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外传





  还是另外想到破敌之法?
  眼见佑德重拾战意,千仞实在大喜过望;毕竟,对方确是一个难得的好剑手。
  千仞心头兴奋,使剑更是挥洒自如,而且毫不留力,手中黑剑直如一道黑电劲射向佑德。
  佑德一双比鹰目更为锐利的眼睛,狠狠迫视着比疾电更快的剑势,竟完全没有摆出任何迎挡的架式。
  千仞虽不知他打甚么主意,手下却没有慢下来,剑仍继续往佑德胸前疾刺。
  剑至胸前,佑德仍没任何动作,然而眼中透发出的无上威仪霸气,竟瞪得千仞心底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剑势也顿然回止。
  千仞出道以来,从未遇过此等情境,心下不禁极为惊异:“岂有此理!这到底是甚么剑招?剑未动、剑势未起,便能发出此等无敌的皇者气势,真邪门!”
  千仞正欲挺剑再上,忽觉心头怦怦乱跳,竟未能出招攻敌。
  他心知这也是佑德所散发的霸气所致,急忙运功收慑心神。
  以千仞丰富的临阵经验,竟也要半晌才能平伏心绪,可见佑德所散发的霸气何等凌厉。
  千仞已知此招会是他平生所遇最厉害的剑招,于是不再细想,使尽本身最快的速度,一连剌出了一千剑。
  霎时间,剑影滔天,一千剑尽往佑德刺去,而且势道无伦,把佑德所有退路尽数封杀。
  既然不能退,便只有——拼!
  佑德握剑的手,终于缓缓抬起……
  瞿地,满天忽然被厚厚的乌云掩蔽,而且传来连串沉雷闷响。
  想不到,单是起手,已令风云变色……
  佑德把手中剑朝天举起,更是天地震撼……
  四周的风忽然急劲地狂刮起来,草木、砂石漫天飞舞;天际更瞿地劈下一道旱天惊雷,响震寰宇,天地摇撼。
  无敌!
  只有“无敌”二字,方才匹配佑德的气势。
  此刻在千仞眼中,佑德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柄剑,一柄能劈破天地,斩碎虚空,千古无敌的——王者之剑!
  骤见此无敌气势,千仞更是兴奋得心头狂跳不止。
  虽然他明知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匹敌这无敌剑招,但他仍是较尽毕生剑术修为向佑德攻去。
  因为,只要能一睹这无敌剑招,即使当场战死,他也——无憾!
  一千道剑光,尽往佑德这柄王者之剑射去……
  不!看真点,并不止一千剑,而是——一千二百八十八剑!
  千仞赫然突破本身极限,剌出了一千二百八十八剑!
  然而,当那一千二百八十八道剑光快将射至佑德之际,所有剑光竟戛地消失……
  原来,千仞手中的黑剑,赫然已迸然碎裂,寸断当场!
  彷佛,在剑中王者跟前,任何剑和剑招,也要——俯首称臣!
  败了!
  而且是彻底的败!
  千仞失望地把断剑掟到地上,颓然跪倒地上。
  但见千仞脸上尽是失望沮丧之情,脸上骤然而生的皱纹,与及那一缕缕脱落的头发,使千仞剎那间像苍老了三十年。
  他喃喃自语道:“我不甘心,竟然败在一招未使出的剑招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眼见千仞已一败涂地,再无任何攻击能力,佑德徐徐把剑垂下,天色也戛地回复正常。
  佑德蓦然道:“嘿!就让我告诉你一件事吧!刚才我使的并不算是第七式王者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我根本不能彻底参透这式无敌剑招,更遑论能使出来……”
  “而刚才击败你的,只是我仅悟到的此式剑招的——剑意!”
  甚么?单是剑意已有如斯威力,假如使将出来,岂非足以——惊天地,泣鬼神?
  千仞虽然心有不忿,但战败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故只好蹒跚地走过一旁。
  五大杀手已败其三,佑德虽感伤疲交煎,但仍抖擞精神,准备迎接更凶险的战斗。
  陡地,佑德感到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流向他压来,那是一股——霸气!
  这股霸气强横得叫佑德也不禁一愕,他随即朝霸气的来源一瞧。
  他戛地发现,这股强烈霸气赫然是来自一个人……
  一个比雄狮更雄壮,比猛虎更凶猛的男子!
  这男子极其高大健硕,他赤裸上身,浑身肌肉隆隆贲起,充满爆炸力。
  只是他一步一步踏前,每踏一步,地面竟传来轻微颤动,而且所散发出来的霸气,也加强一分。
  他,便是“十大杀手”中排行第三的——力王!
  佑德只感到眼前敌人非比寻常,忙严阵以待。
  瞿地,一股汹涌澎湃的气劲向佑德狂涌过来,而且快如疾风。
  气劲雄猛异常,压得佑德身形窒碍,欲避不能,连忙祭起手中剑,使出“王者剑”第三式迎敌——“虎踞千山傲尘世!”
  佑德仓卒之间,聚劲不足,一并之下,虽能抵着力王攻势,但手中剑竟被霞飞十丈之外,而且虎口更被震得迸裂淌血。
  佑德惊魂甫定,却发现力王正站于丈外,意态从容,身上霸气却没有减弱半分。
  他也分不清楚,究竟刚才是与对方直接硬拼,还是仅是力王隔空击出的气劲。
  无论如何,眼前对手的功力,绝对是匪夷所思;佑德奋战至今,还是头一趟遭震掉手中剑。
  可是,他竟没有立即抢回手中剑,而且更狂傲地指着力王道:“嘿!既然你害怕我的剑,我亦不欲占你兵器之利……”
  “我,便以拳脚来会你!”
  好狂好傲的佑德,力王功力明显高出千仞、销魂煞或突破功力后的狂牛数筹,佑德竟敢以空手相搏,放弃擅长的剑招?
  只因佑德心下知道,刚才一招,无论功力或气势俱已失利;功力不及还可以奇招取胜,气势一输便败局已定,故此他唯有行此险着,望能挽回劣势。
  何况他亦自知,他还有绝招尚未使出,只是未到最后关头,绝不会轻易使出。
  力王听罢,竟仰天狂笑,并道:“好狂傲的子受德,竟敢赤手空拳与我对招;好!假如你能接我五拳,便算你胜……”
  “但我可以告诉你,若你以王者剑一战,尚有半分胜望……”
  “如今,你必败无疑,而且……”
  “必死无疑!”
  “接——”
  “招!”
  招字一出,力王鼓起双拳急舞,强烈气流扯得砂石四飞,而且范围越扩越大,佑德不自觉竟困于风沙之中,视野不清。
  而力王竟不知于何时在漫天风沙中失去影踪。
  佑德大惊之下急舞双掌欲驱散风沙,但胁下一痛,雄猛无匹的内劲直涌进体内,轰得佑德飞开丈余。
  惊魂甫定,凛冽的风沙气流又朝他疾卷而至,当中环夹着力王的声音,道:“嘿!想不到堂堂三皇子竟会如此不济,连我第一招‘风沙拳’也接不下……”
  力王虽口中讥讽,但来势却没有慢下。
  佑德凝神注视,只见五个拳影陡地从漫天风沙中暴射而出,势道凌厉已极。
  佑德不敢怠慢,贯满内劲的双掌已斗然迎向风沙中的五拳,但一拼之下,胸腹间传来剧痛,已不知何时又被轰中,再次被轰得飞退。
  接连中拳,佑德狂怒不已,马步一展,雄浑内劲急传至双掌,乘着风沙未袭至身前,向其狂轰过去。
  佑德的内功修为亦绝对不弱,雄浑内劲一震之下,风沙猝被驱散,力王真身顿时无所遁形。
  机会稍纵即逝,佑德贮满内力的双掌直朝力王狂轰。
  力王反应亦绝不慢,鼓起双拳迎击。
  双拳双掌登时拼在一起,旗鼓相当之下,二人各自震退开。
  力王脱口道:“好!居然能接下‘风沙拳’,但看你如何接我第二拳……”
  “开山拳!”
  “咤!”
  一声狂咤,力王双拳直出,拳风虎虎,可见此招绝对实而不华!
  佑德不假思索,挺掌迎抗,二人再度硬碰。
  一并之下,佑德面色大变,他只觉力王此招“开山拳”比“风沙拳”拳力强上一倍,不虞之下被震退丈余。
  惊魂未定,力王双拳又已狭着开山劈石之势攻至,单是来势已是雷霆万钧。
  佑德心知此拳力贯万斤,便拼绝对不利,心念一转,双掌忽尔合什,全身功力聚于合掌之上,穿过力王拳劲,直插进双拳之间空隙。
  佑德陡地双拳一分,力王双拳顿被荡开,形成中门大开。
  佑德把握良机,挥掌直轰力王胸膛。
  那知力王功力恁是惊人,运气吐纳,竟反把佑德震退。
  两招无功,力王再使第三招,只见漫天拳影如滔天巨浪压向佑德,未及埋身,拳劲已压得佑德呼吸困难。
  此招正是力王第三拳——“叠浪拳!”
  佑德双掌狂舞,所散发的气劲顿时形成一个护盾,欲抵抗力王漫天重拳。
  可是力王拳势连绵不绝,一层被挡,第二层拳势接连涌至,佑德护盾气团被轰散。
  然而,这略一阻延,佑德已窥出力王双拳所在,连劲挥掌硬拼。
  佑德刚挡罢拳中所含内劲,谁知第二重拳劲紧接而至,他只感拳力奇重,压待全身似欲爆裂。
  这还不只,第三重拳劲又乘势轰出,佑德再也只敌不住,惨被轰得哗然吐血,如断线风筝飞跌地上。
  力王这次再不急于进攻,他自信下一拳定能把佑德轰毙,只一步一步慢慢踏前。
  只见佑德依然跪倒地上,脸上崭露痛苦神情;原来“叠浪拳”三重拳劲尽钻进佑德体内,更如大海惊涛般在来回激荡,使佑德经脉紊乱,无法提聚真气,而且更感五脏欲裂。
  而佑德正竭力运功抵御,欲把拳劲驱离体内,否则时间一久,随时有爆体之危。
  但见佑德浑身冒出袅袅霞气,额角身上更不停渗出汗水,显然运功至最后关头。
  可是,却有一人要乘此良机,赶尽杀绝。
  他,要一举把佑德轰进万劫不复之地,永不超生。
  力王此时已步至佑德身前一丈,双拳贯满内劲,迫得勒勒作响,更道:“子受德,别白费气力了,我的‘叠浪拳’拳劲一重接一重,连绵不绝,任你功力盖世,短时间内绝对无法运功逼出……”
  “而且,你道我会就此让你完功吗?”
  “既然你已命不久矣,就让你彻底见识我余下两拳如何惊天动地……”
  “就让我把你轰进——”
  “九泉之下!”
  言毕力王双臂陡地朝天一震,然后重重的轰在地上,这招,正是他第四拳——“破地拳”!
  却见力王所站地上丝毫无恙,然而拳劲却从地上传至丈外佑德脚下之地。
  “咙”的一声巨响,佑德脚下土地赫然爆破裂开,无匹拳劲更从地上汹涌而出,把正潜心运功的佑德震飞天上。
  天!好惊人的拳劲,隔地轰出已把坚硬的土地震得爆裂,假如直接轰在血肉之躯上,岂非能把人一拳——轰爆?
  说时迟,那时快,佑德仍未落回地上,力王已如疾矢般急射而至,双拳蓄势待发力王全身功力尽注右拳之上,全身笔直,右拳猝地自腰间朝天直轰而上,凛烈拳风竟把地上碎石扯得急射半空,仿如刮起十级风暴。
  这拳正是力王最后一拳——“轰天拳”!
  这一拳之劲之猛,彷佛能够直轰天上,把天也轰穿、轰破……
  这轰天一拳,却重重轰在佑德胸腹之上……
  佑德身在半空,挡避不及,被轰待全身扭曲,惨叫着直飞九天之上。
  大蓬鲜血喷洒天上,落回地上之时,仿如天降血雨,情景凄厉可怖,触目惊心。
  地上的力王,却没有稍为轻心。他瞿地把功力推至最高,劲贯右拳之上,只见一团耀目气团在右拳之上凝聚,他,要在一拳间把佑德彻底轰毙!
  佑德在半空之上,无路可逃,若再中此拳,必死无疑!
  然而,伤重的佑德竟能聚气凝在半空,没有实时掉下。
  啊!佑德怎可能运功的?
  原来适才佑德巧妙地利用“破地拳”及“轰天拳”拳劲,把激荡于体内的“叠浪拳”拳劲迫出,内息再次运转自如。
  饶是如此,佑德捱了一招“轰天拳”,内伤更是剧烈得无以复加,若再中一拳,纵然不死也必经脉爆裂,后果堪虞。
  兵凶战危,佑德已不能再留有余裕,他,要使出最后绝招了!
  只见他在半空迅速提升功力,双掌交叠胸前,一股炽热火劲蓦地凝聚。
  啊?这股火劲不就是当日在嬴天破屋时,一招击毙魅影。重伤狂牛的招式?
  这,究竟是甚么武功?
  火劲越来越烈,带得四周气流也灼体生痛,众人也不禁大为讶异。
  独目汉子心知此招绝不简单,忙向力王道:“老三,小心!”
  地上的力王储劲已足,心想佑德已是强弩之末,这招也许是回光反照罢了,于是腿一蹬,直冲上天,“轰天拳”直轰而出……
  霎时间,二人再度硬碰……
  “啵!”
  一声沉雷般的巨响过后,战果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