和欲望。
周俊的脑里一片空白。所有的逃避都在眼前人儿的攻击下都化成泡沫。三年多暗压在心底的热情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他反抱住秦楚的头,用力回吻了过去。舌尖在对方的嘴里游动吮吸,吞吐著,叫嚣著,放肆地释放著所有的热情。
秦楚将周俊嵌在怀里,热切回应著他。吻住他的双唇,耳边,锁骨。衣衫被扯下,脚旁的椅子也被踢飞到一边。两个疯狂的身影从墙边移到墙角,然後滚落到床上。两个人的双手在对方身上放肆地游动著,相互纠缠交替的身体在桔黄的灯光下融合到一起。
忘了今昔何昔,忘了身处何方,只想拥有对方,纠缠著,包融著,痴恋著,然後一同飞上云端。
激|情一直持续到天微亮。当两人又一次从云端上齐齐跌下的时候,周俊心想,梦该醒了。
好在是周末,其他的两个室友不知道飞到哪里打野食去了,否则以现在两人的状况,真不知该如何解释,最好趁他们还没回来的时候收拾好现场。
这样想著,挣扎著要坐起来,却在一阵剧痛之下跌回床上。
秦楚反手将他搂到怀里,柔声道: “对不起,我昨天太激动了,你那里一定受了伤。想做什麽?我来帮你。”
“他们可能会回来,我想收拾一下。”
秦楚揉著他的秀发笑了起来:“不会,我早打好招呼了。这两天你绝对见不著他们的。”
周俊心里一沈。原以为昨天被堵住只是个偶然,没想到却早有安排。这麽说来,被室友拜托回宿舍拿笔记也在安排之内了。
秦楚啊秦楚,即使我爱你,也不想被你当傻瓜一样来耍。明知我无法挡住你的热情,却又来招惹我,看著我笨拙的回应,你一定很有满足感吧。
愤然推开秦楚的手,冷冷地说:“昨晚你还开心吧,想不到我这种货色你也看得上眼。”挣扎著起来寻找不知被丢在何处的衣服。
秦楚俊挺的剑眉微微皱了起来,他用力扳过周俊让他直视著自己:“为什麽你永远都口不对心?!你心里想什麽,却从来都不说出来。你知道吗?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别人是不会知道的。”
什麽意思?
秦楚叹了口气:“你住院以後,我在给你收拾换洗的衣服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你写的日记……”他双手按住周俊因激动而奋力挣扎的身躯。“听我说完。日记我看了好多遍,从头到尾,一字不落。我好抱歉。我从来不知道你掩饰地这麽辛苦。我以为你喜欢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寂寞而单纯的需要朋友。我不敢招惹你,我以为你的性取向正常。”
原来三年多那麽辛苦的掩饰对对方来说就只是一句抱歉。周俊气得脸色发白:“所以你就可怜我,才跟我做!现在你也施舍过了,我们两清了。”奋力想推开秦楚,却被他紧紧抱入怀中。
“看著我,俊。我知道偷窥你的隐私是我不对,但我不会道歉。我不会对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的日记感兴趣。我更不会因为可怜一个人而跟他上床。”目光对上周俊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俊。”
“我爱你!俊。”
今天秦楚也说了同样的话。但为什麽同样的爱人,同样的表白,心却不再感动?
终於明白他所谓的爱并不是自己想要的。而他想要的,他给不起。
既然如此,还不如全部抛开。得不到全部,我宁可一分不要。
但为什麽心却疼得如此厉害。便如针锥不断地刺进心房,一下一下,缓慢而有力,疼得他几乎要蜷起身子。
紧握酒杯的手因疼痛而剧烈摇晃,几乎没有动过的酒水一点点洒出,顺著手腕流到桌上,也浸湿了衣袖。
“怎麽回事?不舒服吗?”一个低沈而带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抚上他的额头。那是秦楚惯有的动作。一瞬间让周俊有种模糊的感觉。那是秦楚。
抬起头来,竟对上一张俊颜。浓眉下一双精眸深不见底,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份洒脱不羁。是那个在对面上演春宫秀的男人,而那个坐在他怀里的男孩却已不见踪影。
跟别人玩够了,又来找上了他是吗?想起那个叫小辰的男孩,不由对眼前的男人厌恶起来。
侧头避开他的触摸,冷冷道:“先生,我不认识你。”
男人并不介意周俊的排斥,微微一笑,伸出手来:“那我们从这一刻开始认识,我叫殷飞扬。”
6
面对对方友善的举动,周俊竟不知该如何拒绝。他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来:“你好,我叫周俊。”
双手一握,忽觉手上一紧,已被殷飞扬带入怀中。
殷飞扬揽住周俊的腰,嘴唇轻咬著他的耳垂。“我知道你失恋了,这没什麽。陪我吧,我会让你今晚过得愉快的。”
除了秦楚,周俊从来没和第二个人有过如此亲密接触。那种厌恶感让他做呕。他用力想摆脱对方的束缚,却又被搂得更紧。不由又羞又恼,骂道:“滚开!”
殷飞扬丝毫不理会周俊的斥责,反而伸手探入他的腰下,调笑道:“为什麽?你来这里还不是寻找慰籍的?交给我,我会让你快活的。”
周俊有种想杀人的冲动。而让他羞恼的是,不仅无法挣脱殷飞扬的束缚,反而腰身部位在对方的抚摸下竟有种难以言表的舒服。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谁来救救他?
“你们在干什麽?”一声低吼阻止了殷飞扬进一步的行动。
发出声音的是个十六七岁俊美的男孩,被染成七红八绿的头发草窝一样堆在脑袋上。脖上挂著几串银链,直垂到胸前。一身破烂不堪的牛仔,肩头膝盖全都露在外面,一只袖子还不见了。鼻子上嵌了个耳钉样的饰物,在昏黄的灯光下一闪一闪。
周俊开始还以为是刚才和殷飞扬纠缠的那个男孩,却又觉得不像。眼前这个更俊美了一些,也更英气一些。一双秀眸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男孩的小脸涨得通红,伸手一把把周俊从殷飞扬怀里拽了过来,恶狠狠地骂道:“你要发情滚到别处去。敢碰我的人,信不信我剁了你的爪子!”
虾米?
周俊张大嘴巴,瞪著眼前这位像老母鸡为了保护孩子一样毛发尽竖,随时都会冲过去叨对方一口的男孩。
“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还未出口的话语湮没在男孩热情的拥吻上。
男孩双手抱住他的腰,软语相求:“亲亲,你不要生气了。我道歉,我发誓再不会因为人家长得漂亮,就多看了几眼,冷落了你。”忽地转向愣在一边的殷飞扬:“看什麽看,没见过人家接吻啊。我已和亲亲和好了,你没戏了,混蛋!”
殷飞扬一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很绅士地冲周俊耸了耸肩说:“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在跟情人赌气。”走开的时候,又转身看向周俊。“我对有情人的人没兴趣,不过,要是哪一天你们分手了,记得来找我。”
还没等周俊反应过来,男孩已抢著恶狠狠地说:“快滚!”
一转头,对上周俊杀人的目光,不由缩缩脖子,赔笑道:“亲亲,不要在生气了。”
周俊愤怒地盯著这个自以为是的男孩:“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接下来的话又一次被成功的打断。俊美男孩用半个酒吧的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亲亲,你知道你因为自己长的平凡而有自卑感。你放心,我不会因为你的平凡而嫌弃你。我保证,以後就算是杨贵妃在眼前,我都不会看她一眼!”
那麽一张秀美的脸庞外加铮铮誓言,任谁都会感动。但周俊现在只是愤怒地想杀人。他平常引以自豪的忍耐力对上这个小鬼,竟完全起不了作用。
他咬牙切齿地问:“我们见过吗?”
男孩堆起那杀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没有。不要担心,你的样子这麽大众,就算见过也不会有人记得。”
就算我长得很普通,也用不著你来说吧。
想起无缘无故被吻,现在又被讥笑。周俊攥起拳头,算计著是不是要给他一拳。
反正现在心情坏得想打人,眼前这位又是自己最讨厌的类型。
撞上来算你倒霉……
不理会一心算计的周俊,男孩突然凑上来,一手环上他的腰,凑近他耳边用仅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激动,傻瓜。我是在帮你啊。看那边。”嘴一努,指指前面。
那边,殷飞扬正凑在吧台前跟一个坐在高脚椅上的人搭话。
“知道他是谁吗?情场修罗。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能逃出他的情网。要不是我,你今晚一定会被生吞活剥,吃的干干净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湿湿的热气随著话语丝丝传到耳廓,周俊几乎可以感到对方的软唇轻轻拂过自己耳边。那种挑逗让他心烦意乱。男孩却趁机从後面反抱住他。“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怎麽这里的人个个都像正在发情的野兽。
周俊气得一个後肘击向男孩前胸,男孩吃痛,哼了一声,放开了他。
周俊转身冲著小恶魔冷笑:“是不是还要我谢你?臭小鬼!”
被殷飞扬制住也就算了,连这个半大孩子也想欺负他。知不知道他在大学还练过柔道?
当年因为身体虚弱,被秦楚强制著每周一次去道场练习柔道和跆拳道,当时避之不及的苦差没想到今天居然能排上用场。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有点小得意。
可是这得意只持续了五秒,就被男孩苍白著脸手捂著胸口的举动吓呆了。
虽然在道场被摔多於摔人,挨揍多过揍人,但几年多的训练也不是白练的。何况刚才恼怒之下下手没有轻重,看他长的和自己一样高高瘦瘦的,别不经打。
“你……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做那恶心的动作?”一边结结巴巴地解释,一边将男孩扶到沙发上。可一想到他刚才居然强迫自己接吻,气又上撞。“我练过柔道,下手是很有分寸的,不会打伤你。而且我也不会道歉。是你自作自受!!”
“……”
“喂,你真没事吧?你要没事,我走了……”语调有点降低。
看看这小鬼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一身的奇装异服还顶著个草窝头,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年,周俊告诉自己这种人都是打不死的蟑螂,他可不想惹麻烦上身。
不过他真的没事吗?看著男孩突然涨成绯红的脸庞,周俊第一反应是脑溢血?……如果抛开年龄问题的话。
“……”
不行不行,要笑场了。
郑绍棠实在是忍得好辛苦。没见过像他这样白白的主儿。看不出殷飞扬满眼欲火的样子也就算了,还不知死活地伸出手来做自我介绍。明明打了人,还傻乎乎一副比挨打的更紧张的表情。居然还说练过柔道?出手还真是柔啊。改天可要好好会会那道场的教练,居然教出这麽个活宝。这麽好玩的玩具怎麽能便宜殷飞扬那头色狼?
郑绍棠其实早就发现周俊的存在了。一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知道被人甩了。甩就甩了,长成这样,被人甩了有什麽好希奇?
就在殷飞扬带著玩味的笑容盯住周俊同时,他也在观察周俊。长的还真是很路人甲。不过看到他缩在那里一脸落寞的样子,又有种想去怜惜的冲动。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逗逗他也好。可是……那副长相真的很对不起自己一向的审美观。
不过当看到周俊在殷飞扬怀里欲拒还迎的样子,郑绍棠开始不爽起来。他本来的犹豫不决因为殷飞扬的举动而化为实际行动。
看样子好像比想象的还要可爱,估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愁寂寞了。
不行不行,不能让他走,得想法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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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过分,欺负完人家就想一走了之……”
凄凄楚楚的声音成功地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