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狂澜
俊?br /> 这一日他越想越担心,先后五次亲上城楼观看敌营,但每一次都看不出和平军营寨之中有什么破绽,和平军似乎知道他在窥探,也不派人出来挑战,只是时不时地擂响阵鼓,提醒城中人,他们随时有可能攻城。
白天按兵不动,是不是为了养精蓄锐在晚上乘夜色攻城?伴晚时分,童盛第六次登上城楼,向敌营中望去,只见薄薄的雾霭笼罩着敌营,除了营垒的轮廓,什么也看不清楚,敌军看来军纪木严,连一支火把也不准燃起。但这实在是有违常理,难道和平军的士兵都能夜间视物不曾?
再三叮嘱守城士兵要提高警惕小心戒备,童盛回到了自己的宫殿之中。这一夜里,银虎城中鸦鹊无声,只有从和平军营垒中传来的擂鼓声伴随着城中绝大多数人渡过一个不眠之夜。童盛童荣等人甚至不敢脱下衣甲,生怕和平军乘夜攻城。
但一夜平安。童盛瞪着因睡眠不足而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大早便又上了城楼,向和平军的营垒望去,仍旧是那么平静,一切如故。但他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反复端详了良久,仍不知哪儿不对。转过身去回望他已经统治了二十年的银虎城,虽然在战局之中,百姓们仍旧照常升火做饭,看来百姓对于守住这银虎城仍是有信心的。
突然间,童盛意识到和平军营寨中不对的地方了,这是早饭之时,但和平军营寨中竟然没有炊烟燃起!他心中一紧,大声问道:“昨日放哨的哨兵可在?”
一个哨兵战战惊惊地走了过来,从童盛的语气中,他便意识到不对了。果然,童盛厉声问道:“昨日和平军中可曾燃起炊烟?”
哨兵努力回忆了半晌,道:“这个……实在是没有……没有注意。”
“愚蠢!”童盛一脚将他踢翻在地,大声喝问其他人道:“有谁注意昨日敌军是否升起过炊烟?”
一员偏将道:“昨日一日,敌营中都未有炊烟升起。”
童盛脸色变得惨白,来回踱着步子,大声道:“童言!”
“在!”
“你领一千人马前往敌营挑战,如果敌军不出,就直杀入营中,只要见到一个敌军,你便立即退回,不得有误!”
对于童盛的战术童言觉得不可理解,但也只能按照他的安排去做了。在童言领着一千人出城之后,童盛又道:“童荣,你令全军都戒备,准备应战!”
童荣也依言传下帅令,童盛站在城头,紧张地向城下望去。
童言领着那一千军队一面呐喊一面冲向敌营,冲在半路上童言便意识到有些蹊跷,和平军对于他们的突袭似乎早有准备,营中毫不慌乱,只是战鼓声敲得越急了。他双手运杵,只等敌人伏兵一现便向回杀出,但他们冲到了和平军营帐之前,也毫无动静。
童盛在城上看到童言领着军队直接冲入敌军营垒中,一个突击便将所有的栅栏壁垒破坏了,紧接着又冲入营帐之中,杀声四起,但都是自己的人发出的呐喊,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片刻之后,童言纵马回来,在城下便大笑着道:“是一座空营,那群胆小鬼已经退了,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逃走了,想来是得知昌帅的大军正在回来!”
城上的人都兴奋地高呼了起来,唯有童盛不动声色,似乎这一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待童言上了城之后,再仔细问他营中情况,童言道:“帐中都空无一人,那鼓声是贼兵将几只羊捆在皮鼓上的,羊蹄踏鼓发出来的,看来贼兵见我城中戒备森严,便主动退军,又怕我军乘机追袭,故意布这疑兵之阵。”
童盛重重哼了声,似乎对于这个结果极为不满意,脸上露出重重忧色。
这忧色看在童荣眼中,分外不解,他便问道:“州牧大人为何不高兴?我军一兵未发,贼兵便已经退走,大人本该高兴才是。”
童盛长长叹息道:“你以为和平军前来攻城,一无所获便会退回去吗?但愿是我多虑,否则的话,只怕我们还有更大的麻烦。”
童荣也是面色大变,惊道:“围城打援?莫非,他真实的目的是昌帅的援军?”
童盛缓缓点头,将目光投向西南方,童昌的援军应该是从那里赶来的。他道:“正是如此,阿昌一面必需来救银虎城,一面又不能将雷鸣城拱手让出,他只能分兵两半,依着他的性格,必然指示副帅留守雷鸣城,而自己亲自回军救援,如果真的这样,李均在半路上以有心杀无意,阿昌危矣。”
听了童盛的分析,童荣心中既是欢喜,又是忧愁,喜的是童昌大败的话童氏兵权必然落入他的手中,忧的是这一大败童氏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元气又将损失掉。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下,他问道:“那我们赶快派人去向昌帅示警!”
童盛摇着道:“估计时间,此时阿昌已经回头了,要伏击阿击,最有利的地形便是距此一日一夜路程的虎口峡,和平军主力前夜便乘着夜色退走了,我们派出示警的人半路上还可能追上他们。”
童荣听了心中一动,升出一个计谋来,道:“贼兵去伏击昌帅,以昌帅之能,必然不致于一击即溃,如若我们派一支精锐尾随贼兵追去,到时从后面突袭贼兵,贼兵腹背受敌,必然大败!”
“正是,我愿领这支精兵出战!”童言听了大叫道,“我正想去寻那日的野人再较个高下!”
“不,由我来率领这支军队。”童荣反对道,“此次作战,要逆转我军不利的局面,只凭勇力不足以成事。”
童盛想来想去,如今也只好如此了。如若不去救童昌,那么童昌便只有全军尽墨的下场,而出兵去救,倒有极大把握可以反败为胜。因此,他深深看着童荣,道:“阿荣,由你率七千精军急驰去救阿昌,以童言为你副将,一智一勇,我希望你二人能为我童家消弭此次危机。”
童荣大喜过望,挺胸应了声“是!”童盛又仔细看着他,道:“阿昌此战之后,我将让他在家中休养些时日,到时由你暂代他为帅,你要好自为之。”
知道自己的用心被童盛看穿,童荣心中也有些惭愧,但一想起自己此次出征,一来可以击败童昌再三也无可奈何的和平军,二来可以救童昌一命,那童家的主帅之位,确实非己莫属,心中的惭愧便变成了兴奋。
童家驻守银虎城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片刻之后,便整装待发了,童荣策马对这些士兵进行了短暂的训话之后,便当先由西门出了银虎城。童盛站在城楼上向下望去,数千子弟部曲从高耸的城门中昂然而出,投向那即将展开的遍地血肉的战场。看到这壮观的景象,童盛心中一阵冰冷,这些人中,还有多少能活生生地回到银虎城中?银虎城里,又将增添多少孤儿寡母?
这个想法令他觉得非常害怕,他努力摇了摇头,要将这个念头甩掉,心中为自己解释道:“他们世代是我家部曲,为我战死,是理所当然的。”
第二节
童盛接到葛顺带来的求援争信之时,确实面临两难选择。
“这个李均小儿,真是欺人太甚!”他在心中痛骂着李均,自己一连几招都是后知后觉,处处受制于李均,就连自己颇为得意的逼李均吐出雷鸣城的安排,也反过来成了李均用来套住童家实力的枷锁。上次他给兄长的信中要兄长警惕李均,不料自己的小心竟成了事实,这让他极为不安。
“李均有多少兵马在围攻我家?”他第三次问起此事,因为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关键,如果不能弄清楚李均的兵力,他难以推测李均的真实用意,也就难以作出决策。
“至少有八千人,城中虽有万余守军,但接到你的警告后州牧大人不敢大意,严令坚守待援,此时正是春播时节,如若你不能及时回军救援,敌军长期困城定会误了农时。”葛顺再次说明银虎城的局势。
“贼兵是围城四面还是只攻一面?”
“贼兵集中于东城之下,似乎欲直攻东城。”
“原来如此。”童盛心中微一宽,敌人之所以只攻东门,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忌惮自己突然从西方出现让他来个背腹受敌吧,虽然是如此,那个李均实在是诡计多端,如果不能尽早解了银虎城危机,给他想出什么奇计攻下了银虎地,童家的根本命脉就沦入敌手,这种后果是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出现的。
“童佩,你代我坐镇雷鸣城,无论朱家小子和彭远程如何挑战,都坚守不出,让他们两家去打去。”童昌如此吩咐自己的副元帅,接着对葛顺道:“葛先生与我领一万人立刻回援,我要将李均与和平军全部消灭在银虎城外。”
“大帅何不去偷袭狂澜城?上次我们便是如此迫李均回军的,这次仍可一试啊。”副帅童佩建议道。
“计谋可一不可再,何况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李均占的是雷鸣城,我方得之固好不得无碍,而此次李均动得是银虎城,我军中将士多为银虎城子弟,如果他们得知家园失守,军心斗志立刻荡然无存,因此,我绝不能冒拿银虎城换那个只建成不到一半的狂澜城这个险。”童昌驳回了他的建议,又道:“事不宜迟,我们立刻便出发!”
一万大军的出发,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但童昌此次目的是急驰回银虎城救援,粮草辎重可以尽量少带,乘着夜色,全军悄悄出了城。朱家与联军的细作虽然发现童家一半兵力离开,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大意,相反认为是童昌有意留下一半军队作机动,都加紧戒备起来。
早有细作兼程将这消息传到了李均之处,李均听了微微一笑,知道事情果真按他预期的发展了,现在要做的,只是拿准时间通知正在虚攻银虎城的肖林宋云,让他们按计划行事了。
童昌率军急行了四日,这一路上果然不断遇上从银虎城逃来的难民,他们将和平军在城外烧杀抢掠的“恶行”向童昌一说,童昌心中就更为焦躁不安了。如果和平军与银虎城处于僵持之中,便无暇去周边村镇掳掠,如今和平军在周边村镇为非做歹,而银虎城中却没有派兵出来制止,只证明银虎城已经被打得无还手之力了。
童昌怎么样也没有想到,之所以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在于和平军如何攻城,而在于他送给童盛的那封信,那封信中他再三提醒童盛要警惕李均,对他极为信任的童盛便不敢派兵出城与和平军决战,整日坐等他援军的到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那封信使得李均计谋的实施变得更为顺利起来。李均原想还要在银虎城外打上一两场恶仗才能吓得童盛不敢出兵城外,因此特意将宋云这样的勇将调了过去,事实上除了同童言交了一回手外,宋云基本上闷在那儿没有发挥出作用。
如果要将这一切都归功于李均的计谋,显然是轻率的,只能说,到目前为止,运气暂时还站在李均这边,也许就在下一个刹那,李均便要失去这运气,并为此而付出代价。
对于此,李均是相等明智的,由于轻率,他将到嘴的雷鸣城又吐了出去,当时的那种心情,让他在体会到失去重要的人之外,还有能让他心中异常沉重的痛苦存在。
因此,当眼睁睁看到童昌的大军行入虎口峡时,李均仍旧保持了冷静,直到敌军半数过了这险峻的峡口,他才伸手一招,身后的护卫战士将代表他的紫色龙旗高高举起,摇了两摇。
刹时间,喊杀声、滚石声、战马的嘶鸣声大作。无数箭矢与滚木擂石从右侧山崖上奔腾而下,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将岩石缝中的几棵树都震得发抖,仿佛是应和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峡谷中刮起了狂风,将尚在发抖的树齐腰折断,就如谷中被砸成两截的战士!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全力赶路的童家军队在片刻间就混乱起来,求生的本能促使士兵们丢下兵器旗帜而崩溃,但右边的箭雨石雷是如此密集,让他们如同被农夫割下的庄稼一般,成片栽倒在血泊之中,大地贪婪地吮吸着这殷红的液体,片刻之后,狂风中便充满了血腥的气息。
“围城打援!”童昌在最短的时间内只道攻击来自于谁,也明白自己此次中计了。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宛若周边被血染红的山岩,部下们在箭与木石间的哀嚎,一个个刚刚发生机勃勃的躯体片刻间便成了肉泥,而受惊抛下主人的战马在这狭窄的谷口间狂奔乱突,进一步让混乱向周围漫延。
“卧下!卧下!”童昌一面勉力控制住自己的坐骑,一面大声怒吼,此时乱成一团,便会给敌人第二轮冲击以可乘之机,相反,如果能凭借谷中的乱石躲避偷袭,那么就能够尽可能保持力量以待片刻之后的肉搏,毕竟,如此密集的落石与箭雨,是无法持久的。
在军官们挥舞马鞭地催促下,士兵的慌乱终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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