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相思 by 墨竹 (虐心+宠受+he+温情+推荐)













        “为什麽不毁了它?”韩子衿冷然地说:“这种东西既然出现得不是时候,留著做什麽?” 

        “做不到。”高显庭摇头:“没有办法损毁它,我不知道睿真的那块是怎麽从书上分割出来的,但是那本书试过使用任何办法,都没有办法损毁半分。” 

        “婉晴……又为什麽会死?”韩子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和这本书脱不了干系,对不对?“ 

        “子衿,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留在上海,是不是因为有人对你说了什麽?” 

        “不错,我接到过匿名的电话,那个人在电话里暗示我,婉晴的死是江楚天造成的。”韩子衿回忆著:“他第二次对我说,在婉晴去世前,江楚天丢失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我想,他是在暗示我,婉晴偷了江楚天的东西,所以江楚天把她杀了。” 


        “他应该是想利用你,试探一下,那本书是不是还在江公馆里面。” 

        “那本书还在那里吗?” 







        “是的。”高显庭点点头:“如果没有意外,那本书的确是在江楚天的手上。” 

        “婉晴的死和江楚天到底有没有关系?” 

        “子衿……”高显庭突然停了下来,脸上流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江楚天他……” 

        “我不是在问江楚天!”韩子衿打断了他:“我是问婉晴!” 

        “我知道,可是……我想江楚天他……对你……” 

        “这个人和我没什麽关系,我也不关心这些!”韩子衿冷漠地说。 







        “子衿,我一直觉得爱上你的人,是这个世上最不幸的人。”高显庭看著他:“因为你把爱和恨界定得太过分明,爱上你却知道永远不会被你所爱,对於谁来说都是残酷的事情。” 


        “没有人能够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另一个人。”韩子衿的表情并没有什麽改变:“就像没有人能够强迫自己爱上另一个人一样。” 

        “是这样不错,不过……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麽明知道你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他,却还对你那样做呢?” 

        “什麽?” 

        “子衿……江楚天他……已经死了。” 







        江楚天……死了…… 









        “胡说!”韩子衿猛地站了起来:“他怎麽会……死了……” 

        “江楚天死了?显庭,这是什麽时候的事啊!”殷雪彦也一脸震惊:“我为什麽都没有收到消息?” 

        “就在几个小时之前,流民暴动,江公馆大火……那些救火的人,把火越救越大,江楚天他……”高显庭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子衿,这是江楚天前几天放在我这里的信,他说要是他有什麽意外的话,就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子衿……对不起,我只是希望……你能记得我。 

        你放心,所有的事我都安排好了,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韩子衿看著高显庭递过来的信,并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信封上,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写著他的名字。 







        韩子衿先生亲启。 







        他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深深地吸了口气,才拿起了那封信。 

        信纸展开,只有寥寥数字。 







        子衿,速离上海,珍重! 







        八个字。 

        “只有八个字,这算什麽?”韩子衿把信纸随手丢落:“他以为在死前留这几个字给我算是交待了吗?” 

        “还有这个。”高显庭从手提包里拿出了几张船票:“这是後天的船票,他希望你能尽快离开上海。” 

        “香港?为什麽是香港?”韩子衿看过船票上的目的地。 

        “我们到了香港以後,当地会有人接应,安排我们去瑞士。” 

        “这麽多张啊!”殷雪彦把船票拿起来:“显庭,你和子衿一起走吗?” 

        “不止我们,你也一起走。”高显庭对殷雪彦说:“局势开始恶化,再这样下去,想走也走不掉了。” 







        “别算上我,我可不要去瑞士。”殷雪彦立刻拒绝:“给你!” 

        “我不走,要走你们走吧!”韩子衿推开殷雪彦递过来的手。 

        “子衿,别意气用事,跟我们一起走吧!”看见他态度坚决,高显庭有点著急:“如果你是担心家里,我会帮你想办法安置好的。其他的,我们先到了香港再说。” 








        “我不相信江楚天死了。”韩子衿淡淡地说。 

        “我也不信。”一旁的殷雪彦双手环胸:“江楚天那个人有多狡猾,我会不知道吗?” 

        “雪彦,你就别添乱了。不管怎麽说,江公馆已经付之一炬,江楚天的尸体也已经找到了,他不是被烧死的,而是被枪杀的。我怕那些人会找上子衿,所以这两天,你们一定要留在法租界里。” 


        “为什麽要找上子衿?”殷雪彦疑惑地问:“如果那些人一直在监视江楚天,就应该了解子衿什麽都不知道。” 

        “因为那本书并没有在江公馆里被找到,每一个接近过江楚天的人都有藏匿的嫌疑。”高显庭分析给他们听:“雪彦你和江楚天有仇,有可能是你趁乱动的手。子衿在江楚天那里住了一段日子,最後却突然离开了,也难说没有牵连。江楚天一死,他们再没有什麽顾忌,就算用什麽强硬的手段也不奇怪。” 








        “高显庭,你老实地回答我,江楚天到底死了没有?”韩子衿直盯著他,依旧追问著这个问题。 







        “有什麽区别呢?我老实地告诉你好了,同时起火的不止是江公馆,大西洋夜总会还有江楚天的商行,都被烧了个精光。如果江楚天死了也就算了,如果他现在真的还没死,也绝对活不长了。想要他死的人神通广大,他又能躲到哪里去呢?”高显庭顿了一顿,接著说:“子衿……江楚天他把自己名下的存款都转成了你的名字,存在了瑞士的银行,那是一笔很大的财富。他对你……” 


        “那又怎麽样?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些?”韩子衿双眉一挑:“高显庭,告诉我,江楚天在哪里?” 

        “我不知道。”高显庭郑重地说:“我只收到消息他死了,来源绝对可靠。” 

        韩子衿站了起来。 







        “子矜,你要去哪里?”殷雪彦和高显庭一起站了起来。 

        “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要亲眼看见他的尸体才能相信。”韩子衿微低下头,手掌紧握成拳:“他居然敢这麽死了……” 

        “不行,子衿!暴动没被镇压下去,昭华路那里现在还很危险。”高显庭拦住他:“我们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的。” 

        殷雪彦已经站到门口,显然也是不同意他的做法。 







        “让开!” 

        “韩子衿,你这是想和我动手?”殷雪彦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好啊!反正我很久没打架了,骨头痒著呢!” 

        “子矜,你冷静些。”高显庭拍了拍韩子衿的肩膀:“我知道我们劝不住你,可是,就算你去了,又有什麽用呢?证实他死了或还活著,对你真的有意义吗?” 

        “他对我,做了不可原谅的事。”韩子衿咬了咬牙:“从来没有人能这麽对我,而转眼居然就说死了,还摆出一付只是要我记住的姿态,我不能接受!” 

        “是,他的确是太过份了!他这麽做,也是有被你记恨一辈子的觉悟。”殷雪彦靠在门上,声音低沈:“叱吒一时的江楚天居然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真是令人感到悲哀。” 


        韩子衿眼睛一抬,就要发作。 







        “我说错了吗?虽然我觉得他是活该,不过,想想他也可怜。”殷雪彦夸张地叹了口气:“不论是顾婉晴或者江楚天,爱上韩子衿的人注定都很可怜。因为他谁都不爱,只爱他自己。” 


        “够了,殷雪彦!你有什麽权力这麽对我说话?”韩子衿推开高显庭,几步冲到殷雪彦的面前:“你知道什麽?你别以为我真的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殷雪彦已经一拳打了过来。 

        韩子衿侧头闪过,拳头立刻回敬了过去。 

        两个人就这麽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 







        这场激烈的打斗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原本整洁的房间已经是一片狼藉。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打个你死我活的不可。 

        韩子衿坐在被重新扶好的沙发上,气喘吁吁地抹著嘴唇上的血渍。 

        “轻点轻点,痛死了!”另一边,殷雪彦正大呼小叫地让高显庭帮他揉散脸上的淤青。 







        “你还是自己擦吧!”高显庭把药酒丢给殷雪彦,站起来说:“你们两个还是这样,动手总比动嘴要快。” 

        “是他先挑衅的。”韩子衿别过脸,咬牙切齿地骂:“白痴!” 

        “你还说,下手这麽重,你要我命啊!”殷雪彦龇牙咧嘴地摸著眼睛上大大的乌青:“你一直就妒忌我比你受欢迎,所以对著我的脸死命地打,对不对!” 

        “蠢!”韩子衿瞪他。 







        “喂!韩子衿!”殷雪彦倒是笑了起来,扬了扬眉毛:“打了一场,你清醒一点了吧!” 

        韩子衿看他又捧著脸哀嚎的模样,稍微拉了拉嘴角。 

        “你这个家夥,明明就不是能忍耐的性格,居然还学人家把什麽都放在心里。”殷雪彦不敢再有大动作,捂著脸说。 







        “忍耐?”韩子衿冷笑了一声:“那你说,我又能做什麽?没有人问过我的意见,擅自为我决定了我的人生,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直以来就是这样的。如果说婉晴是我命里的劫数,我也认了,因为我没有办法改变早已存在的事实,可江楚天……他算什麽东西!” 








        “你是怨恨他不顾你的意愿,还是恨他爱上你呢?” 







        “有什麽区别吗?他这麽做和我母亲有什麽不同?因为爱而强迫我接受不想接受的事,因为爱而隐瞒我不应隐瞒的事,这种爱令人痛恨!”韩子衿嘴唇上的伤口渗出了血迹,衬得他的脸一片苍白:“我可以跟自己说不要在意,可是我接受不了……他们凭什麽这麽做?我韩子衿凭什麽要受到这样的对待?难道因为爱我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这麽对我了?” 


        另两个人互看了一眼,眼神一起暗淡了下来。 







        他们比谁都要清楚,韩子衿是多麽骄傲的一个人。可是,上天一直在和他开著恶意的玩笑,一次次地磨砺著他的骄傲,像是非要叫他俯首投降不可。 







        “我接受不了……”韩子衿把目光调向窗外,远远望著天空:“所以,我不会原谅他的……绝对不会……” 















        第八章 

        “你说,他没什麽事吧!”殷雪彦看著站在船沿扶手边上的韩子衿,轻声问著身边的高显庭。 

        “我真的不知道。”高显庭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喜欢叹气:“子衿心里始终有著严重的心结,江楚天这麽做,就像是在他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上再划了一刀,後果可想而知。” 


        “他这个人,就是固执得要死,根本不懂得要对自己宽容一点。”殷雪彦顺著韩子衿的视线看向码头岸边,看著那些拼命要往船上涌来的人流:“不过,要是他懂得妥协的话,就不是韩子衿了。” 


        连接码头的跳板已经收起,汽笛轰然鸣响,船就要出发了。 







        “还好最後他总算答应和我们一起离开上海了,其他的事以後再说吧!也许过一段时间,他能稍微好些。”高显庭有些犹豫地问:“说到这个,雪彦,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去瑞士?” 


        “我去瑞士做什麽?”殷雪彦收回目光,好笑地看著他。 

        “那你准备去哪里?