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外传





  他,简直就像一条青色的魔魑!
  这条青色魔魑与及那个栖于永恒黑暗中的“他”,究竟是谁?
  倏地,黑暗中响起了“他”的声音,飘忽虚幻,神秘诡异,却透着一份使人心胆俱裂的彻骨寒意,幽幽地道:“灭神使,‘灭神计划’进展如何?”
  啊!原来青色魔魑竟尔唤作“灭神”,好邪恶阴毒的名字!是否,对于他们魔道的众生来说,唯有灭绝神界,他们方有主宰大地之日?
  神与魔,自古便是势不两立?
  灭神使双手抱拳,弯身弓背,恭敬地答道:“禀魔君,童魔已顺利取得那人的信任,而且更已起程返回仙派,相信很快便能从仙派人中打探出究竟谁是帝释天转生。”
  “可是,根据童魔回报,他们在前往北方的沿途上,发生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
  “魔君”闻言,悠悠地问:“啊?有甚么不寻常的事发生?”
  灭神使续答道:“童魔回报在路上曾两度遇上一头酷似麒麟的魔物,魔功异常强大,凭那小子在玄门武学的深厚修为,亦败在其魔功之下。只是后来不知甚么原因,那魔物竟放过他们而去,他们方能保住性命返回仙派。”
  “魔君”沉默了一会,徐徐地道:“嘿!想不到那头愚忠的麒麟竟会跑到凡间来……那家伙的力量,在我眼中只是微不足道,你们只要依计划而行,不用理会那家伙。”
  好狂好自负的话,竟说麒麟魔将的力量微不足道,难道这“魔君”的力量,比麒麟魔将更强?
  此时灭神使又再道:“属下还派了风魔往接应,相信只要一查出真身所在,定可立即消灭。”
  “但,属下却有一顾虑……”
  魔君微微一愕,问道:“甚么顾虑?”
  灭神使答道:“属下恐怕仙派那班人会识穿童魔的身份!”
  魔君听罢,充满自信的答:“嘿!别小看童魔那小子,以他的能力绝对应付得了!”
  “唔!你还是多派二魔前往接应,若有机会的话,顺便替我铲除了仙派,免得这群自命正道之士的家伙在碍手碍脚。”
  “只要在帝释天那家伙苏醒前灭了他,再吸纳了他的元气,届时我神魔集于一身,天、地、人三界再无任何敌手,三界便尽归手中!”
  “灭神使,你这就给我去吧!”
  “是!”
  灭神使领命即转身而去,只见他略一纵身,已掠至数丈之外,好惊人惊神的身法,看来比麒麟魔将还要快。
  魔君、灭神使、童魔,他们究竟是何人何魔?
  他们的目标似乎直指嬴天,他们,又将会为嬴天带来一场怎样的噩梦?
  第四章 天命难逃
  西歧,位于神州西方,乃大商王朝以下四大诸侯国之一。
  在西歧里,除了有着在这末世极难见到的歌舞升平、国泰民安的繁华景象外,还有一处如蓬莱仙境般的洞天福地。
  那处地方,正是离西歧城数百里外,位于西歧远郊的一座高山。
  这座高山,名为——隐宝山!
  将隐宝山比拟为蓬莱仙境,实在绝不为过。盖因这裹山明水秀,景色怡人,到处遍植硕大鲜甜的果实,如仙果般美味可口;而且一些比平常大上逾倍的白鹤喜爱在此聚居,看上去就如天上的仙鹤一般。
  除此之外,那些凶残暴戾的猛兽在隐宝山一带完全绝迹,使这裹得到了绝对的宁静和谐。
  最重要的,还是这里瀰漫着一片仙气,今隐宝山得以去尽一切尘俗之气,直如仙境一般。
  隐宝山一带,不仅猛兽绝迹,而且人烟也甚为稀少,因为西歧的百姓平日绝少踏足此地。
  以隐宝山的绝美景色,理应吸引很多西歧百姓前来游览,何以他们反而绝少踏足此地?
  难道是害怕长途跋涉,路途艰辛?
  不!西歧百姓不踏足隐宝山的原因,只有一个:他们不想骚扰这里的人清修。
  原来数百年来,一直有一门派在隐宝山这块洞天福地中清修,而西歧百姓为了让其能在此清静修行便不踏足此地,可见对这门派是何等尊重。
  他们,确是值得百姓们尊崇景仰的,因为他们在江湖上的地位,绝不简单。
  数代以来,这一门派均被推崇为武林正道的泰山北斗,迄今已逾百年之久。虽然现今天下魔道兴盛,正道式微,却唯有此派仍屹立不倒,声威不灭,可知其在武林中是何等举足轻重。
  然而,近十年来,此派已甚少过问江湖中事,传闻是其一派之主要闭关清修,于是此十年间踏足此地的外人,可说是绝无仅有。
  但,今天的隐宝山却发生了一件平日绝少发生的事:那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阵急促嘹亮的马蹄声,划破了隐宝山一直以来的宁静,甚至连树梢上的鸟儿也给吓至四散飞走。
  来的是由两匹异常雄健的骏马所拉动的一辆华丽马车。
  单从马车的华丽已能知道车内之人必定非富则贵,而且身份也绝不简单。
  马车的驰行速度极高,可知车内之人此行乃冲着急事而来,究竟车内之人有何要事,要如此紧急地赶来这与世无争的隐宝山?
  车行至山腰一道冗长石阶之前便戛然而止,原因是这石阶之长,远望上去竟看不到尽头,恁是如何神骏的马匹也无法拉车而上。
  而这道直通上顶的石阶,竟有千级之多,可见要登上山峰之上,会是如何困难!
  但这却绝不能难倒车内之人,因为他来回此千级石阶,已不下千次之数,因此他已不当甚么一回事。
  车内之人熟练地下了车,从其一身尘垢秕糠,几已染成黑色的白衣来看,与马车的华丽名贵绝不相配。
  其实,平素的他绝不会如此,只因他接连十多天也在赶路,压根儿没时间去更换衣裳而已。
  究竟是甚么要事,值得这个身份地位绝不简单的他,要日以继夜不停不歇地赶来隐宝山?
  这,可是一件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
  只见他背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手拖着另一个年约十二、三岁的少年,信步来至石阶之前。
  他仍是一言不发,一手抱起那名十二、三岁的少年,径往千阶尽头奔去。他这一奔,竟使上了本身最快的速度,如疾风一般在长阶上急掠而过。
  饶是他轻功高绝,但要走罢这千级石阶,也需要盏茶时间,当他终于走完那条冗长的千级石阶,竟亦要停下来连连喘息回气。
  若是平日,他当可面不红、气不喘地走完这条石阶,然而十多日来的赶路,早已令他身心疲累已极,更何况他体内的伤患仍未彻底根治,故而仅是千级石阶,便足以使他气喘吁吁,困倦不堪。
  他,正是当日被麒麟魔将重伤,其后带着伤重垂危的嬴天及孤弱无依的童天离开北地,返回其家乡西歧的白衣青年。
  却说白衣青年带着嬴天、童天上路,甫一抵达城镇便即购了两匹骏马及一辆马车,日夜不停地赶返西歧,沿途更多次更换马匹。
  这十多天的路途上,白衣青年不断运功治疗本身内伤之余,更要不断以雄厚内功贯进嬴天体内替其续命,因此他的真气及体力俱几已虚耗殆尽。
  白衣青年之所以如此急着赶回,实是有三个原因:第一是嬴天伤势极之严重,沿途之上已多次陷于生死边沿,只赖白衣青年深厚内力为其续命。虽然对于白衣青年来说,嬴天只是一名素昧平生的寻常村童,但人命关天,以其侠骨柔肠的性子绝不能坐视不理,于是便连日赶路回来让其师替他治疗。
  其次是虽然童天与其师所交托的锦囊中的“天”字有关,但他始终未能证实童天是否其师要他找寻的人,因此他只有尽快带他回来让其师一见。
  第三个原因是当日麒麟魔将击晕他后便失去踪迹,他既不知麒麟魔将去了何方,且自忖以他孤掌之力绝难除魔,故而只有尽快回来向其师请示良策。
  犹幸沿途上并无任何阻滞,最后也能平安返抵师门。
  走罢那千级长阶后,矗立于隐宝山之巅的,是一座极之宏伟壮观的道观。道观的装煌并非十分美伦美奂,却甚具古雅之风,与隐宝山得天独厚的灵秀之气配合得如出一辙,可见当年建观之人是何等匠心独运。
  道观的园门前,挂着一阙巨大牌匾,朱红的髹漆上雕着四个气势磅礡的大字——广!
  成!
  仙!
  派!
  广成仙派?这里就是树立百年,数代江湖皆为正道之泰山北斗的广成仙派!
  原来白衣青年才二十余岁,便已练就一身卓绝武艺,竟是师承广成仙派。只不知除此之外,他还有何不平凡的身份?
  只见童天瞧着眼前这所极具气派的道观及“广成仙派”四个大字,久久不能自己,白衣青年于是一把拉着他,便径踏进门内。
  广成仙派的大门,每日皆是开着,观内之人从来未试过把大门关上,那只因为,江湖上从未有人敢到广成仙派找麻烦。
  更何况近十年来广成仙派已绝少过问江湖事,踏足此地的江湖人士可说绝无仅有。
  大门之后,是一个极之宽大的庭园,正中一条小路直贯主观之内。
  观内之人闻得有人踏入大门,两条人影已飞快前来相迎。
  这两条人影,赫然是一男一女两名少年。女的年约十六,样子清秀可人中带点男儿傲气;男的年约十岁,年纪虽少,却已生得面如冠玉,而且轮廓眉宇之间与那女的有点相似,他们显然是两姐弟。
  这两姐弟见来者乃白衣青年,登时一喜,并齐声叫道:“二师兄!”
  啊!原来白衣青年竟是广成仙派的二弟于,而那两姐弟,也是白衣青年排行最末的小师妹及小师弟——傲雪!
  傲风!
  此时,又有另一人闻声从内堂走出,那人身上挂着一条围巾,脸上身上满是污积,身形肥胖,样子老实中带点傻气,远看就似是一名客店厨子一般。
  那胖汉子一见白衣青年,便即迎上前笑着道:“二师兄,你回来得真合时,我刚弄了两味小菜,这次你可大快朵颐啊!”
  白衣青年看见胖汉子这副模样,不禁笑道:“三师弟!你的性子还是这样,总爱躲在厨中弄这弄那,给师兄知道,可又要给你一番训诫了!”
  胖汉子听罢,满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露出一副傻兮兮的笑容。
  他,正是广成仙派中排行第三的入室弟子——凌真!
  白衣青年接着又问:“对了!怎么不见大师兄的?”
  傲雪随即答道:“师兄这两天来一直在后山练功,还未回来!”
  原来在广成仙派主观——广成观之后,还有一大片山野供其弟子清修练武之用。
  白衣青年听罢傲雪之言,不禁摇首太息道:“唉!自从那件事之后,大师兄便变得越来越孤僻,终日以练功来麻醉自己,这又何苦呢?”
  傲雪忽又问道:“那,用不用我去通知大师兄你已回来?”
  白衣青年答道:“不用骚扰大师兄了!我稍为梳洗一番便会前去拜见师父,三师弟,劳烦你安排两间房给这两位小兄弟休息一会吧!”
  凌真又抓了抓头,问:“二师兄,他们是……”
  白衣青年答道:“这位小兄弟叫童天,我现在急需要向师父禀明一切,其它事迟点再告诉你们吧!”
  说罢已把背上的嬴天交了给凌真,众人便一道返回广成观内。
  白衣青年本非居于广成观内,但月间总会在此住上数天,于是他亦有一间属于他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后,两名道僮便已替他备好清水。他随即把连日来身上的污积尘垢洗涤净尽,再更换了另一套雪白衣裳,打理好那蓬已凌乱不堪的头发,转眼间又回复了昔日俊朗不凡的翩翩风采。
  整理好一切后,他便穿过广成观,径朝后山而去。
  当白衣青年步至后山树林之际,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巨响,把四周树木都震得落叶纷纷。
  啊!莫非广成仙派发生了甚么事?
  瞧白衣青年的样子,却似毫不在意似的。原来这声巨响,正是其师兄——广成仙派的大弟子练功时所发出的。
  白衣青年素知他师兄练功时不喜旁人骚扰,于是自顾自的往前行。
  穿过一片小树林之后,再经过了一块荒僻空地,到达了一道断崖。
  这道断崖,原来是一道阔逾数十丈,深逾百丈的大峡谷。
  莫非白衣青年的师父——广成仙派的掌门人便是在峡谷的另一面闭关?
  眼前能通往对面山崖的,便只得一条如大腿般组的铁链,谷下却是深不见底,掉下去恐怕任是武功如何高强也必粉身碎骨。
  但是,对于武功卓绝的白衣青年,这道天险却绝对难不倒他。
  只见白衣青年展开轻功,在铁链之上奔驰,如履平地一般,转眼间便已越过峡谷,到达断崖的另一端。
  崖的另一端,有一个方圆十多丈的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