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微醉东风 作者:燕堂(晋江2012-08-12完结)





  端嫔是萧东辰的大表哥家的女儿,也算是他的表侄女,前年才进的宫。平时经常随侍皇上,那时是何等的光妍亮丽,不想却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萧东辰暗暗的皱了皱眉,心想这端嫔怕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行事悖逆的吧。
  “去将李太医叫来。”萧东辰沉声吩咐道。
  司礼太监愣了一下,却还是应了一声:“是,王爷。”低头躬身退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太医,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朝服,拎着药箱走了进来,见了萧东辰忙躬身行礼。
  “李太医,你给端嫔娘娘瞧一瞧吧。”说着,萧东辰示意牢头打开了牢门,李太医弯腰走了进去,半蹲在端嫔面前轻声说:“请娘娘将手伸出来。”
  端嫔倒是很听话的伸出了手,只是目光散乱,恍如并没有看到外面这些人。
  李太医将一块白色的丝帕搭到了端嫔的手腕上,才伸手把脉。
  搭完脉后,太医出了牢门,牢头重新锁上牢门,退了下去以后,李太医才躬身对萧东辰说:“启禀王爷,端嫔娘娘是因为生子心切,不料却生了个公主,所以在产后心情抑郁,导致行为乖张。前一个阵老臣也是这么向皇上禀报的。老臣曾开了方子,只是端嫔娘娘却一直说自己没病,不肯吃。不想病情发展得这么快,已经转为失心疯,没得治了。”
  
  李太医见端嫔一夕之间被关在了牢中,虽不知出了什么事情,却也明白大概是她行为乖张,做下了忤逆犯上之事,所以只是据实禀报病情,并不敢打听什么。
  萧东辰“嗯”了一声,又嘱咐说:“你下去吧,到了外面管好自己的嘴。”
  李太医惶恐的说:“王爷放心,老臣年岁大了,记性不好,什么事情都是过后就忘的。”说完见萧东辰点了点头,才退了下去。
  这李太医一向是给太后瞧病的,有时萧东辰也叫他到王府中给自己的母亲蒋太妃把脉,倒是一个极靠得住的人,只是宫庭秘闱之事,不可大意,所以萧东辰虽信得过他,还是嘱咐了他两句。
  
  虽然太后担心背后有人指使,但是以萧东辰看来,端嫔做的这件事虽然极端的大胆、离奇,其原因却也只是精神恍惚,加上心中怨恨皇上不晋封自己,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才做出了这种犯上作乱之事。
  萧东辰出了司礼监,到了仁寿宫,皇上还在睡着。太后带着萧东辰到了耳房,萧东辰详细的向太后禀明了此事,太后也是嘘嘘感叹不止。
  她叹了口气说:“既然并没有人在背后指使,皇帝也没事了,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几天,你还要帮着皇帝处理一下朝政。”
  “那是自然,侄儿一定尽心竭力。”萧东辰一抱拳,向太后保证。
  
  太后看着萧东辰的样子,慈爱的笑了笑,又拉住了他的手说:“你从小跟皇帝一起长大,就像他的亲哥哥一样,自然心是不会差的,只是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劳累了。”
  萧东辰看着太后,也笑了笑说:“姨妈,你放心吧。”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事情,太后说:“皇帝该吃药了,我们过去看看他醒了没有。”
  自从今早皇上出事以来,太后怕出差错,就将皇上安排在了自己的住处,好日夜照顾。
  
  二人到了正房之中,只见皇上斜靠在一个金丝软枕上,一个绿衣宫女端着五彩藻纹碗,皇后亲自拿着勺子,正在喂他喝药。皇上微合双目,只喝了一口,就一抬手将药碗打到了地上,怒声说:“这么苦的药,是怕我死的慢吗?”吓的宫女哆哆嗦嗦的跪到了地上,皇后拿着勺子,站在了床边,刚想劝皇上,一抬眼,见太后过来了,就放下勺子过来拜见。萧东辰也与皇后见了礼。
  太后呵斥宫女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快退下!”宫女千恩万谢的下去了。皇后也赶紧叫人将地上收拾了。
  
  太后让人又重新端了一碗药过来,亲自喂给皇上喝,一边说:“皇帝呀,常言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怕喝药。”
  皇上也不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慢慢的将药喝了下去,喝完后,却猛咳了两声,太后赶紧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过了一会,皇上才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萧东辰,问道:“定阳王,你可曾查到了什么?”
  萧东辰将自己所察到的,以及自己的判断都据实以告。皇上听了沉吟不语。这时皇后却端来了一碗荷叶茶,就着手喂皇上喝了一口,慢慢的说:“臣妾的宫女玲儿去给端嫔送东西时,经过她的窗下,曾无意中听到她的贴身宫女跟她说`娘娘要快些下手,大人已经等不及了。',臣妾以为端嫔只不过是见事情败露,就利用自己的病情,想要让他的家人逃脱而已。她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平时就飞扬跋扈的,只怕是早有谋逆之心。”
  
  端嫔的父亲裴良青是萧东辰的大姑母的儿子,现任兵部侍郎,其弟裴良云正是李吉的岳父。由于萧东辰兼任兵部尚书,所以裴良青正是他的下属。这裴良青平时仗着自己的女儿受宠,有些张扬,却并没有什么谋逆之心。
  萧东辰并不想自己的下属受如此大的冤屈,这毕竟是关系到多条人命的大案。再说,裴良青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大表兄。想到这儿,萧东辰上前跟皇上详尽的介绍了一下裴良青平时的状况和作为,并分析道,如果他真是主谋,指使自己的女儿刺杀皇上的话,那他即便是成功了,也不会得到任何利益,并且还会让自己失去一个强硬的靠山。所以说裴良青根本就没有谋逆的动机。
  皇后听了萧东辰的话,却附身在皇上耳边说:“当时皇上刚登基时,裴良青就是杨阁老一派的,只怕是当是受到了皇上的打压,怀恨在心,所以才将自己的女儿送进来,图谋不轨。”
  只见皇上闭目想了一会儿,突然睁开了眼睛,似是下了决断,用略带沙哑的声音缓缓的说:“裴良青即便是没有心存谋逆,也要治他一个教女无方之罪。革去官职,着锦衣卫彻查。其弟裴良云,革去官职,闭门思过。端嫔及其宫人,赐自尽。”
  萧东辰听了,还想说什么,皇上却合上了眼睛,挥了挥手说:“朕累了,都下去吧。”
  




☆、第二十三章 张吉归来(上)

  
  见皇上的一副神情疲惫,不想再说话的样子,萧东辰只好悄悄的退了下来。太后从屋中跟了出来,叫住了萧东辰说:“皇帝差点把命丢在端嫔的手中,现在自然对她和她的家人都心存恼恨,想要处置他们好出自己心中的一口恶气,现下你也别再与皇上讨论此事了,省得他心烦。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回去歇一歇吧。”
  萧东辰点头应了,又与太后道了别,走出了仁寿宫,只见外面一挘ρ舨姓眨车奶毂叩脑撇嗜缁鹨话愫煅蕖U獠畔肫鹱约好Φ牧绶苟济还松铣浴K闹屑枪倚癜祝涂觳匠隽斯拧P∥涞戎谑涛蓝荚诿趴诤蜃牛舳匠隼矗砬A斯矗钟檬峙牧伺穆戆吧喜⒉淮嬖诘某就粒砬胂舳缴下怼?br />   
  萧东辰一回到定阳王府,就直奔旭白的棠明轩。进了屋中,却见旭白已经吃过了晚饭,正斜靠在床上,手中拿了一本书正看,萧东辰轻轻的走了过去,坐在了旭白身边,伸手抚弄着旭白雪白的膀子,一边说:“别看了,天都快黑了,也不怕把眼睛看坏了,走吧,再陪我吃点饭去。”
  旭白伸手推了推萧东辰说:“别闹了,你自己去吃吧。”
  桃叶端了两杯荷叶茶进来,萧东辰吩咐道:“叫厨房简单准备一些饭菜,我在这儿随意吃点。”
  桃叶应声走了出去,萧东辰伸手抢过了旭白的书,扔在了一边,却将她搂在了怀里,心想,你不愿意做小妾,我又何尝愿意让你只做一个小妾。想到这儿,他心中一怔,如果自己要是立她为正妃,不知她会不会一心一意的跟着自己。只是王妃吴月新并没有犯下什么过错,这话也只能在心中转一转,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的。
  
  旭白难得一整天没见到萧东辰,没有人拘管着,就看了一天的书,倒是觉得无比的遂心。这时见萧东辰只是抱着自己不动,心中烦闷,就扭了扭身子说:“王爷,这大热的天,你还是放开一些吧,我都要热死了。”
  萧东辰见旭白一幅懊恼的小样儿,舒心的笑了笑,也就放开了她。却是坐在了她身旁,伸手拿过她的书一看,本以为是戏曲、诗词之类的,不想却是一本《千金方》。萧东辰打趣她道:“怎么,旭白也想当看病的先生了?”
  旭白本是闲的无聊,随手从书房拿的一本书,听了萧东辰的打趣,也不理他,只是站了起来,走到院子里看新开的菊花。
  这时厨房派人送了饭菜过来,萧东辰随意吃了些,就听外面有人来报,说是慕妃染恙,她的丫头过来想请萧东辰去庆云阁看看。
  
  萧东辰虽然恼着慕如素掌旭白嘴的事,却也还是顾念着从前的一点情分,听说她病了,心中也有些着急。他见旭白站在廊下,正在逗弄挂在那儿的一只绿毛鹦哥,并没有往这里看一眼。萧东辰还是走了过去,跟旭白说:“我去看看慕妃,一会儿就回来。”
  旭白抬眼看了看萧东辰,无谓的说:“王爷不用过来了,您陪着慕妃吧。”
  萧东辰拿眼看了看旭白,只见她表情平静,却也并不像是吃醋、说气话的样子,心中也不知是悲是喜,就吩咐人去请大夫,自己抬步默默的走向了庆云阁。
  
  一进了庆云阁的门,只见慕如素靠坐在院中的一把凉椅上,脸色发黄,人也显的越发的瘦了。她见萧东辰进来,眼睛一亮,站起来扑到了萧东辰的怀中,抱住了他的腰,将脸帖在了他宽厚的胸口,幽怨的说:“王爷,你终于来看如素了,你怎么能如些的心狠,将人家禁足这么长时间,也不来看人家一眼。”萧东辰听了这话,也有些心软,只是想起她那日叫丫环摁着旭白掌嘴的情形,心中恼她跋扈,所以虽然没有推开她,但是也并没有回抱她。转念一想,如果她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就原谅了她这一次。不想,却听得她语气一转,声色俱厉的说:“都是李旭白那个贱人的挑唆,王爷才不来看我的,狐狸精!不要脸的贱人!”
  萧东辰本来想去回抱她的手又放了不来,不着痕迹的推开了她,口气有些生硬的说:“你身体不适,还好是多休息一下,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一会儿大夫来了,让他好好给你调理调理才是正事。”
  
  可巧外面报大夫已经到了,丫环们忙上前扶了慕如素进屋坐在了椅子上,才叫了大夫进来。
  这大夫是李太医的得意弟子,现在太医院供职,平时也是常来王府的。他微低着头走了进来,给萧东辰和慕妃行了礼,等丫环拿丝帕遮住了慕如素的手腕,才细细的诊了脉。又稍微抬头瞧了瞧慕如素的脸色,才向萧东辰回禀道:“王爷,慕妃娘娘的病是由于心情郁抑,忧思过重,以致伤到了脾肺,不思饮食,所以才会脸色发黄,身体消瘦。下官给娘娘开一剂补脾益肺的方子调理一下,只不过最要紧的还是要少思虑,放宽心胸,这病方能见好。”
  萧东辰知道这慕如素平日心眼就小,只怕是这一阵的禁足,让她抑郁成疾的。就下令解除了她的禁足。又叫人跟了大夫按方子抓药。
  
  慕如素听了,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双手只抓着萧东辰的袖子不放,丫环们见了,偷偷的笑笑,都退了下去。萧东辰念在她有病在身的份上,也是想起了宫中的端嫔因为抑郁没有用心调理而转为了失心疯的事,心中感叹,也不忍太拂她的意,就在这里陪着她说话,一直等到丫环们煎好了药,又看着她吃了,才说要走。慕如素苦苦挽留,只是萧东辰想着自己答应了旭白一会儿回去的。再说,慕如素跟他一个劲的唠叨一些以前的事,这些事萧东辰都不记得自己听过多少遍了,刚开始听时,心中还有柔情,听的多了却只剩下了烦燥。
  萧东辰借口明天早上“辰”时就要上朝,怕吵了慕如素,才走了出去。他快步到了棠明轩,却见旭白已经睡着了,隔着粉色的纱帐,她的脸也被映的粉粉的,别有一番朦胧之美。萧东辰心中涌上一阵暖意,他不知她有什么好,却是一看到她,一颗心都像是被添满了,再也不会有任何的空洞,这是以前无论那个女人都不曾带给他的一种满足感。只是旭白从不给他好脸,萧东辰心中却也是有些失落的。
  
  后来,皇上身体虽然已经是大好了,只是这一场惊惧却在他的心中落上了阴影,根本无心于朝政。大多数的政务都落在了萧东辰的身上,他每天都忙到晚间才能下朝,回家后,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