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猎骄阳
她有一头红褐色的秀发,在齐肩的地方向里卷曲着,身材窈窕、匀称,穿着红色的中式绣花上衣和白色夏季长裤,她二十岁就毕业于耶鲁大学历史系,是大学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尤兰达·克菲什尔最热衷的就是寻找和发掘远古文明,比如可能是《圣经》故事源头的苏美文明,比玛雅文化更古老的奥尔梅克文明,她毕业时提交过一篇论文,题目是《亚特兰蒂斯真实与虚构的历史》,这篇论文后来到了卡埃尔迪夫手里。
卡埃尔迪夫对她的论文很感兴趣,全额资助她成立了远古文明研究室,提供给她先进的科学仪器和宽敞舒适的办公环境,尤兰达·克菲什尔和她的四名助手、两名实习生,都有非常优厚的待遇。
换言之,尤兰达·克菲什尔为卡埃尔迪夫工作,虽然在过去的五年中,她只见过卡埃尔迪夫一次,还是在加密的卫星视频电话里,但是尤兰达已经完全被卡埃尔迪夫的魅力征服了。
优雅又落落大方的公爵,拥有天赐的迷人外表,他淡紫罗兰色的双眸透亮而沉稳,和透露着贵族气息的金色卷曲长发是绝配,他的谈吐温柔亲切又不失威严,她从没见过如此华丽的男人,常有人传说,只要见过「北欧蔷薇」一次,便会为他赴汤蹈火。
卡埃尔迪夫的一举一动,都深深吸引着尤兰达的目光,以至于她不经意抬头,看见那个斜倚着墙壁的男人时,吓得差点叫出声来。
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牛仔裤,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黑色穿得如此之抢眼,而且他还很漂亮,拥有着完美的容貌和绸缎般的长辫。如果说公爵是一位君王,那么这个男人的气质和眼神,就像是一位剑士。
他是谁?
「克菲什尔小姐,」卡埃尔迪夫放下手里的打印图纸,十指交叉地握住双手,「你在听我说话吗?」
「非常抱歉!公爵阁下……」尤兰达·克菲什尔红头涨脸,尴尬极了,「您说什么?」
「封住陵墓入口的花岗岩石,重达五吨,你觉得用高精度炸药不好吗?」
「阁下,沙漠里是不适合用炸药的……」尤兰达急忙回答,但是当她看到卡埃尔迪夫的唇角微微上扬时,她就发现卡埃尔迪夫完全知道炸药会使沙丘崩塌,将底下的工作人员全部活埋……
因为她在走神,所以卡埃尔迪夫故意和她说话?
也许是女人的第六感,尤兰达·克菲什尔觉得卡埃尔迪夫公爵对她一直盯着那个男人猛瞧,感到不愉快。
作为这次挖掘古地图上神秘陵墓的先遣部队,尤兰达在三个月前就抵达了杜拜,和她的队员们展开了一系列的调查、试挖掘工作。
昨天晚上他们正式确认了陵墓的入口,是一块重达五吨的、矩形的花岗岩石,它被掩埋在一百二十五米深的地底,她立即给卡埃尔迪夫的管家打了电话,一个多小时后,卡埃尔迪夫乘坐的UH…1Y休伊直升机,出现在风沙滚滚的现场。
仔细想想,卡埃尔迪夫身边的安全人员都是固定的,特别是司机和贴身保镖,这个男人是谁?
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尤兰达再次瞥了他一眼。
模特儿吗?纤长的的睫毛覆盖着一双乌亮的眸子,嘴唇紧闭着,不苟言笑的样子。而因为清楚地看到男人长辫上戴的东西,更让尤兰达震惊得无法思考!
全球限量的Alexandre极品铂金发夹,怎么会在这个男人身上?
回忆一下子涌上她的脑海,尤兰达清晰地记得,那是她刚到杜拜一周,和公爵一起乘坐一辆黑色的世爵D12越野车,从沙漠返回酒店的途中。
赤红的夕阳浸染着杜拜昂贵的一草一木,街道两边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映射着绚丽的天空,尤兰达坐在宽大舒适的车内,享受着世爵越野车那一贯秉承的皇家气质,丝毫感觉不到户外的炎热。
卡埃尔迪夫的手边是一台车载视频电话,他用流畅的阿拉伯语和人交谈,尤兰达无比崇敬地盯着他看,心脏怦怦直跳。
听说公爵是单身……
虽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可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家族背景对贵族来说已经不重要,报纸上,平民王妃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王室早就无法计较新娘的出身,更何况,尤兰达看着卡埃尔迪夫,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差。
她长得极美,从小就被人称赞像是阿拉伯公主,她的头脑又十分聪敏,在大学里赫赫有名,她也擅长社交,会英语、法语和意大利语,她还会骑马、击剑、游泳等多种运动,作为公爵夫人,她不会给卡埃尔迪夫蒙羞。
尤兰达按捺不住心情的激动,在头脑里浮想联翩的时候,发现卡埃尔迪夫已经挂断了电话,微侧过头注视着窗外,目不转睛的样子。
越野车停在一条车水马龙的商业街上,两边都是装饰得十分光鲜的精品店铺,有一家店铺专卖Alexandre精品发饰,以及钻石手表,卡埃尔迪夫盯着那间店的展示橱窗看了良久,若有所思,突然,他做了一个令尤兰达瞠目结舌的举动。
——卡埃尔迪夫亲自打开车门,下了车。
前后的保镖车全部惊动,司机更是手足无措,他不可能阻止公爵下车。
卡埃尔迪夫穿过拥挤的街道,推开烫金的玻璃店门,在里面待了有十分钟,要不是杜拜的交通本来就经常堵塞,这七辆车还真的会造成混乱。
尤兰达看到,卡埃尔迪夫买下了那款在橱窗里做特别展示的,全球仅二十个的铂金发夹。
那发夹她在一本时装杂志上见到过,材质为价格不菲的铂金,搭扣上镶嵌着三粒钻石,高贵又大气,她觉得公爵很适合用这种发夹。
不过公爵竟然会下车,走进街边的一家小店购物,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也许公爵晚上要参加正式的晚宴,尤兰达这样说服自己,至少他没有走进黄金饰品店,给别的女人买项链。
尤兰达由衷地松了口气,并且下定决心追求公爵。
她尽可能争取一切机会,陪伴在公爵身边,每天都容光焕发,充满活力,积极学习礼仪,务必使自己显得大方得体又性感。她工作热忱,突显自己的才华和能力,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完美无缺的女人,她相信卡埃尔迪夫公爵,已经注意到她的存在。
昨天晚上,她终于确定了古代陵墓的入口,这让她躇踌满志,眼前是一片光明,可是,看到公爵特地下车购买的发夹,戴在这个男人的长发上时,她就觉得全身的力气被抽空了,晏子殊的脸孔在她的眼睛里,顿时变得扭曲起来。
「真恶心……」
尤兰达的胸口被强烈的嫉妒噬咬着,快要喘不过气,这个事实太令她震惊了,公爵阁下怎么可能是同性恋?那是亵渎神明的。
尤兰达在美国留学的时候,就强烈抗议过马萨诸塞州让同性婚姻合法化,她觉得这不是现代文明的进步,而是倒退,而且还是对人类的侮辱。
公爵一定是他被勾引的,被他的美貌蒙蔽了眼睛!
尤兰达现在看到晏子殊就觉得非常厌恶,她从伯姿酒店的服务员打听到,公爵以前是有女友的!
如此锐利又仇视的眼神,晏子殊不可能察觉不到,不过一年多来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视线,女人的仇恨,男人的轻蔑,在卡埃尔迪夫身边,他承受着各种各样不怀好意的目光。
他不能阻止别人把他想象成一个无耻的人物,他也曾在宴会里,亲耳听到一些诋毁他的、下流的流言。
晏子殊长长吁出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手机上,他不会做任何辩解,他没有必要为他的私事,向那些爱好指手画脚的人一一报告。
「具体的计划就到这里,克菲什尔小姐,林博士,这三个月辛苦你们了。」卡埃尔迪夫卷起一张描绘细致的地图,放进一个PE材质的画筒里,说道:「你们都签署了保密协定,我相信离开杜拜以后,你们都能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诺言。」
尤兰达猛地抬起头,感到一阵惊慌失措,「对不起,阁下,我们的研究才刚刚开始。」
「不,你们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会由家族的人接手。」
「可是——」尤兰达抬头盯着公爵,振振有词地说道:「文物的挖掘和记录,年代的考证,葬式的研究,这些都是很重要的工作,应该由更专业的人……」
「克菲什尔小姐,我知道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考古学家,」卡埃尔迪夫打断她的话,从容地说道,「过去几个月来,你一直努力向我证明这点。不过,你不胜其烦的解说已经给我带来了困扰,」
卡埃尔迪夫微微地叹气,「我不是你的学生,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答案。」
「可是,公爵阁下,」尤兰达的脸孔变红了,可她还是积极地辩解,「这些专业知识对您是有帮助的,我觉得您需要在听到报告之前,真正了解到陵墓挖掘的……」
「克菲什尔小姐,」卡埃尔迪夫的眼睛忽然如玻璃般冷硬,盯着她说:「请注意你的措词,我不需要任何人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卡埃尔迪夫的态度依然是彬彬有礼的,但他的眼神却让人寒噤,尤兰达愣住了,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公爵,那冰冷残酷的目光似乎能刺透她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尤兰达不禁发抖。
「兰斯!」晏子殊站直身体,出声叫道。
卡埃尔迪夫看了他一眼,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掩去那优雅又令人害怕的紫色双眸,一脸的宁静,「你们都下去吧。哈立德先生,我非常感谢酋长的款待,请转告他,无论我在沙漠里发现了什么,都不会动摇真主的地位。」
身着长袍的大使深深鞠了一躬,退出金色豪华的拱门。
林博士也鞠躬,「公爵阁下,能为您工作是我的荣幸。」他跟在外交官员身后,走出了会客室。
尤兰达·克菲什尔还愣在那里,梅西利尔走进来,礼貌地抓住她的手臂,请她离开了房间。
没多久后,尤兰达的行李就被保镖收拾好了,一辆劳斯莱斯房车停在了酒店门口,送她去机场。
尤兰达惊魂未定地坐进车子,直到房车驶上公路,她还是想不明白,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激怒了公爵。
晏子殊阖起手机,国际刑警总部一直没有和他联系,看来法院那边进行得很顺利,倒是这里……
看到卡埃尔迪夫向他走来,晏子殊叹息,说道:「兰斯,她只是喜欢你罢了,有必要这么凶吗?」
「那我让她留下来,然后和她上床?」卡埃尔迪夫隽永动听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满,「子殊,不要当着我的面撒谎,你讨厌她。」
晏子殊的脸色顿时变了,扭头想走,卡埃尔迪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盯视着他铁青的脸孔,「你就承认你嫉妒,不行吗?」
晏子殊咬紧牙关,因为被看穿而无地自容,他猛地挣开卡埃尔迪夫,但是卡埃尔迪夫又拦住了他,晏子殊只能后退,几番拉扯之下,脊背抵上了墙壁,晏子殊恼火地低吼:「放开我!」
「不,我要你说实话。」卡埃尔迪夫温柔地低语,炙热的双眸执着地盯着他看。
晏子殊像困兽一样用力扳着卡埃尔迪夫的手臂,但是卡埃尔迪夫纹丝不动,稳如盘石。
「不要这样……」晏子殊紧紧皱起眉头,乱了阵脚。
卡埃尔迪夫怎么能这样逼他?明知道他不想承认!太过分了!
这不是自尊心的问题,而是一旦承认了心中的嫉妒,他就失去了最后的伪装——虚假的冷漠,晏子殊不希望自己在卡埃尔迪夫面前,连内心都暴露得如此彻底。
「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卡埃尔迪夫没有放手,反而低下头,吻着晏子殊的脖子,蜻蜓点水般的亲吻,呼吸却灼热而湿润的。
晏子殊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动,脊背几乎要滑下墙壁,他想说话,可因为倔强而开不了口,从来没有这样恐慌过,卡埃尔迪夫的手指,解开了他衬衫下方的两粒钮扣,抚上他的胸膛。
晏子殊拒绝响应,温热的指尖揉压上他的|乳尖,熟练地抚弄。
「唔!」晏子殊心跳得更剧烈了,心脏揪紧,一种强烈的压迫感呈辐射状刺向身体每个角落,他想抓住什么稳住虚脱的身体,就看到卡埃尔迪夫的手滑开了,转身要离去。
「兰斯……」
晏子殊攥紧了拳头,如果现在再不说些什么的话,他可以感觉得到,他们之间会出现无法弥补的裂痕。
奇怪……为什么他的胸口会那么难受,连呼吸都变得很沉重?
晏子殊暗哑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